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我對你有一點動心
孟歌的聲音屬于雄渾的那種,唱搖滾估計不錯,現在唱着這情歌款款小清新頗有點不搭;而顧泠瀾的聲音其實說話的時候很好聽,很清亮,但一唱歌,音調就高了幾調,倒是正好适合了這女聲——除了調确實差了點。
兩個人唱到合唱部分,顧泠瀾的調子終于被孟歌帶準了。孟歌摟着顧泠瀾的肩膀,強迫他回頭與自己對視,而後自己深情款款地唱着“小酒窩長睫毛,迷人得無可救藥……”
“滾!”話筒裏傳來顧泠瀾中氣十足的喝聲。
……
“你當初怎麽會眼瞎到看上我?”
“哪有男生睫毛那麽長,哪有男生笑起來有兩個這麽漂亮的酒窩?哪有……”
……這是當初孟歌和顧泠瀾的某對談話。
兩人唱完這首歌,鐘筝立馬幫他們歡呼雀躍。顧泠瀾拎開搗蛋分子,坐回鐘筝身邊,正要問問她覺得自己表現怎麽樣,就看見屏幕上跳出了下一首歌。
《我對你有一點動心》。
“我的我的,”已經被“小酒窩”刷新下線的鐘筝,興高采烈地搶過了麥克風。自己唱歌好歹比顧泠瀾好嘛。
顧泠瀾被她的樣子逗笑了,鼓掌為她加油。
鐘筝的目光看向Jason,對于自己的新搭檔心存好奇和期待。結果,她就眼看着Jason拿起了話筒,遞給了宋宸灏。
宋宸灏明顯也是一呆,坐直了身體,看了看Jason,皺了皺眉頭,又看了看鐘筝,最終什麽都沒說,拿着話筒轉頭看屏幕。
怎麽是這家夥……鐘筝心裏也一疙瘩,算了,氣氛如此愉悅,她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勉為其難給他個面子好了。她也轉頭認真看着屏幕。
“好!”孟歌大聲吹着口哨。
顧泠瀾也在一邊笑着鼓掌。
眼看着歌詞開始在即,宋宸灏的心忽然有點緊張。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過愛情,誰願意,有勇氣,不顧一切付出真心。”
宋宸灏一開口,鐘筝忽然覺得自己背上好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思維也有一瞬間的恍惚,他的聲音低沉中略帶沙啞,醇厚又深情,似乎直接入到了她的骨子裏。
他拿着話筒,如斧鑿般雕刻的側顏,在霓虹燈的閃爍下,忽然間如煙花盛開般在她腦海裏爆炸,讓她有那麽幾秒鐘,忘乎所以,甚至錯過了自己該唱的第一句。
鐘筝急忙甩甩頭,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在這時候酒精上頭。那個傲嬌狂唱歌居然這麽好,她的好勝心忽然很茂盛——只是唱歌這種事情,不是好勝心能解決的。
“你說的,不只你,還包括我自己,該不該再繼續,該不該有回應,讓愛一步一步靠近。”第一句慢了半拍,第二句搶拍趕上,第三句真聲覺得不太對勁,第四句開始變幻假聲……
好吧,鐘筝自己也是醉了。她只能當做一切都沒發生,旁若無人地繼續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如此奇葩的表現給驚到了,宋宸灏轉頭看着她,歌聲順着節拍流淌:“我對你有一點動心,卻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有那麽一點點動心,一點點遲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只是歌詞,只是歌詞而已……可是為什麽自己的心,好像産生了共鳴?每一句歌詞,好像說的都是他的心聲……她的眼睛那麽明媚,醉意裏帶着狡黠和天真,讓他忍不住想看着她……宋宸灏忽然有點惶恐,急忙轉過了頭,不敢再看鐘筝的眼睛。
而鐘筝,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醉了,在他明明清冷的目光裏,她卻覺得周身有點暖洋洋的,身體輕飄飄的,腦海裏亂糟糟的,有點不能思考。怎麽回事?今天喝的就不多啊!她知道自己一喝就有點醉意,但是從來沒有過這種不受控制的時候。
而且,自己的心跳為什麽要在他的眼神裏慢慢加快?是因為受到了挑釁嗎?沒有啊。是因為還在生他的氣嗎?不會啊……
