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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探病

鐘筝他們等在門外,其他人都好整以暇,就她一個人暗藏心思。

門一打開,穿着白大褂的許醫生抱着一個白胖枕頭,笑眯眯地走出來,身後是兩個驚魂未定的小丫頭。

“許醫生,怎麽樣?”鐘筝急忙上前,語氣略有點焦急——那兩個小護士被吓到的模樣。

“換個藥而已,又不是做手術,這麽緊張做什麽。”許逸把大白枕頭塞回鐘筝手裏,唔,大大光頭品味不錯,枕頭質感很好,估計枕着能有個好睡眠——不過連枕頭都要自帶到醫院?貌似還有床單被套?剛才怎麽就沒跟他借此機會聊一聊。

鐘筝不好意思地笑,她總不能說,有個人把你當潛在情敵了?

“你們來個人,跟我去辦下出院手續。”許逸目光在幾個人中搜了一下,看到鐘筝:“你就算了。”宋宸灏……光頭宋砸枕頭都氣勢萬鈞,他怕等會兒血濺辦公室。

剛想開口的鐘筝話就憋了回去,Jason走了出來,淡定:“我去吧。”

許醫生推了推眼鏡,又來這個眼鏡男,跟他一個路線,搶風頭麽。

衆人的目光一起目送着兩個人遠去,Jason的背影挺拔而沉穩,而許醫生的背影,吊兒郎當還帶點兒孩子氣似的小颠兒。看上去,Jason才是讓人有安全感的著名醫生,邊上那個應該是不知道哪個醫學院裏剛畢業的學生。

把宋宸灏交到這樣的人手裏,好懸哪。

“泠瀾,你說這醫生就是那個很有名的許逸?”孟歌狐疑。

顧泠瀾聳肩:“我又沒見過。”

“醫院不是你熟麽。”孟歌拱他肩膀。

“章XX生孩子了嗎?”顧泠瀾忽然問。

孟歌噎:“我哪知道。”那個女明星的肚子又不是他弄大的。

“影視圈不是你熟麽。”顧泠瀾挑眉,把他擠到一旁,徑直進去了。

哎泠瀾你這樣不厚道啊……孟歌視線一回,忽然發現他家小秘書正看着他。孟少爺頓時有點詞窮,結巴想解釋:“那人我一點都不熟……就吃過兩次飯……”泠瀾小美人變壞了!

淩靈笑眯眯捧臉:“領導,影視圈你這麽熟,下次給我弄兩張明星簽名照呗?”

這是沒有體會到其中的深意,還是小秘書壓根兒就不在乎?意義相差太大的兩個答案,讓孟歌摸不着頭腦。他寧願是前一個,如果是後一個……娘的,老子喂了這麽多天貓糧,就沒培養出一點歸屬心?

他還想問,小秘書已經屁颠颠地跟着顧泠瀾進去了。

鐘筝進去就先把枕頭放在床上,還奇怪:“許醫生怎麽抱着大白走了?”

大白?他的枕頭什麽時候還有名字了?宋宸灏想起許逸就煩躁,那個家夥:“我要出院!”

“嗯吶,J總助已經去辦手續了。”鐘筝安撫他。

“灏,有什麽問題?”顧泠瀾關心,剛剛還不錯,怎麽檢查一下就暴走了。

“嘿,灏,不是怕痛吧?”孟大少的答案永遠很欠扁而匪夷所思。

宋宸灏有苦說不出,自動屏蔽閑雜人的關心,*,被情敵剪光頭而且貌似還被調戲了?

鐘筝收拾并不多的東西,宋宸灏生着悶氣去換衣服——他只在鐘筝勉強有裸露癖,在別人面前還是很注意形象的。

等宋宸灏換好衣服出來,Jason剛好回來,把一包藥交給鐘筝,然後轉頭提醒宋宸灏:“跟許醫生說好了,七天後來拆線。”

“我不要!來醫院!”宋大少好不容易熄滅的火山又暗流湧動。他!再!也!不!想!看!見!許!逸!

