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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就做得很順手,第二回更是熟練。 (16)

驚蟄被顧景深的邏輯震驚了:“你看見降臨號了嗎?天河星人把最先進的技術提供給了我。你也看見我身體裏的那些金屬了吧?關節和反射弧裏的提高了我的反射速度,大腦裏的提高了我的精神力,他們竭盡全力的讓我有更大的可能活下來,我為什麽要恨他們?”

“他們對我很好,愛我照顧我,我喜歡他們還來不及!至于來銀河系,是我的任務,我自願的,作為一名天河星人,來找回自己星球的……嗯,就像是銀河系的國家找自己的歷史文物一樣,哪有什麽強迫啊恨的道理?”

“我只是作為最合适的人選出趟差嘛!”

維度穿越中有可能遇到強力的電子風暴,活生生的人要比依靠電子設備的智能系統可靠得多。

顧景深低頭一笑:“既然你不是生物兵器,且人格完善,沒有反社會的思想,甚至連點憤世嫉俗都沒有,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你?”

驚蟄:“……”

隕星人:“這小子說情話的路子好獵奇。”

顧景深繼續着:“剛剛有人已經說了,我們——銀河系人類從今天開始已經進入了維度宇宙,想必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将接觸很多奇形怪狀的外星人。”

“你是個人類,”顧景深笑着,一邊說話,一邊緩緩的把腦袋往下壓,“我理所當然的可以喜歡。”

腦袋上一片陰影越壓越近,精神力透支的驚蟄本來就暈暈乎乎,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後更加暈乎了。

年輕人的心思昭然若揭,驚蟄擡手去擋,沒來得及。

“你——”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完,話頭就被封住了。

柔軟的觸感碰上敏感的嘴唇,驚蟄被吓得一顫,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顧景深一觸即放:“蓋個戳,确定下關系。”

驚蟄蒼白的一張臉泛起了紅色:“蓋蓋、蓋、戳?”

姑娘惱羞成怒,抓起枕頭拍過去:“我又不是豬肉!”

“那再來一下區分區分?”

驚蟄都要被逗得滿血複活了:“滾!”

“顧景深。”

耳機裏響起的聲音終止了兩人的打鬧。

年輕人收起嬉笑的神情:“在。”

“機甲充能完成,你去外面幫忙。”

“機甲?”

獵豹不都已經被扔出去了嗎?顧景深不認為天河人會大方到讓他開驚蟄的降臨。

說回來他終于知道那臺白色機甲叫什麽了。

降臨號,倒是名副其實。

那頭喊他名字的聲音沒有再出聲,直接傳了地圖和權限過去。

天河號在天河人手中幾經變形,內部地圖已經更新過了。

顧景深看了看被他摁在床上,臉色通紅,氣喘呼呼的驚蟄,又在她額頭印下一吻:“等我回來。”

驚蟄:“我出去找你還差不多。”

耳機裏一道男聲傳出:“你給我老老實實睡覺。”

複制的數據庫裏包含了隕星後臺們不帶驚蟄玩的那個通訊頻道。一群才到銀河系就忙着打仗的隕星人還有閑暇聊八卦:“這簡直就是棒打鴛鴦的王母娘娘嘛,陳技。”

“呃,現在是該叫你陳技,還是天河?”

陳技和天河的形象一模一樣不是偶然,他們兩個是天河星的前後艙系統——同一個控制系統下的兩個分支,嚴格來說是一個人。天河在控制室,陳技在後艙,因為天河號的分裂,他們兩個也随之分開了。

本來他們只有一個名字,天河。

是因為天河星變成了隕星,陳技才改名叫了陳技,叫這個名字的原因是為了紀念天河號的設計師,那設計師就姓陳。而天河,或者說陳技的形象,也是以那名技術員為原型設計的。

至于騎士、獵豹等等機甲的拟人形象,都是它們機甲設計師的形象。

人類的生命是有限的,而機甲的研制往往要超越一個自然人能夠付出勞動的周期,那些工程師們把自己的記憶,連同自己的外形都放進系統中,以便死後繼續研究。

可以說天河星是顆充滿悲劇色彩的星球,但天河人卻普遍樂觀——“我們都長生不死了,還有什麽不開心的?”

