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苦肉計
“我當然喜歡你。”鐘筝很自然地回應,心情低落的時候,有顧泠瀾的如沐春風,這兩相對比,更加顯得某人的可惡和某人的可愛。宋宸灏是超級破壞王,顧泠瀾是快手阿修,就這麽一會兒随便聊聊,她的情緒已經好了不少。
“深感榮幸!”顧泠瀾躬身紳士禮:“兩位美麗的小姐,請随我前去用餐?”
“呃,”鐘筝此刻實在不想再見到宋宸灏,一面是羞,剛才那些火爆動感的畫面,歷歷在目猶在眼前。另一面是怒,那個不尊重她滿腦子都是龌龊思想的家夥,如果見到,她不确定自己有那麽強大的承受力,能不能控制住把他揍一頓的沖動。還有一面是怕,這種事情,不能曝光,不能拿出來昭告天下要評理,更不能在今天這個對泠瀾來說重要的日子。
目光游移,正想找個什麽理由拒絕然後提前離開,目光卻瞄到了不遠處服務生緩緩推過來的三層大蛋糕。是了,今天還是顧泠瀾的三十歲生日,她總不能為了宋宸灏那個豬頭,就掃了好朋友的興。
“怎麽了?”顧泠瀾關切,忽然伸手将她的頭發捋了一下:“怎麽亂糟糟的,剛又抓賊了?”
沒抓賊,倒是被狼抓了下……鐘筝揚起笑臉,告訴自己不去想那個亂糟糟的人亂糟糟的事情:“沒事,走吧,我都等着吃蛋糕了。”
于是顧泠瀾左手牽着鐘筝,右手牽着陸謠,笑容溫和地朝着前面走去。
“坐享齊人之福啊!”孟歌在主桌,一臉羨慕。
身邊的Jason随着他的話看了一眼,先是定格在顧泠瀾和陸謠相牽的手上,又移到另外一邊,看哪兒都覺得心裏頭不舒服——當然不是孟歌那樣的羨慕嫉妒恨。他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踢宋宸灏,示意某個處在莫名興奮狀态的人趕快認清現實。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以為拉一下人家姑娘手親一下人家就得非你不嫁認定終生?唉,真是幼稚。瞧瞧,風水輪流轉,轉的速度還很快。
還在莫名嗨的宋宸灏依舊在默默回憶剛才的美好,被Jason一打斷,他還挺不樂意,眯着眼睛就瞪過來,然後就看到了顧泠瀾一拖二的畫面。
*……天堂直接落到地域,幸好他本來就面無表情,倒也不會顯得太失态。下意識地起身,身旁的Jason眼明手快摁住了他,低語:“你想做什麽?”
當然是繼續教訓那個不聽話的女人。宋宸灏看了一眼顧泠瀾,默默地坐下來。
“等晚上我好好跟你上上課。”Jason同情地看着他。高智商的人,又追求完美,難得有這麽挫的表現,看了還真是讓人覺得有點平衡。
宋宸灏不爽,傲嬌地移開視線,一個人生悶氣去了,只是心中,更加開始念叨着“表白”二字。
鐘筝目不斜視,謹小慎微選擇了背對宋宸灏的位置,顧泠瀾則必須回到另一桌去。叽叽喳喳的淩靈立馬就湊過來,剛才四人相會的大戲居然很快就各奔東西,真是不過瘾。
“嘿,小筝,你剛才幹嘛去了?”八卦靈好激動,今天筝兒這麽漂亮,兩個男人不表示點什麽,真是沒情調。
“我就随便逛了下。”鐘筝随手指了一個大圈,企圖蒙混過關。
“剛才一不留神你就不見了,”淩靈明顯沒那麽好打發,事實上,她和孟歌也遇到了寒暄客套這個問題,然後跟丢了主角們的身影:“然後一不留神宋總也不見了,你們沒遇到一起吧?”