“哦,許醫生說他到時候可以上門服務的。”Jason不知內情。

戴眼鏡的都是一夥的!宋宸灏怨憤。

“好了好了,到時候再說。”鐘筝急忙沖過去打圓場,只有她才隐約知道點內情。只是,貌似宋宸灏只知道他和許逸相了一次親,也不會沾染多大的淵源吧。

收拾東西,辦理出院手續,回家去,動作迅速。所以,當十點多鐘,以李局長為代表的公安局衆人以及其他一些懷着各式目的探病的人來到時,都只撲了一個空。

鐘筝先回家收拾東西,根據最新指示,她負責繼續保護宋宸灏——保護個頭喂,幕後嫌疑人都抓起來了,不就是有人打過招呼特意安排的麽?只是宋宸灏本來就傷痛未愈又添新傷,她确實不放心,他家裏也沒什麽人能夠照顧,思來想去,就恭敬不如從命——心裏頭覺得這行為有點以權謀私,有小小的愧疚覺得對不起納稅人的工資,只能以後用更加拼命的姿态來工作補償了。

陸慧芹知道準女婿受傷,大驚失色,昨天傍晚就已經拉着鐘餘建去了一趟菜市場,雞鴨鵝魚鴿子買回來一大堆,一個晚上熬了好幾個十全大補湯,也不考慮考慮別人吃不吃得下。

陸慧芹的原話是,我又不知道女婿愛吃什麽!都買!他不吃的我們自己也能吃!

于是鐘筝回到宋家的時候,不止帶着一堆衣服,還帶着幾個保溫桶——全新的。如果不是她堅持,估計陸慧芹都想上門來好好照顧女婿了。

宋宸灏的賓利被拖去修理廠了,Jason從公司開了一輛別克商務車回來給鐘筝和他代步。車子剛到家門口,就看見前面停了一輛銀白色的奔馳跑車,一個四十歲左右略帶點脂粉氣的男人正在打電話。

然後大門緩緩打開。

鐘筝好奇,車子跟着進去了,停在了奔馳男旁邊。

那個男人長得其實還算端正,保養的也不錯,一身衣着盡是考究。可鐘筝也算是閱人無數,總覺得這個人面向并不正氣——不算惡,但肯定有點邪。

別問她為什麽有這種感覺,壞人看多了,總歸能夠歸納出一些虛無的氣質上的共性。

那個男人整了整衣衫,臉上挂着一絲莫名的笑意,轉頭看到鐘筝,本來估計想微笑打個招呼的,結果就看到鐘筝T恤牛仔褲外加一手拖箱子一手拎着幾個保溫桶的造型。

開商務車送外賣?要不就是物業服務?話說蘭亭墅服務質量下降了啊,員工都不穿制服也沒個虔誠的态度。總之,估計鐘筝身上沒有“上流”标簽,所以那個男人的笑容淡了下去,不過還算禮貌地點了點頭。

鐘筝也不卑不亢地點頭致意。

那個男人對宋宸灏家明顯是熟悉的,熟門熟路走在前面,鐘筝也就默不作聲跟在了後面。

聽到門鈴聲,顧泠瀾走過去開了門,原本以為是鐘筝的,結果一眼就看見一個陌生人,顧泠瀾臉上寵溺和溫柔的笑意都沒來得及斂下來。

“蠢妞兒回來了?”宋宸灏剛洗完澡,潔癖症患者就是如此的傲嬌。話說現在洗澡好方便,因為不用洗頭發,更不用後期打理。

顧泠瀾讓開,然後宋宸灏的視線就看到了來人,眉頭幾不可見皺了一下:“文龍哥。”

“宸灏,”劉文龍,也就是宋宸灏的表哥,劉斌的兒子,笑眯眯地走了進來:“爸聽說你受傷了,連夜就讓我過來,你也知道,我有點夜盲症,晚上開不了車,這不一大早就來了。怎麽樣?看你狀态不錯。”