“叫天河吧。”

合并了前後艙分支的系統回答道。

被天河強行拆分的兩人一個扯過被子蒙住頭,一個沿着地圖往前走。

路的盡頭是扇門,門的後頭是間倉庫,倉庫裏停着一臺機甲。

銀色的機甲有着流暢的線條,和銀河系機甲制式相差不多,整個形象看上去——

顧景深停住腳步。

天河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看見了嗎,驚蟄原型機。”

“原型?”

“切爾徹西不是豪門,更不是軍政科研出身,憑着一腔熱血,就能在幾十年裏造出一臺各方面都相當不錯的機甲,可能麽?”

“是你們在背後推動?”

“是的。”

“那驚蟄的名字?”

“是先有了驚蟄這個姑娘,才有了推動切爾徹西的驚蟄項目。而驚蟄的名字,就來源于你面前的這臺機甲。”

“天河星人自主研發的第一臺軍用機甲。”天河頓了頓,“在我們那個維度,機甲和銀河系家用汽車的普及程度差不多,也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不過很有紀念意義。”

“我開它?”

“我們沒有別的機甲給你。”

“我的意識是,你們為什麽信任我?”

“因為驚蟄信任你。”

隕星後臺們:“哎喲喲喲,天河這是在給娘家刷好感度了!”

最高權限所有者天河,毫不留情的給出了全頻道禁言的處罰。

沒法再聊天的後臺們發出了統一的哀嚎。

“其實我們信任不信任你,和讓不讓你開驚蟄號沒有任何關系。”天河話鋒一轉,對顧景深說,“機甲的最終控制權掌握在我們手上。”

如果顧景深做出了什麽不利于天河人的舉動,天河可以讓驚蟄號強制返航,或者把駕駛艙吐出去,直接把毫無武裝的顧景深扔在戰場上。

顧景深聽出了天河話裏的威脅,他不在意的笑笑,一步跨進了倉庫。

昏暗的倉庫裏亮了起來,看不見導線,看不見燈管,看不出光從哪裏找來,倉庫就像被掀開了頂板,暴露在陽光下那樣,整個空間都亮了起來。

那是驚蟄熟悉的,顧景深陌生的,天河星的照明技術。

驚蟄原型機身上的感應線亮了起來,沉睡了百年的機甲啓動。

“你們信不信任我都沒關系。”顧景深說,“只要驚蟄信任我,我信任驚蟄,這就夠了。”

☆、後手

海盜和軍部機的合力圍剿并沒能全殲異種,部分在不斷進化中越發狡猾的異種在危機到來的瞬間抱成一團,有效的減少了傷亡。

在攻擊中活下來的異種變得異常憤怒,攻擊的力度和速度都上了一個臺階,這增加了銀河系人的壓力。

地球受到了戰争的影響,地面上一片嚎哭聲。地球自有武裝投入營救行動,無暇顧及頭上的戰鬥。月球援軍,地球護衛隊,兩者在剛剛的爆發中都有很大的消耗,和殘存的異種對抗,只能勉強打個平手。

塞壬、美杜莎,這兩種缺乏有限攻擊手段的輔助機型,因為在對抗海嘯時的全力輸出,此時的戰鬥力基本為零。

而海盜,在發動第一波,也是唯一一波的對異種攻擊後,他們不得不全面召回機甲——站在伊維爾人那邊的海盜出現了。

敵方的出現在意料之中,既然李衛可以無聲無息的冒出來,那麽對方同樣可以。同樣的,李衛可以竊聽軍方消息,那麽同為海盜的他們自然也可以。

天河人已經出現,伊維爾人的代行者沒道理不出現。

伊維爾代行海盜不像李衛的艦隊出現得那麽整齊,一艘艘飛船零零散散的出現。李衛在發現第一艘飛船時就開火打擊,但對方飛船出現的速度,比他們擊落的速度更快。零零散散的飛船組成隊伍,想要再擊落就難了。

