☆、105 酒後沖動
“小筝,你在哪裏?要不要緊!”一聲聲呼叫夾着嘈雜的人聲忽然從胡同外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宋宸灏硬生生忍住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忍住自己的怒氣和擔憂,只是就這樣看着鐘筝。而鐘筝,也這樣驕傲而倔強地揚着下巴,直視着他。
七八個身穿警服的警察蜂擁而來,中間夾着的是一臉擔心的顧泠瀾,後面跟着的是鎮定的Jason和大大咧咧的孟歌。
宋宸灏退後一步,讓出地方,警察們招呼着上前扣住了刀疤男,鐘筝報了警號和供職部門,就放手退到了一旁,而後,忽然就被顧泠瀾緊緊抱在了懷裏。
只是那麽一兩秒而已,宋宸灏卻覺得那樣的擁抱讓他窒息,難受地無法呼吸。
顧泠瀾感受着懷裏的溫度,心裏的擔憂才少了那麽一點。她微微的掙紮讓他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舉動是有多情不自禁,又有多少不适合。他立即放開鐘筝,而後抱着她的肩膀,上下審視:“丫頭,你要不要緊?吓死我了!”
鐘筝無語又有點忸怩,拜托,在弟兄們面前這樣她很丢人的好不好。“吓個屁啊,大驚小怪的,你忘了我是吃這口飯的啊?”因為剛才的餘怒,她的口氣還有點沖。
顧泠瀾毫不介意,只是苦笑了一下,再次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後面的孟歌,看着路燈下宋宸灏板着一張臉,有點同情。兩個當事人這麽也太有秀恩愛的嫌疑了,讓他都看着有點不爽呢。他回頭朝着顧泠瀾大喊:“哎,泠瀾小美人,你不能偏心啊!小辣椒一對一你就那麽緊張,我一對三你都沒有關心過我!”
“去你的!”場上的氣氛輕松了一些,顧泠瀾放開了鐘筝,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放棄。關心的話放在心裏就好,既然鐘筝選擇了當警察這條道路,那麽他只能接受現實。
“我也受傷了!你快來看看我!”孟歌捂着自己屁股:“我剛才被那小黃毛踹了一腳!”
“活該!”顧泠瀾再次讓他感受什麽叫做差別待遇。
“鐘隊,是不是麻煩這幾位做個筆錄?”把刀疤男押走之後,有警察上來問,這也是例行公事,只是看幾個人都是鐘隊的朋友,所以問一下。
“行,就在這兒吧。別回警局了。”鐘筝算是小小私權利了一把。怕麻煩四個大男人是一方面,公安局廟小容不下他們也是一方面。這到時候萬隆掌門人去了,這省委副書記公子去了,公安局還不得炸鍋了。
“我來吧。”Jason站了出來。他的身份比較合适……或者說,在客觀陳述事實上,也比較合适。宋宸灏是不屑于說的,孟歌那肯定是加油添醋吹牛的,顧泠瀾嘛,要避諱感情用事。
“讓孟歌去吧。”宋宸灏難得的有不同意見。
“我?”孟歌指着自己的鼻子?
“讓她順便給你弄個見義勇為之類的。”宋宸灏所謂的她,自然是指鐘筝。
“這樣也行?”孟歌自己也迷惑了一下,而後才自得地一笑:“也行啊,省的老頭子老說我不務正業。哎,小辣椒,行不行?”他倒不是在乎這種虛名,只是最近老頭子有意讓他動一動更上一步,履歷上更漂亮一點總沒錯。政府部門嘛,大家都懂得。只是現在不像以前光有人就行了,現在面子工程也得做得好點。
“當然行,頭功給你。”鐘筝剛聽小警員說了下那邊情況,孟歌一對三,倒是也對得起這見義勇為的稱號。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多了。當然還有後續事情要處理,不過時間太晚,也不急在一時,而且鐘筝自覺今兒晚上喝了點酒,雖然不影響工作狀态,但是程序上不能出錯不是。
一番掃尾之後,五個人重新上了商務車。孟歌英雄心還沒完全滅下去,屁颠屁颠地坐到了鐘筝身邊。
“哎,小辣椒,夠勁的啊!不錯,我很欣賞!”一想到鐘筝那追擊的利落樣子還有沖破三人阻攔的巧勁,孟歌的眼裏就滿是欣賞。
鐘筝心情很不錯,說起來,今天真是走了狗屎運,居然一條大魚自投羅網,守株待兔似的運氣。另外三個雖然都是小魚小蝦,不過身上也都背着點事兒,說起來真要感謝孟歌:“你也不錯啊!一對三!”
“改天我們切磋一下?”孟歌大男子主義爆發,一是想展現下自己的實力,二也是不想承認鐘筝有比他厲害的可能。
“你确定?”鐘筝将他上下掃了一邊,看得孟歌心裏毛毛的:“我沒意見的。”
“孟歌,我勸你不要自取其辱。”後頭顧泠瀾慢悠悠說道:“還是留點兒幻想吧!”
