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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伴你一路

怒火如忽然間爆發的火山,灼傷了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間,他什麽想法都沒有,只想着要沖進去,把烨子那混小子丢出來,然後狠狠教訓那個一頓女人。

正當他幾乎想要一腳踹開某扇門的時候,還好聽見了鐘筝說的後幾句話。殘存的理智讓他懸崖勒馬,迅速分析出事情可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制止了他荒唐的舉動——但,怒意不可消除。

特別是看着這個女人一臉欠揍的表情。

“喲,這麽巧。”鐘筝尴尬地打了聲招呼。

“不是警告你離烨子遠一點的嗎?”宋宸灏冷聲,眼光仔細搜尋了她一圈,還好,沒有什麽暴露的地方:“好像是今天上午才跟你說的話吧?鐘警官你記性這麽差?”

鐘警官……md上午還叫人家小甜甜下午就叫人家牛夫人……鐘筝心中氣惱,明明覺得兩個人之間已經破冰,可以其樂融融開開玩笑當當哥們兒,他怎麽還拿這樣的态度對她?

喜怒無常!性格詭異!

鐘筝不甘示弱,總不能他都冰山臉了她還拿熱臉去貼。她輕笑,無辜聳肩,一派輕松不在意:“先說明,今兒可不是我自個兒來的,是您那寶貝弟弟要我把他送回來的。我只向你保證,絕對不會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有差別嗎?宋宸灏眯起眼睛,眼神冷酷不屑:“我早就警告過你,離他遠一點!別以為刷什麽花樣就有用,就你這樣的女人,一輩子休想踏進我宋家大門!”

!什麽意思?鐘筝頓時覺得被鄙視被輕賤了。魂淡,什麽叫就她這樣的女人?什麽叫一輩子休想踏進他宋家大門?不就有幾個臭錢嗎?以為她很稀罕嗎?

虧她上午還覺得他不錯,虧她……

“可是我已經來了,”鐘筝怒極反笑,很善良地提醒他這個事實:“不過,你放心,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上你宋家的男人!”

去你的傲嬌狂死面癱冷冰山大話王,有什麽了不起!魂淡!長得人模人樣骨子裏一團渣滓!有眼睛不會好好看!有嘴巴不會好好說!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白瞎了那張好臉白長了那副好身材!

鐘筝內心無數神獸奔騰而過,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生氣憤怒過——她甚至,甚至有一種要被氣哭的感覺!

因為委屈。

這種情緒來得如此莫名,讓她有點驚慌失措。有什麽東西似乎開始蔓延向她的眼睛,酸酸的讓她忍不住有起霧的感覺。不想在這個傲嬌狂面前示弱,鐘筝雄赳赳氣昂昂冷哼一聲,徑直向門口走去,路過宋宸灏身邊的時候,忍不住,狠狠地用手肘把他撞遠了一點。

“好狗不擋道!”

宋宸灏側腹被狠狠一擊,酸楚讓他微微彎下了腰。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暴力。*……她說什麽?好狗不擋道?

宋宸灏正要伸手一把拎住某人把話好好說清楚,房門打開,一臉擔憂又小心翼翼地宋宸烨,從門口透出腦袋瓜,可憐兮兮又緊張兮兮:“大哥……”

淩亂的發型,扣錯的襯衫扣……宋宸灏心煩意亂,一陣無明業火升起:“回去睡覺!”

宋宸烨扁嘴垂頭,屈服于宋宸灏的淫威,他抖抖索索又看了一眼快到門口的鐘筝,還是忍不住解釋了一下:“大哥,你別怪筝姐啊,是我讓她送我回來,我那個喝多了……”

他在裏面聽見大哥和筝姐的談話了,因為急着把襯衫穿起來,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來解釋一下。大哥和筝姐之間好像本來就有點不對路,要是再出點誤會,更加仇視,那他以後不是更加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喝多了還能站着?”宋宸灏心裏的郁悶只好以宋宸烨為爆發口:“三個月不許喝酒!”

“我知道了大哥……”宋宸烨老老實實,然後就聽見鐘筝大力地摔門而去,吓得他身子抖了抖。宋宸烨顫顫巍巍舉起手來:“那個,大哥,筝姐開我車回來的,這兒也不好打車,你看……”

“難道你還要我送她?”宋宸灏脫口而出,這個想法好像就藏在他的心裏一樣。

“不是不是!”宋宸烨急忙搖頭,他怎麽可能這麽指揮大哥:“我的意思是,我去把鑰匙給筝姐,讓她開我車回去。”

“鑰匙給我,回去誰你的覺!”

宋宸灏抓住飛過來的鑰匙,轉身就往外面走。*……這個女人脾氣怎麽這麽暴躁?沒開車還想走回去嗎?知道有多遠嗎?