代行海盜組成隊伍後,不再是單純躲閃攻擊,而是在疊遞的掩護下放出機甲,配合飛船火力,進行反擊。

李衛于是召回了正在攻擊宇宙異種的海盜。

海盜對海盜,無可厚非。

另一方面,軍部也拉不下臉來向海盜求助,更不會自以為是的要求他們不許擅離職守。

所以雖然有天河後臺的幫助,銀河系人仍占不了優勢。

月球會議室,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将軍嚷着要自己上場,被周圍的人死命攔住。

性格沉穩的将軍們遠遠避開那群正亂飚髒話的同事,站在會議廳的另一邊,他們冷靜的指揮着,時不時瞥一眼海盜的情況。

兩撥海盜打得難舍難分,地球戰場也膠着着。

“一定還有後手。”一位将軍說。

如果現在展現出來的已經是伊維爾人的全部部署,那麽銀河系人取勝只是時間問題。

那這場戰争就太兒戲了。

另一名将軍言簡意赅:“異種。”

銀河系的信息網絡全部鏈接在月球研究室中,整個星系的異種動态都在研究員們的掌控中。

其他星球的異種也快到達地球了。

“加快速度。”

根據研究員們反饋的數據,如果沒法把地球上現存的異種在後一批異種到達前殺幹淨,合編的地球守軍的壓力會成倍增加。

“很難。”

以合編軍現有的力量,想在第二批異種到達前全殲現存異種,非常困難。

沉穩組的将軍們都話少:“天河人呢?”

十幾分鐘前,會議室裏的高層們認為天河人不可信,寧願把海盜當成自己人,而現在,他們卻認為天河人是可用的,而海盜不是開口的對象。

“他們的能源能撐多久?”

海盜為天河人送去一船能源的行為大都看到了,可接觸過宇宙飛船的人也知道,那一船能源并不能支持大功耗的戰艦太久——很多攻擊手段都依賴着和飛行燃料同源的能量。

天河號至今沒有直接發出任何一次攻擊也是證明,它不僅能源有限,沉沒在海底幾百年,彈藥還能不能用也是問題。

月球會議廳的将軍們認為,天河人能給予的幫助,恐怕只在智能系統方面。

那麽,要自己上場嗎?

冷靜的将軍們冷靜的想着。他們上前線的意義不僅在于增加戰鬥力,更在于鼓舞士氣。

就在他們思考的時候,一臺機甲從天河號裏飛了出來。

“咦……”

“那是?”

很多人都覺得飛出來的機甲有點眼熟。

顧衍的瞳孔猛地一縮:“那是……驚蟄?”

領導人齊聚的會議廳裏,沒有小小的研究員顧衍發言的份,他變了調的低呼聲沒被任何人聽到。

銀河系機甲千千萬萬,顧衍因為顧景深的緣故格外注意驚蟄,所以脫口而出了它的名字。至于其他人,雖然切爾徹西造成驚蟄是個裏程碑式的成果,但畢竟只是學院層面上的故事,領導人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瞥一眼就過去了,此刻覺得那機甲眼熟,卻想不起為什麽覺得它眼熟。

将軍們中間有個張乾,因為張闵澤和顧景深交好,他也看出了天河放出的機甲是和驚蟄相似,不過男人什麽都沒說。

那臺機甲像驚蟄說明什麽?說明天河對銀河系的入侵比想象中的更深?

現在提出這個簡直就是挑撥離間啊,還是算了吧。

将軍的兒子不知什麽時候從羞澀蛻變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天河號放出機甲,他的獵豹跳出了通訊提示。

張闵澤不該收到這樣的提示,因為他習慣性的關閉了輔助系統。

但當提示跳出來的時候,年輕人也不驚訝,在聽見了驚蟄的發言後,他看見提示的第一反應是控制獵豹的天河人接進了通訊。

“喂喂,聽得見嗎?”那頭傳來聲音。

張闵澤看見了那臺像極了驚蟄的機甲:“顧景深?”