“死不了。”宋宸灏随手示意他坐,态度太不上多熱情,也沒有拒人千裏。從親情方面來說,他和外公舅舅以及父親這邊,都不算親密。

孟歌倒是和劉文龍來了個摟肩膀大禮,他們倆父親在同一個班子共事,貌似在更高層站的邊也是同一條,官場之上利益為上,感情這種事情,有時候就是一個形式和手段,哪怕孟歌從沒真正把劉文龍看在眼裏,必要的客套不能少,而且還會顯得熱情。

這就是他和宋宸灏,乃至顧泠瀾之間的差別。面對一個不喜歡的人,孟歌可以八面玲珑長袖善舞,顧泠瀾可能會客氣疏離不卑不亢,而宋宸灏絕對會甩臉色鮮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文龍哥,這是泠瀾,顧泠瀾,還記得嗎?”孟歌向劉文龍介紹,看這似乎并不足以幫對方回憶起,他又笑眯眯補充了一句:“京城顧中衛家大公子。”

“哦,是泠瀾啊,”劉文龍神色略變化,也不知道他是真想起來了還是假的,伸手握住了顧淩瀾的手,笑得一臉熱情:“不好意思,太久不見,你看我這記性。”

“文龍哥哪裏話。”顧淩瀾微微一笑,随着二人的稱呼。

宋宸灏此刻的注意力卻集中在跟在劉文龍身後進來的女人上,略有不滿地朝某人勾勾手指:“怎麽去了那麽長時間?”

鐘筝漸漸已經被這勾手指的動作培養出條件反射來了,立即放下東西走過來,搓了搓手,略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人在:“我媽讓我帶點吃的來。”拜托千萬不要當衆抱我……

祈禱沒用。宋宸灏已經習慣性地勾住了鐘筝的脖子,好哥們又很親昵地攬着她,順便把自己的重量交過去一點:“媽做的什麽?”那一天在鐘筝家吃的家宴,是他人生中難得幾次的經歷。而且,說實話,岳母大人手藝确實不錯。

這媽喊得多自然多親切。被當成人性柺棍的鐘筝無語,讪讪然朝盯着他們的劉文龍笑了笑,手肘拱了拱宋宸灏——有外人在,拜托注意點啊。

宋宸灏誤會差了,懶洋洋指了指她,朝劉文龍介紹:“鐘筝,我女朋友;劉文龍,我表哥。”

“你好。”鐘筝拘謹——宋宸灏第一次在親戚面前介紹自己,就算是宋昊天,雖然知道兩個人的關系,但宋宸灏也沒親口介紹——主要昨天見面機會不合适。

“鐘小姐,你好。”劉文龍眼光閃過一絲異樣,而後微笑。

鐘筝總覺得他對自己的熱絡程度,還比不上顧泠瀾。可能是男女有別的關系?

“你們坐,我去廚房,馬上表哥一起留下吃飯嗎?”

“不用,他馬上就走。”宋宸灏還不待劉文龍回答,就已經開口。

劉文龍臉上倒也沒有尴尬的神色,只是苦笑一下,一副被弟弟欺負的老實人面孔:“宸灏你好歹給我個自己拒絕的機會啊!”

“何必那麽客套。”宋宸灏抿嘴,放開了鐘筝讓她去忙碌,屋子裏有個女人,整個看上去都似乎有了生氣:“文龍哥你日理萬機,能抽空來看我就不錯了,現在看清楚了?你可以讓舅舅放心了。”

“你呀,行了,沒事就好。我也可以回去跟老爺子交代。”

“老爺子也知道了?”宋宸灏皺眉。

“今天早上才敢告訴他,确定你沒事以後。”

“舅舅果然一如既往地孝順啊。”宋宸灏冷笑。

這頭談話并不愉快,那頭,鐘筝進了廚房,開始收拾。老媽帶過來的都是大葷大補,她還帶了一些蔬菜和面條過來,簡單弄一下就是午飯。

好像自己的廚藝得好好打磨一下了啊。

“想什麽呢。”背後,溫柔的聲音傳過來,顧泠瀾出現在她身後,看了眼她手裏的動作:“小心燙。”

“你是來幫忙的?”鐘筝斜眼,有個貴公子從小就是十指不沾洋蔥水的性子。

“不是,我是來逃難的。”顧泠瀾挖挖耳朵,指指外面:“不熟,呆着怪尴尬的。”

“那就是宋宸灏舅舅家的?”鐘筝壓低聲音:“好像感情并不太好的樣子。”

“你也看出來了?”顧泠瀾往外看了看,思忖。有些事情,宋宸灏未必會跟鐘筝說。

“有內幕?”鐘筝一看顧泠瀾這表情,就心有靈犀。

兩個人交換了一下位子,更能夠看清外面的一舉一動,然後裝作聊天似的:“能說嗎?”