“哎哎哎,泠瀾小美人,你這是什麽意思?”孟歌不服氣地大叫。雖然小辣椒是個警察,可是小辣椒是個女人啊!能厲害到哪裏去?他好歹也是兵營裏混過的,也是有點實力的,被這麽看扁還真是傷自尊。
“沒什麽意思,我只是關心你。”顧泠瀾輕笑。
“不行,我不服。”顧泠瀾越是如此,孟歌越是不爽:“小辣椒,明天我來找你怎麽樣?我們切磋下?”
“行。明天比較忙,周末吧,警體訓練館人少點。”鐘筝本來還想休假陪顧泠瀾的,現在抓住了刀疤,估計又得忙幾天。
“嗯,周末人少,省得被人看見了,丢了你孟大少的臉。”顧泠瀾又在後座輕飄飄地補刀。
“顧泠瀾!”孟歌咬牙,一轉念,忽然又換成了燦爛的笑容,轉頭扒在椅背上:“哎,泠瀾,今晚去我那兒住吧。”
“不去。”顧泠瀾沒想到他那麽快換話題,臉一僵,撇嘴。這家夥,老是對着他一副性取向不明的樣子,開起玩笑口沒遮攔,有時候還兼動手動腳吃豆腐。別說會有什麽肢體上沒節操的接觸,就算真的只是口頭上開開玩笑,他也受不了,他可不想做一只自投羅網的小白兔。
“住賓館多沒意思,一點都沒家的感覺,咱哥倆在一起多熱鬧。”
“不好意思,我喜歡安靜。”
“哎喲,不要這樣絕情嘛。你還沒參觀過我家,給個面子嘛。”孟歌嬉皮笑臉,還想湊過來,顧泠瀾身邊的宋宸灏已經一根手指頭一點他腦門,将他摁了回去。
“酒氣太重,少說話。先送泠瀾回去,讓他好好休息。”宋大少說話,一錘定音。
“我哪有酒氣!”孟大少的人生充滿悲催。不過他也習慣了,畢竟剛認識到現在,不就一直這樣嗎?
“那就是口氣!”宋宸灏随意。
噗!孟歌吐血,鐘筝則笑出了聲——她忽然發現,其實要是宋宸灏的毒舌功力用在別人身上,其實挺好玩的,那真是刀刀見血啊。
這麽一想的時候,鐘筝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經是那刀俎下的魚肉。
孟歌不死心地掙紮起來,表情痛心疾首:“灏啊,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你不能剝奪了我的一點小愛好啊。”
“你來跟我睡。”宋宸灏很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孟歌立馬恢複正常:“別!你不是我的菜!你還是讓Jason陪吧。”
“我無所謂的。”Jason适時插話,頗有一種任君采撷的味道。
宋宸灏黑了臉,瞪了一下玩笑說的跟真的似的某人;而孟歌,愣了一下以後,忽然拍着椅背大笑:“哈哈!好!Jason你真是夠膽夠哥們!”
以前都是宋宸灏和顧泠瀾聯合起來欺負他這個可憐人啊!Jason這句妙語真有畫龍點睛之功效!想想以後有了Jason,至少人數上二對二齊平,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啧啧,以前他怎麽就沒挖掘出Jason的天賦?看來人和人之間還是很奇妙的,多了一個泠瀾回來,起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鐘筝又跟着笑了起來,忽然發現,男人們之間的友誼,很好玩。
“先送小筝吧,女士優先。”顧泠瀾提議。
宋宸灏皺了皺眉:“先送你吧,你早點休息,而且順路。”
“對啊,有一段單行道,送我再送你,要繞的。”鐘筝也附議——她絕對不會承認她贊同宋宸灏,她只是認為顧泠瀾剛恢複,要優先照顧。
“唉,你們欺負我這個外地人。”顧泠瀾假裝嘆了一口氣:“你們決定,怎麽方便怎麽走。”
“你去我家最方便。”孟歌又來,回答他的是一個滾字。
車子很快到達萬隆廣場,顧泠瀾下車。司機回頭問孟歌:“孟少,下一站去哪?”