直到宋宸灏回過了頭,鐘筝才好像脫離了他的領域和掌控,只是整個人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有些不自在。她只好以更加認真的演唱來掩蓋。
“我對你有一點動心,不知結果是悲傷還是喜,有那麽一點點動心,一點點遲疑,害怕愛過以後還要失去。”
邊上的顧泠瀾實在看不下去她的跑掉,努力在旁邊帶領,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兩個走調王配合,好歹還唱準了節拍。
“難以抗拒。人最怕就是動了情,雖然不想不看也不聽,卻陷入愛裏。”最後的合唱,有了宋宸灏的帶領,鐘筝終于完全找準了感覺,發揮更加好。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過愛情。也許應該放心,讓愛一步步靠近。”
是該如此嗎?直到放下話筒,宋宸灏的心中還冒着這樣的疑問。
而鐘筝,也有點恍恍惚惚。
連關系最不好的兩個人都放下了芥蒂,合唱了一曲,場上的氣氛更加好了。Jason的歌喉也不錯,許是在國外呆了太久的緣故,他演唱的大多是英文歌,沉靜的容顏加上抒情風,頗有點落寞的情歌王子模樣。
而最讓人驚豔的還是宋宸灏。後來在孟歌的起哄之下,他又演唱了一首張國榮的《風繼續吹》,讓鐘筝的小心肝又不小心多撲通了幾下。
嘻嘻鬧鬧,兩個多小時很快過去,眼看十點了,衆人才結束了這場K歌盛宴。五個人魚貫而出,鐘筝則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果真自己已經如阿飛他們說的跟不上時代了,居然玩了一會兒都覺得有點累。
對她來說應該是睡覺的時間點,但是對別人來說,可能剛好是夜生活的開始。他們下樓的時候,樓下剛好還有一波人上來,四個大男人在四個妖嬈的女人環繞下,正踱步上樓。
“你的作息也遺傳師父嗎?”顧泠瀾看着鐘筝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不由得出聲笑她。
“這是好習慣!”鐘筝不服氣的辯解。剛好兩撥人擦肩而過,鐘筝下意識地就看了一眼對方。
一個四十多歲平頭男,一個四十多歲刀疤男,一個三十多歲黃毛男,一個二十多歲殺馬特男,以及四個二三十歲妝容濃厚的不出本來容貌和年紀的但身材統一火辣暴露的女人。
怪不得來這等清水場所,因為人家自帶酒水。
兩撥人慢慢分開,鐘筝混亂的腦海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浮現出來,但是一時抓不住。一直走到最後一層樓梯,她腦海中忽然有一瞬間的清明。
刀疤男?
男子的容貌和記憶中的照片慢慢重疊在一起,剛開始只是刀疤的位置,後來慢慢是五官。雖然幾年的時間過去,對方已經變了不少,但是鐘筝依舊能夠确定,那個男人正是幾年前警局通緝的涉毒要犯。
那是她經手的第一個案子,也是和李嬸她兒子屬于同一個團夥。當初案發後他們分道揚镳四下逃竄,前陣子雖然抓住了李嬸的兒子,但也沒審問到同夥的下落,沒想到他居然敢逃回來,還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
以為燈下黑嗎?殊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吧?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鐘筝背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仿佛将酒精全部蒸發,靈敏的感覺一下子又回到了身體之內。
她不動聲色地依舊跟着幾個人朝門口走去,只是忽然湊近顧泠瀾,低聲吩咐:“泠瀾,馬上你們先上車,報警,就說發現逃犯08375。”
“什麽?”顧泠瀾的腳步一頓,目光下意識地想四下搜索,但硬生生忍住,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也立即恢複正常:“你呢?”