又是一聲關門聲,震得烨子小哥靈魂出竅。是他真的喝多了嗎?怎麽覺得好像有哪兒不對啊……算了算了,筝姐和大哥都叫他睡覺去,他還是老老實實吧,還真的有點暈乎乎的呢。

鐘筝走在夜色裏。冷風一吹,發熱的頭腦好像清晰了一點,那種脆弱的流淚沖動也減弱了很多。她的眼淚,只為真善美而流,為那些可憐的,可敬的,可愛的人而流,絕對不會因為那個傲嬌狂。

有什麽了不起!臭屁狂!死面癱!鐘筝氣惱,昏黃的路燈照耀下,路邊好像有個小石子,鐘筝一腳就飛上去,仿佛那個就是宋宸灏一樣,想把它狠狠地踢到天邊去。

“哎喲!”石子沒飛走,鐘筝自己卻忍不住提着腳單跳哀嚎了幾聲。魂淡,連石頭都欺負她,生根了長在泥土裏,你露個頭欠扁幹嘛!

一只手從身後扶住了她的手臂。

“滾蛋!要你管!”眼眶裏那種不争氣的酸楚感又冒上來,鐘筝兇巴巴地推開來人。

宋大少還沒有遇過這種樂于助人反被當成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事情,而且從心裏說,他也覺得自己沒錯,就烨子剛才那衣衫不整的樣子,誰知道剛才房間裏發生到哪一步了?都能坦誠相見了,那拉個小手抱一抱親一親是不是更容易做到?

一想到這些,他就覺得自己好像要爆炸一樣。能夠這樣耐下性子還追着她出來,他都已經覺得不可思議,而她居然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臉色看?

而他,居然還好像忍得下去?

“我送你回去。”宋宸灏抿唇,冷聲。

“我自己有腳不會走啊!”鐘筝別過頭,不看他。

“太遠。”宋宸灏實事求是。

魂淡……鐘筝咬牙:“再遠也不敢勞您宋總大駕!你們宋家家大業大,我高攀不起,更不敢勞煩宋總你!放手!”

*……他剛才只是因為太氣憤,只是想到了烨子和她……宋宸灏眼神陰鹜,手卻依舊抓着鐘筝的手臂,牢牢地,緊緊地——他必須用很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把她往自己懷裏拉。

“放手!”鐘筝委屈,魂淡,不會說話啊!不會說話你跟出來幹嘛!“別擋着我回家!”

“我送你。半夜三更,一個女人少在外面走。”

“我不怕!”鐘筝底氣十足:“我是警察我怕個屁啊!以身試險說不定我還能挖出潛在犯罪分子為民除害呢你管得着嗎?”

“當什麽破警察!”宋宸灏來氣,一想到可能發生的畫面,一想到那天她在自己面前和歹徒搏鬥而他什麽都沒幫上忙,他就來氣。她就不能好好愛惜自己,不要老是讓他心驚膽戰擔心受怕嗎?知不知道那天之後有多少個夜晚,他夢見她身處險境,而他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他非常不喜歡。

“警察怎麽了?又看不起警察是不是?”鐘筝瞬間想起上次兩個人的争吵,氣得一腳就踹了下去,正對某人小腿骨,疼得宋宸灏不得不放手:“我們這種小警察不需要大少爺你的關心!我們配不上!也麻煩大少爺您早點回去歇着!萬一您這種身份尊貴的人大半夜遇到什麽事兒,我們小警察要忙好幾天!”

鐘筝氣勢洶洶轉身離去,宋宸灏在後面抱着腳看着,遲疑了一下,忍着腳痛,略有點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兩個人遙遙相距了十幾米的距離,一前一後。

鐘筝沒有回頭,只是趁着拐彎的時候,餘光往後看了看。路燈下,那個颀長的身影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她的心,忽然安定了許多。

鐘筝賭氣,故意加快腳步,宋宸灏也快;鐘筝慢,宋宸灏也悠閑。一直到出了小區的門,兩個人之間還保持着差不多的距離。

什麽意思嘛……鐘筝內心打着小九九。她想回頭問個清楚,又覺得這樣好像就弱了氣場;可是就這麽往前走……他會不會真的跟一路?

夜風微涼,空氣中帶着花香,随着腳步的邁進,煩躁的心情一點一點被侵蝕消散,思緒也漸漸被清空,有種別樣的情緒開始蕩漾在心頭,讓她處在一種奇妙的氛圍中。

龍吟大道,寬闊的八車道,偶爾有車輛呼嘯而過,可也打擾不了這種內心的寧靜。鐘筝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這麽輕松過,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去管,只是這樣漫無目的的閑蕩,哪怕道路漫長,可是好像又有什麽關系呢,就這樣模模糊糊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往前走,哪怕沒有盡頭直到天涯海角,好像都不會累。

而且,她不是一個人。

聽不到,看不到,可是她知道,在她身後十幾米遠的地方,有一個男人,正看着她,跟着她。哪怕他可能現在的表情很冰冷很臭屁很不耐煩,哪怕他的內心在咒罵在鄙視在氣惱,可是,至少他跟着不是嗎?