孟歌大手一揮剛想說當然送女士,宋宸灏已經說話:“先送孟歌,再送Jason,然後鐘警官,最後我。”
四個地點如果在地圖上連成一條線的話,倒是剛好是最經濟方便的路線。孟歌不疑有他,只是看了一眼鐘筝,目光詢問。作為護花使者,這樣的做法對他來說可不是首選。
“沒問題啊!”這點小事兒,鐘筝無所謂。她從沒有自己是女人是弱者需要被照顧的覺悟,要不是宋宸灏确實住的太遠,她一定會說最後送自己。
孟歌和Jason住的都是市中心高檔公寓,繁華,方便,而且相鄰兩條大街并不是特別遠。各自先後打過招呼下車之後,車上只剩下了司機,鐘筝和宋宸灏。
自孟歌下車後,車裏就保持了比較安靜的氣氛,因為宋宸灏和鐘筝基本形同陌路,而Jason也話不多。但當Jason也下車之後,兩個人就感覺出了不同。
這樣的安靜讓鐘筝覺得有點難受,一想到身後坐了宋宸灏,她就覺得背上怪怪的,坐立不安。兩個人見面,多是吵架的時候偏多,如此平和,居然都有點不知道如何相處。
身體裏好像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來爬去,讓鐘筝的骨頭癢癢的,很想轉過頭去,打破這難堪的沉默,哪怕是就着剛才兩個人不歡而散的談話繼續下去也好……
宋宸灏的視線裏,只能看到前面鐘筝一點點的頭頂。雖然可能換随便誰坐在那兒估計看到的都差不多,可是因為知道是她,心裏忽然就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他的心空無一物,很安寧。對鐘筝來說躁動的安靜,對他來說,很享受。
不知道為何。
很快,車子就停在了鐘筝家的小區。
“哎,帥哥,麻煩就停門口就行了。”鐘筝終于松了一口氣。
“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打破寧靜。
司機當然聽後面那個人的。
鐘筝半起身的屁股,又坐了下來,不過這檔口,倒是讓她有時間有高度好好瞪了宋宸灏一樣。
宋宸灏面無表情地接受了。
“16棟,麻煩,前面直走,啊,對,就是這兒。”鐘筝指揮着車子停下,而後,心裏有點小糾結——她是就這麽一聲不吭下車呢,還是要跟宋宸灏打個招呼呢?
不理他?他那麽臭屁,剛才還不分青紅皂白訓她來着……
算了吧,都杯酒釋前嫌了,她應該禮貌一點的,哪怕是陌生人,也該打個招呼的不是嗎?他素質差,她不能學她啊,應該用實際行動感化他才對。
鐘筝如是安慰自己,而後起身的時候,回頭對着宋宸灏,目光卻不落在他身上,語氣說得一板一眼:“我先下了,再見。”
宋宸灏的目光還望着另一側的窗外,嗯了一聲算是回答。鐘筝氣呼呼地下車,沒有去注意,在車窗的倒影裏,宋宸灏一直注意着她。
鐘筝家是東邊戶,在道路的裏側。她一直走到家門口,忽然發現商務車還停在原來的地方。
是在目送她?不可能吧?聯想着剛才宋宸灏的表現,鐘筝可沒多情到這個地步。她阻止了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掏出鑰匙蹑手蹑腳開門而入。
宋宸灏直到鐘筝的身影消失在門裏,屋裏亮起了燈光,這才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
看她熟練自如的模樣,好像經常這樣三更半夜才回家——那個女人也對自己太自信了吧?外面這麽亂……算了,一想到鐘筝剛才的反駁,他就覺得自己在多管閑事。
鐘筝悄無聲息回到自己房間,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發現已經半夜一點。喝酒的後遺症此刻顯現出來,就是看到床就恨不得躺上去緊貼,只是殘存的意志力讓她挪到了浴室裏。
脫衣服的時候,手機從口袋掉出來,藍色小燈閃爍,提示有新信息。鐘筝一邊踏入浴缸,一邊打開手機。
“到家沒?”顧泠瀾。
“早就到家了,正洗澡呢,你早點休息。”打字不方便,鐘筝就直接用了語音。
她剛想放下手機,卻不料信息秒回。
“我也在洗澡,真巧啊,不如一起?”後面還加了一個笑臉。
“你要是性別跟外貌一致,我不反對看一出美人出浴的。”鐘筝反擊。在她心裏,顧泠瀾說這些話,只是好基友之間的玩笑,她并沒有想歪。
“你跟孟歌學壞了。”後面加一個垂淚的表情。
“大哥,我這是誇你好不,我還想生的跟你似的天生麗質難自棄呢。”鐘筝在暖暖的浴缸中泡着,身體飄飄蕩蕩,失重的感覺像是在夢鄉,而溫暖又呼喚着睡意。
“丫頭是欠打了?再說我明天可就揍你了。”
“嗯哪,反正你也打不過我。”泡了一小會兒的鐘筝,覺得自己除菌已經達标,可以上床安歇了。“泠瀾,我洗完了,早點睡吧,明天我早點忙完去找你。對不起啊,本來說好請假的,看來還要等兩天了。”
賓館裏,顧泠瀾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放着鐘筝的語音,想象着她懶洋洋的模樣,和醉酒後粉粉的臉龐。當他點過“打不過我”那個消息的時候,立馬聯系到了剛才的事,心裏有擔憂,也有無奈。正當他想回的時候,又響起了鐘筝下一句。
泠瀾,她喊他的名字,那麽慵懶,那麽嬌憨,那麽輕柔,那麽自然。
我洗完了。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顧泠瀾忽然覺得心尖一顫,那一連串水花的聲音,讓某個畫面在腦海裏變得如此生動而力氣。
想象力是無窮的。顧泠瀾被驀然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畫面吓了一跳,臉色緋紅。他連忙讓自己清醒,不讓旖旎的思緒将鐘筝纏繞。
她是他心愛的丫頭呀,他怎能如此亵渎她。
這算是酒後沖動的一種嗎?
顧泠瀾苦笑,越是想要克制自己,思維就越不受控制。他幹脆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這黑夜中依舊霓虹閃爍的城市。
“沒事。早點睡,晚安,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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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就是标題黨……不如寫個孟歌和顧美人的無節操小劇場……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