“你們先上車,我在這裏盯着。”鐘筝的餘光瞥着已經二樓的幾個身影,卻發現,那個刀疤男也正低頭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交彙。
鐘筝的心一緊。
刀疤男的腳步一頓,忽然拔腿就往前奔。
“該死!”鐘筝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其他,一邊大吼一聲“報警”,一邊飛身向上跑去。
“怎麽了?”後知後覺走在前面的三個人,立馬回頭。
“好像是遇到逃犯了。”顧泠瀾着急地就想跟上去,冷不防身後宋宸灏一把拉住他,塞到了Jason的手裏:“看住他!報警!孟歌,跟我來!”
顧泠瀾想讓宋宸灏和孟歌不要冒險,可是又擔心鐘筝。再一次,他痛恨自己的身體是這樣的孱弱,不能保護心愛的女人。
“別着急,先報警。”Jason拉着顧泠瀾,然後掏出了手機。
“樓上出口在哪裏?”鐘筝長腿三步兩步就直沖上樓梯,而剛才那波人以及帶領的服務生明顯還沒反應過來。
“那個……通道盡頭還有個消防樓梯……”服務生下意識地指了指。
鐘筝如一陣風一樣沖過去。
那剩下三個男人這才回神,想要伸手阻攔鐘筝,結果也不知道怎麽的,眼前一花,身體忽然就失去了控制,順着一股力量或沖或倒,三個人只耽誤了鐘筝幾秒鐘,就只能眼睜睜看着她跑過去。
“攔住她!”雖然不知道啥時,平頭男也知道應該幫自己人。
“滾開!”結果三人腿還沒動,背後兩個人已經兇神惡煞的沖過來,一個冰冷充滿殺氣,一個兇惡充滿痞氣,而無一例外的是兩個人的身高體型明顯比他們大一圈。
三個人愣了一下,一咬牙,還是沖了上去。孟歌眼一瞪,大拳一揮,迎面而上,一下子就放倒了一個。然後一轉身,銅牆鐵壁一樣的身軀把小黃毛撞得反彈了回去。
宋宸灏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
“你去看小辣椒。”孟歌知道他擔心鐘筝:“我能搞定。”說話間,殺馬特已經一腳被踹翻。
宋宸灏一言不發,立即往鐘筝的方向而去。他倒不是重色輕友,作為當初的校園一霸,孟歌青春期還沒這麽大個子就能單挑五六個社會人員,面前三個色厲內荏的家夥明顯不可能是他對手。而鐘筝,雖然她是警察,可是她是女的啊!雖然顧泠瀾說她很厲害,可是他沒見過啊!更何況,她追的是窮兇極惡的逃犯啊!
走廊盡頭,是通往後門的一段小樓梯。等到鐘筝沖到的時候,只能捕捉到刀疤男關門的聲音。鐘筝當然不會放棄,作為一個盡責的人民警察,她還曾經在大馬路上追過一個小偷近三公裏——那還是因為那小子以前練習過長跑的緣故。
KTV前面燈紅酒綠很光鮮,後面卻是一條小巷子。許是不認識路的緣故,刀疤男沖進了一個死胡同,不過老式圍牆并不是很高,他一咬牙,就飛身沖了上去。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他的手扒住了圍牆,但是卻沒有一躍而上的爆發力。而當他試圖翻過去的時候,鐘筝已經追了上來,拽着他的腿一拉一扯一摔,刀疤男就掉了下來,但是他也借力用另一個腿一腳踢向鐘筝面門。
鐘筝不得不往後錯開兩步,而後繼續起身向前,試圖一把拿下跌落在地的刀疤男,結果就看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迎面而來。
“小心!”剛追到巷子口的宋宸灏,眼見這一幕,心跳驟然加速,緊張的差點不能呼吸。一瞬間,他的腦海裏空白一片,心痛的感覺無以複加。
鐘筝卻絲毫不緊張,作為長期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職業老手,她早就明白這種老油條似的嫌疑人哪有這麽簡單。人家既然有能力逃脫公安大網的層層追捕,手裏頭必然還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遇上的是她而已。