顧泠瀾斟酌了一下用詞:“萬隆不是上市公司,這個你知道?”

鐘筝點點頭,否則的話,萬隆就不可能只是全省的龍頭企業了,資産必将翻翻。

“宸灏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伯母留給他的;伯父手裏也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還有百分之二十,分給了當初跟他父母一起創業的元老和功臣。然後,還有百分之二十,在他外公手裏。”

然後咧?鐘筝繼續,這目前聽着沒有任何問題。

“宸灏外公手裏的百分之二十,屬于幫他代管的,因為伯母生下他之後就一直重病。”顧泠瀾一直覺得自己身體不好,也不算太大的不幸,畢竟父慈母愛,自己又完全康複了,而宋宸灏缺失的,永遠補不回來。“大概的意思,就是等到他外公過世,或者等到宸灏成人成家,這個股份就落回他名下。”

這個條件?好像哪裏怪怪的?鐘筝摸不着頭腦,繼續聆聽。

“然後,如果宸灏有任何意外,這個股份就歸劉文龍所有。”

“啊?為什麽會這樣?”鐘筝覺得好不科學,然後,透着點詭異。

“具體我也不清楚,當初伯父伯母離異的時候,他舅舅代表老爺子提出來的。”顧泠瀾又瞄了一眼外面:“大概就是權衡的意思。那時候伯母身體很差,随時可能有意外,而宸灏還小,他舅舅的意思,是怕小孩子受欺負,畢竟,如果灏出點什麽意外,伯父是可以光明正大接手所有股份的。”

這滿滿都偷着一股陰謀的味道啊。鐘筝心一驚,恐懼的同時,又有點難以置信:“啊?不會吧?宋伯父他不可能……”

“所以伯父答應了,”顧泠瀾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當初年少氣盛,所以對背叛和抛棄無法容忍,而長大後,宋宸灏明顯也成熟了很多,慢慢開始接納宋家人。

“哦。”鐘筝舒了一口氣,宋伯伯一看就是挺正氣和藹的一個人,否則也不會培養出烨子這麽天真又傻缺的可愛二世祖。

“可是宸灏還是經常出意外。”顧泠瀾緊跟着一句話,讓鐘筝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據說小時候也出過綁架事件,然後各種意外也不少,車禍,溺水之類,”顧泠瀾有時候覺得官二代比富二代好當一些,畢竟權力不能繼承,沒人會因為搶奪而來傷害,但財富就不同。“伯母從小給宸灏的标配就是兩個保镖,一直到伯母去世,宸灏出國。三年前,宸灏剛回容城不到一個月,又出了車禍。”

宋宸灏看上去如此順風順水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居然如此坎坷多難?“這些事?”

“綁架沒抓到人,其他的事情,都被認定是意外,”顧泠瀾畢竟不是當事人,不能下定論:“反正,宸灏外公一直不喜歡伯父,而伯父,也不太喜歡宸灏跟他舅舅一家多接觸……”

意味深長。鐘筝眉頭緊鎖。

“當然,一切只是猜測而已,”顧泠瀾只是想給鐘筝提個醒。他下巴點了點:“水開了。”

------題外話------

我家水小晶也是秀才啦,麽麽噠!小晶呀,來留言呀,哈哈哈哈。今天平安夜,大家節日愉快啊!可憐的扇子沒有姐夫送禮物,有富餘的美人記得施舍點給扇子啊!平安夜和聖誕節我們繼續來搶樓啊,第1個188,11,22,33啥的都是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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