顧景深只是向最近的一臺機甲發出了通訊,沒去看對方是誰,他分辨了下聲音:“張闵澤?”

張闵澤:“是我。”

“天河人和地球方面達成了協議,地球為天河號提供彈藥,天河人要求我負責彈藥的護送。”顧景深說着,他現在所在的位置離天河號已經有一段距離,碰到張闵澤純屬巧合,“我一個人不行。”

地球自有武裝在實施救援,防衛隊全在天上,能源倉庫、彈藥倉庫資源充足,卻是白白放着,沒一臺機甲能從前線戰場回來充能。

戰場上的輪替制度已經崩潰,想要重建需要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內,機甲戰艦的能源恐怕無力支撐。

張闵澤:“你現在站在天河人那邊?”

顧景深:“現在還有這邊那邊的說法嗎?”

“天河號上場,銀河系機甲就能撤回一部分。”

輪替制度便可以迅速重建了。

張闵澤已經順着顧景深的意思召集周圍的地球軍了:“為什麽天河號不自己過去?”

護送能源不還是要抽調機甲麽?

“地球方面不放心。”

誰知道天河是不是真的毫無攻擊力了呢?

如果它在能源庫裏開一炮,整個地球就完了。

張闵澤搖了搖頭:“有意思麽?”

地球防務空虛,真的要防備天河人,那就不能讓對方知道能源庫的位置,現在卻讓顧景深——天河人方面自己去取能源——位置都暴露了,如果天河人真想要幹什麽,地球人根本沒有還手的力量。

“呵,”顧景深笑,“政客的思維,誰搞得懂。”

這句話仿佛大有深意,張闵澤也摸到了一點門道,沒接口。

半分鐘內,小隊成型,張闵澤把指揮權交給顧景深,一行人向預定目的地出發。

行駛途中,張闵澤突然開口:“聽說天河人在地球受到了海盜的攻擊?”

顧景深點頭:“是。”他還幫着擊落了幾架。

“天河人知道他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嗎?”

“不知道。”

隊伍裏有人懂了:“那麽能源倉庫那裏……?”

顧景深只能這麽說:“提高警惕。”

地球能源倉實現了高度智能化,占地面積頗廣的廠區一個活人都沒有,全自動巡邏機随處可見,安保級別非常高。

顧景深不敢随便亂動,他帶着人降落在入口處,在高空中的一瞥已經讓他清楚,這裏嚴格的安保防得住機甲,防不住戰艦。

守門機器人投出紅外線,在顧景深等人的機甲上掃過,掃描結束,機器人胸前的指示燈轉成綠色,大門開啓。

同時一張說明書傳送到了顧景深終端,上面提示他在哪裏可以找到能源、武器,在哪裏裝船,如何離開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複雜的工作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顧景深把說明書分享給了隊員。

“全自助?”

“……自助餐麽?”有人忍不住吐槽。

“保持警惕。”張闵澤沒心情開玩笑。

沒人的地方才是最可怕的,就像古地球時代的無人區,進入之後生死成迷。

顧景深放出了微型探測機器人:“先等等。”

一隊人停在入口處,兩邊的機器人亮着綠燈木愣愣的站着,對爬進去的小機器人視而不見。

“扔幾只到守門的機器人身上。”耳機裏突然傳來聲音,是驚蟄。天河人的存在已經公開,她是在小隊公頻裏說話。

“你不該在休息嗎?”