一側身,讓開匕首;一伸手,握住刀疤男手腕;一捏一打,匕首就落了地。然後,在一陣猶如疾風暴雨般的貼身交戰中,局面很快就變成了刀疤男面朝牆壁被扣押的畫面。
宋宸灏有點來不及反應。他只看到鐘筝靈巧地躲閃騰挪,大部分都是肘和肩的近身攻擊,動作幅度很小,畫面看着很秀氣,和孟歌那種沖拳和猛踹的打法大相徑庭,只是能從刀疤男不斷的悶哼聲中,聽出這力道絕對不是看上去的這樣輕描淡寫。
很優雅,很暴力,也很……帥氣。
宋宸灏的眼前仿佛浮現了她每一個慢動作,忽然就覺得,這并不像在以命相搏,而是,表演。
她的神情甚至都很輕松,仿佛面對一個窮兇極惡的歹徒,還游刃有餘。
宋宸灏懸着的心落回原處,而後又忍不住有點氣惱。她平時做的就是這些事情嗎?她這麽輕松是因為經歷多了嗎?維護正義保護人民這麽光榮的使命,就需要她一個小女子了嗎?
她剛才一個人沖上去的時候,對方可是四個人,她甚至都不清楚對方的實力。這次還好,都是幾個人渣,可萬一遇到厲害的呢?
而且,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每天如此出生入死,萬一哪天有意外怎麽辦?他都不敢想象!
“老實點兒!”鐘筝輕喝,然後轉頭:“哎,宋宸灏,你來幹什麽,多危險!”
豪門公子哥,怎麽能身涉險境。說起來可是為了協助她這個人民警察的,到時候千金之軀擦破點兒皮,那也夠她被批評的——她只是一屆全省優秀青年,宋宸灏那可是連續三年,還有啥優秀企業家,全省百強納稅企業家,政協委員啥的,頭號一堆堆。警局賠不起。
昏黃的路燈拉長了宋宸灏的影子,看不清他的表情。鐘筝忽然想起“長腿叔叔”這個詞,心裏莫名地一暖。在這樣靜谧而又危險的夜裏,有他在身邊,忽然覺得有點安全感呢。
“你也知道危險!”宋宸灏的語氣實在說不上是溫暖。他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能說什麽,最終就把剛才那句話換了個說法又重複了一遍:“你就不知道危險嗎?”
“我是警察啊!”鐘筝很無辜的解釋,不明白這指責從何而來。
“警察就一定要沖在第一個!你不會報警嗎?你不會等人多一點嗎?”
“等警察來了他就跑了啊……”
“跑了不會再找啊?萬一他有同夥怎麽辦?萬一他有槍怎麽辦?萬一你受傷怎麽辦?他的命有你重要嗎?”宋宸灏連珠炮似的提問。
這是在關心她嗎?鐘筝心裏剛泛起這樣的疑問和一點點暖洋洋,就聽見宋大少繼續在那邊氣急敗壞地跳腳。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你就一定要這麽逞強嗎?沒了你難道全容城的警察就死光了嗎?”
噗!鐘筝的心從天上啪一下直跌到溝溝裏,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她就知道,這個傲嬌狂怎麽可能這麽好心,怎麽可能會關心她!她就應該有自知之明,不應該自作多情!
“我的命不值錢,宋總你的命值錢!為了你們這些社會精英人民功臣,我們這樣的小警察當然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怎麽樣,你不應該表揚我嗎?就因為有了千千萬萬像我這樣遇到危險奮不顧身沖在第一線的小警察,你們才有這麽安定的生活可以享受!你看到我這樣的表現應該放心才對!說明你納的稅沒有白養了我們這些人民公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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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多好的表現機會啊,俺們家宋大少真的要好好改改脾氣。歡迎大家加入賴上嬌妻群,群號170060220,以後會有群福利哦。敲門磚,會員名加文中任一人物,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