宋宸灏雙手插着口袋,悠然。對于身高一九零以上擁有大長腿的他來說,要跟上她、超過她實在是很輕易的事情,可是他就願意這麽遠遠地走在她身後。

看她開始氣鼓鼓的樣子,小步快走,馬尾辮在空中如秋千一樣甩來甩去。

看她慢慢平靜,放慢步子,修長的雙腿不急不緩踱着,間或似乎還有回頭的*。

看她偶爾俏皮,踩上綠化帶邊上的路牙,張開雙手保持平衡,又搖搖晃晃。

看她,心中滿含溫柔。

卻不想告訴。

就讓這一切,停在這一刻,好像也很不錯。

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城市越來越熱鬧,越來越喧嚣。車多了,人多了,紅綠燈閃爍。鐘筝穿過馬路,忍不住第一次回頭張望,在路的那一頭,人行道上,宋宸灏鶴立雞群般的身影,果然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鐘筝的嘴角綻起微笑,心中有個小角落裏,有粒種子仿佛慢慢生根發芽。

隔着二十幾米的距離,兩個人的視線好像交纏在一起,車輛來來往往,人群穿梭不止,他們就如此定定地看着彼此。明明并不能看清楚,可是又好像,看得那樣真切。

紅燈變綠,綠燈又變紅。鐘筝忽然笑起來,心情雀躍,她朝着宋宸灏的方向揮舞着手臂,而後轉身,奔入人群裏。

笨蛋……宋宸灏抿唇,腳步沒動,眼睜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直到感覺她應該走了很遠很遠,這才轉身,朝着來路而去。

而很遠很遠的某一棵梧桐樹後,鐘筝慢慢探出了身子,她早已經看不出他的樣子,只能隐約捕捉到那個似乎是他的身影,看着他消失在視線中,這才一身輕松地轉身離去。

晃悠悠回到烨子吃飯的酒樓,取回了杜卡迪,到家已經快要十二點。蹑手蹑腳正要上樓,剛到樓梯口,就發現後門開了一條小縫,一個同樣鬼鬼祟祟的身影閃了進來。

鐘筝心情大好,貼牆而站,在鐘晟的手摸上開關的時候,鐘筝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一個翻轉,就把他摁在了牆上。

“姐……”鐘晟吓了一大跳,但随即一點都不害怕,壓低聲音輕輕喊了一句。

“臭小子,真沒勁。”鐘筝無聊放開他。

“姐你今天是不是很亢奮?玩這麽幼稚的把戲。”鐘晟松了松肩膀:“還不睡啊!”

“剛回來,正準備上樓呢。你小子不是給我安排了接人的戲碼嗎?”

“送烨子也不用這麽久啊!他九點多就結束了。”鐘晟狐疑,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姐,你們沒發生什麽吧?”

“發生你個頭,”就算在黑暗中,鐘筝也能準确敲中弟弟的頭頂:“我告訴你,下次再跟烨子一起胡鬧,我揍不死你。”

“我哪有啊!”鐘晟抱着頭喊冤,情窦初開的男人還是有點眼力見的,落花有情流水無意,這種苦楚自己深有體會,而且工作後,烨子的重心好像也從老姐身上分散了不少,他也就不那麽熱心:“我就好奇一下嘛。”

“好奇心害死貓懂不懂!烨子家住多遠你不知道?我心情好,走回來的,怎麽樣?”鐘筝的聲音也很輕松愉悅。

“姐你發燒了吧,大半夜的,走那麽遠還這麽開心……”鐘晟伸手想來摸摸鐘筝的頭。

“去去去,滾蛋!對了,你怎麽樣,和小美女進展順利嗎?”

“嘿嘿,姐,今天我們去吃了頓大餐,然後去看了場電影,然後我們又在濱江大道散了一圈步,怎麽樣,進展神速吧?”鐘晟嘿嘿笑,大有傾吐的*,姐弟兩個人幹脆摸黑就坐在了樓梯臺階上。

“臭小子,不錯啊,”鐘筝拍拍他的背,笑着稱贊:“不過過程不是最重要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繼續努力啊,別到時候又借酒澆愁又哭又鬧。”

“姐你個烏鴉嘴!而且我哪有又哭又鬧?我什麽時候這麽丢份過啊!”

“怎麽沒有?那時候不知道誰喝多了路都走不動,害得我背了一路,回來還感冒了。”

“感冒怎麽怪我啊?誰讓你非要見義勇為,大冬天地跳大江?”

“反正就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麽會從哪裏走啊!我還丢了件新買的羽絨服呢,你當初可說工作後要自己掙錢賠給我的,打算什麽時候還啊?”

“我上次不是給你買過衣服了?裙子,還是兩件套!還有鞋子!”

“不行!一碼歸一碼!裙子布料多少啊!”

“姐你太不講道理了!”

“跟你講什麽道理?啊?跟我講什麽道理?”

“哎喲,姐你輕點兒!輕點兒!”

樓梯道上的燈忽然亮起,刺眼的燈光将正嬉笑打鬧的姐弟兩定格。陸慧琴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兩個人半個三更不睡覺幹嘛呢?做賊啊!”

姐弟兩相視一下,吐了吐舌頭,一如回到淘氣的小時候:“知道啦,媽!”

------題外話------

感覺那一段路好溫馨。本來應該能寫更好的,不過這段寫得時斷時續,有點影響。留言啊,票票啊,來得再猛烈些吧,快月底了,趕快看看有沒有存貨,別浪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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