這點小把戲還想蒙她麽?姐們好歹是警察啊,即使是擅長沖在第一線而不是要訊偵,這點兒反偵查力還是有的。“我剛才跟幺兒在一起呢,人多,我怕她走丢了。”
“真的?”她怎麽看見幺兒一直跟J總助在一起?淩靈狐疑,不懷好意的目光轉移到清冷佳人臉上,企圖看出點什麽名堂。
然而陸謠臉上坦坦蕩蕩,目光直直地盯在臺上——那裏,Jason自如沉穩地緩步上臺,開始致辭:“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各位同行,非常高興,能夠邀請到各位來參加我們弘盛貿易有限公司的成立慶典。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公司全體員工,向前來參加今天儀式的領導和貴賓表示最熱烈的歡迎和最誠摯的謝意!弘盛貿易公司作為一家中外合資企業,将以……”
“看看這小花癡。”淩靈鄙視,伸手在陸謠眼前晃晃:“魂兮,歸來!”
“你就讓她看呗,我看你真是閑的。”鐘筝拉住她,目光掃過臺上——哼哼,為虎作伥的家夥,看着還不賴。
雖然是中外合資企業,不過入鄉随俗,在大中華內,宴會還是逃不脫酒文化。Jason致辭結束,全場舉杯開宴,而不久之後,作為主辦方的公子團四人,則開始起身敬酒。
鐘筝莫名緊張,如芒在背,就是害怕四個人會到自己這一桌。還好,一切都是她多慮了,這一桌都是新公司新招的業務骨幹,自己人,沒有必要那麽客套。
眼看着四個人過去,鐘筝才長舒一口氣。心情放松,目光盯着滿桌美味佳肴,打算化悲憤為食量——她剛才估計太激動,體內新陳代謝加快,忽然覺得有點餓。而且,吃飽了才有力氣揍人不是嗎?
等會兒只要宋宸灏敢來,她保證好好給他改造一下人生觀。
左邊陸謠無語細嚼慢咽,右邊淩靈則和一群年輕人們談笑風生,中間的鐘筝不受打擾,埋頭大快朵頤。淑女美顏的裝扮,配上并不斯文但很直率的吃相,倒是怪異的和諧,吸引了同桌年輕小男生的目光。
“鐘姐,我叫元恺,是弘盛新招的員工,第一次見面,還請多多指教!”年輕朝氣的面孔,熱情中略顯拘謹的笑容,掩飾不住的是一點點愛慕。他當然看見了剛才顧總帶着兩美女到來,不過就因為是倆,一視同仁的話,才顯示出沒問題是嗎?而且淩姐剛才也說了,鐘姐是單身。
“啊?”鐘筝塞着滿口食物,略微錯愕的擡頭,對局面略有點茫然。她只是想安安靜靜做個吃貨而已……舉杯,微笑,掩嘴說話略有點模模糊糊:“謝謝啊!”
咪了一口,舉杯示意,坐下,繼續埋頭苦吃。邊上的淩靈拱拱她,示意小鮮肉弟弟還一臉殷勤期盼地看着她。
吃飯時候講話是不禮貌的……鐘筝笑得尴尬:“多吃點。”
“哎,筝姐,你也多吃點,這個不錯。”小鮮肉将大澳龍轉到鐘筝面前。
淩靈偷笑,在鐘筝耳邊低語:“看不出,你好像很招小弟弟喜歡啊!”
有嗎?那是因為他還沒見識過真正的自己。已經有過無數次經驗的鐘筝,已經不會對這種第一眼吸引有所期待了。
“來,筝姐,嘗嘗這個。”小鮮肉站起來用公筷給鐘筝夾菜。
“你自己吃好就好了。”一雙大手把他一屁股摁下去,孟歌似笑非笑的臉瞧着這勇敢的小夥子。唔,不錯,深得他的風範,遇到美女就要主動出擊,只是經驗還欠缺了一點,沒看到人家已經名花有主,而且主人顯然是他所不能敵的——還是兩個。
跟随着孟歌,顧泠瀾,Jason,宋宸灏相繼出現。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顧泠瀾和宋宸灏,剛好插在鐘筝的一左一右。
鐘筝如坐針氈。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是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還是就這樣暴走把宋宸灏拖出去?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怎麽還敢出現在她的面前?
“來來,敬一下我們各位帥氣美麗的員工,以後弘盛的前途,可都要靠你們啦!”孟歌舉杯。
“大家辛苦了!”Jason微笑。
“以後一起努力!”顧泠瀾搭着鐘筝的肩膀。
只有宋宸灏,默默無語地瞟了一眼顧泠瀾的手,一語不發,率先一幹二淨。
“哪裏哪裏,孟處長客氣。”
“能夠進弘盛是我們的福氣和榮幸!”
“跟着領導們,我們獲益匪淺!”
小丫頭小夥子們也個個都是人精。只有剛才向鐘筝頻頻示好的小鮮肉,此刻叫苦不疊——看顧總的手放哪兒,他就知道,自己剛才太傻了,差點犯了職場大忌,幸好還沒釀成大禍。也是啊,淩姐和孟處長那麽親密,陸姐和蕭總那麽親密,而俨然是三人中心的鐘姐,怎麽可能輪到自己染指。
小鮮肉立刻目不斜視,眼光都不敢再往鐘筝哪兒飛。
“小夥子有前途啊!”孟歌對着大家夥兒感慨着,手卻重重拍了一下小鮮肉的肩膀。嘿嘿,小子還挺精明的。
顧泠瀾也似笑非笑地看了小鮮肉一眼。就說今天筝兒打扮的太漂亮了吧,到處吸引男人的目光。幸好,筝兒一直保持了以前那種性子,否則的話,哪裏等得到他從美國回來,她早就被搶走了。
Jason和宋宸灏之間隔着一個陸謠,他明顯的感覺到陸謠往自己這邊偏,還不太樂意地盯着宋宸灏,只能對他給予深切的同情。
“哎,零零八,沒喝酒吧?”孟歌拿着淩靈的酒杯聞了聞。
這什麽場合!怎麽能叫外號!淩靈腳底下踢了孟歌一腳,臉上甜甜笑:“當然沒有,孟處長,我等會兒還要當司機呢。”
“我們估計會很晚,你們過會兒要是無聊,就先回去。”顧泠瀾也在鐘筝耳邊低聲細語。
宋宸灏一手捏着酒杯,一手在褲袋裏握拳,強忍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怒意以及醋意。*!這個笨女人是豬啊!他都已經表現的那麽明顯,她就一點都沒能領會到他的意思?難道行動表現地還不夠明顯,非要用肉麻兮兮的旁白來解釋一下?這得有多蠢!
或者,她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卻并不接受他,而是選擇了顧泠瀾?
宋宸灏心中驀然想到這個想法,而後,傲嬌小哥的自尊心和自信心瞬間裂成了渣渣。他跟她說話,說不到兩句她就翻臉跟自己頂,但對着顧泠瀾,卻都是笑容滿面;他靠近她一點,她都如受驚的小鹿一樣,不是僵硬就是躲閃,而對着顧泠瀾,攬肩,摟腰,拉手,好像都是習以為常。
宋宸灏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确,如冰山的臉更加冷得如鐵,手指節不自覺地用力,只聽“啪”一聲,玻璃杯硬生生被他捏碎,酒水灑了一地不說,手指也被劃破,鮮血淋漓。
一片驚呼聲,滿桌人立馬都手忙腳亂起來。而反應最為迅速的,莫過于就站在宋宸灏旁邊的鐘筝。
作為一個警察來說,這種程度的小傷是司空見慣的,甚至很多時候,都來不及第一時間去處理。若傷口在自己手上,鐘筝估計就看得麻木了,沒什麽感覺和反應,可是在宋宸灏手上,那就覺得是那麽的刺眼,而且緊張。
“笨蛋!”鐘筝一邊罵着,一把抓過他的手,拿過桌上消毒的毛巾,覆蓋在傷口上,用手掌用力壓迫着,止住流血:“問問服務員,酒店有沒有藥箱之類的。”
“哦有的,我馬上去取!”旁邊趕過來的服務員急忙說,開玩笑,宋宸灏不但是客人,更是酒店老板啊!
周圍人叽叽喳喳表達着關心,宋宸灏卻充耳不聞,他只是看着鐘筝一臉急切的表情,以及她緊緊抓着自己的兩只手,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傷口的疼痛。
這是苦肉計?Jason一臉同情地看了一眼宋宸灏,這個方法對自己也太狠了一點吧,不過,貌似有點用啊。
“算了,直接去吧!”鐘筝看着滲透出白色毛巾的殷紅,臉色發白,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暈血。她拉着宋宸灏就要跟着服務員而去,宋宸灏卻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有玻璃!”
鐘筝兩手捧着宋宸灏的右手,宋宸灏左手按在鐘筝的肩膀上;鐘筝一臉緊張急切,宋宸灏渾不在意;兩個人目光膠着在一起。
顧泠瀾微微皺起了眉頭。
服務員快速地打掃了地上的碎玻璃,具備急救常識的服務員也很快趕到。鐘筝放下一點心的同時,忽然驚覺——自己這是在做什麽?她幹嘛要同情這個色狼惡棍?她幹嘛還要為他這麽緊張?
鐘筝急忙甩開宋宸灏的手,服務人員立刻無縫隙接上。而少了鐘筝,這道傷口對宋宸灏來說只是男人身上一個小疤痕而已,他随意地讓服務員消毒了一下,然後貼了一個大號的創可貼就完事。
關心則亂。這笨女人雖然蠢了點,不過還是關心自己的對不對?宋宸灏郁悶的心情有所舒緩,情緒不再澎湃地控制不住。對啊,自己為什麽要往最壞的方面想,顧泠瀾只是她的朋友,兩個人認識快二十年也沒發展出點什麽,沒道理顧泠瀾回國一會兒,動作就會比他快。
“好了好了,沒事,繼續。”孟歌招呼着大家坐下,轉過來拍了拍宋宸灏:“怎麽樣,行不行?”
“當然沒問題。”宋宸灏挑眉。
“那就繼續?王總他們過來了。我們該繼續招呼去了。”不能再沉醉溫柔鄉。
“你等會兒開我車回去吧。”顧泠瀾臨走前,還不忘細心交代鐘筝。
“鐘警官,麻煩送一下陸謠?”Jason也關心起自家小秘書。
別人家的領導啊……淩靈哀怨地看着已經屁颠屁颠跟人家碰杯的孟歌,長籲短嘆遇人不淑。
四個人一走,鐘筝立馬覺得渾身一松,壓力頓減。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一些。今天是被宋宸灏給弄昏了頭,明明都決定把他置于階級敵人的位置看待,偏偏行動上把他當成了人民友人。
冷靜,自己一定要冷靜。
公子四人團,繼續觥籌交錯談笑風生。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宴席才結束,除了自家員工之外,客人終于都陸陸續續離開。
“行了,大家辛苦了,來,拿個紅包,開門大吉,以後弘盛紅紅火火,繁榮昌盛!”孟歌招呼着,拿出了一疊紅包,在小年輕們的歡呼和感謝聲中,一一發送。
“喝多了嗎?早點回去?”Jason詢問宋宸灏,他還有一堂課要跟宋宸灏上呢,不過不急于一時。
宋宸灏還沒有回答,邊上顧泠瀾忽然過來,目光直視:“灏,一起喝一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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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發現了什麽?怎麽發展怎麽發展?扇子這幾天好悲催。關節都是問題,頸椎,腰椎,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