顧景深這句話一說,隊伍中的其他成員神色各異,雖然連了小窗口的視頻,但隔着頭盔誰都看不見誰。

沒人插嘴。

“休息好了。”降臨號裏有濃縮的營養液,驚蟄泡了個澡,迅速的恢複過來。現在這種時候,讓她睡覺她哪裏睡得着。

在降臨號駕駛艙裏支起後臺面板的姑娘遙控着小機器人進入倉庫:“倉庫裏沒有工作人員,沒有活動的工作機器人。”

驚蟄看到的畫面,顧景深這邊也看得到。

顧景深又放了幾只探測機器人到守門機器人身上,蜘蛛型的小東西爬到守門人的脖子處,八條腿一擡一伸,全部紮了進去。

“不正常。”

“裏面的磁屏蔽場很強,機甲通訊會受影響,你們別進去。”驚蟄傳去了表格。

“不應該啊,難道地球方面會坑我們?”隊伍裏有人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說不定地球人也被蒙在鼓裏呢,”驚蟄操縱着探測機器人往裏走,她手邊的一張屏幕上飛快的過着探測機器人采集到的信息,“守門人的程序被修改過。”

探測機器人的屏幕上亮起一個熱源紅點,驚蟄拉近鏡頭:“倉庫裏有——”

她的話沒說完,那個熱源自己從隐蔽處走了出來。

“天河人,我們談談。”對方這麽說。

☆、結束

驚蟄打開揚聲器:“談什麽?”

“談合作。”對方這麽說。

從熱力掃描可以看出,隐蔽處走出來的,是個活生生的人。

那人戴着面具,面具中大概裝有變聲器,出口的聲音明顯做過處理。不過雖然他穿着臃腫想要掩蓋身形,但在熱成像中,驚蟄至少可以看出對方是個健壯的男人。

男人自我介紹說他是站在伊維爾那邊的海盜,整個軍械庫已經被他們占領。

他輕描淡寫的說着內容嚴重的話,要求驚蟄:“耐心的聽我說完。”

他說他們之所以為伊維爾人做事,是想借助對方的力量,打壓李衛那批人。

“少壯派的背叛對我們的打擊不小。”話說得委婉,實際意思是如果不拉外援,他們打不過李衛。

驚蟄問他:“為了報複背叛者,就把整個銀河系拉下水嗎?”

隕星姑娘一邊和男人對話,一邊給天河號發消息,想讓他查查海盜對地球資源庫到底是怎麽個控制法。

“只要我們處理好了李衛,獸潮自然就能結束。”男人信誓旦旦的說着,言語間非常自信。

和海盜的對話驚蟄直播給了天河號控制室,呆在一角安靜聽着的李維突然出聲:“不對,順序不對。”

“是他們先和高維度侵略者合作,李衛才脫離的。”

天河問:“你這麽說的根據是什麽?”

“是——”李維啞然,“是李衛這麽告訴我的。”

當事人說的話不能成為證據。

驚蟄:“你說整個能源倉都在你們的控制下?地球人是死的嗎?”

海盜:“雖然能源倉各個庫室之間有嚴格的門禁,防災措施也非常完善,但當其中某幾個庫室爆炸,其他庫室真的能獨善其身嗎?”

聽到驚蟄和海盜對話的,不止天河號控制室裏的人,還有顧景深和張闵澤。

他們從對話中獲得信息,在海盜控制下的只有幾個庫室。只要能把這些威脅解決掉,海盜就無法對他們造成威脅了。

海盜出現的時候,驚蟄控制的探測機器人和顧景深機甲的鏈接就被切斷了,新的畫面被植入,植入畫面的技術來自高維度。

高維度技術對高維度技術,天河星所在原宇宙的智能系統是檢測不出區別的。

但隕星的智能系統在一定意義上可以算是有主觀能動性的人類,海盜那邊一動手,他們就察覺了。

無知無覺的海盜對驚蟄軟硬兼施,卻不知道隕星人已經把他的老底都看透了。敵人并不知道隕星智能系統的特殊性。

顧景深、張闵澤和驚蟄的連線位于個人終端上。

他們一邊聽着那頭的動靜,一邊裝着被假畫面誤導,帶隊進入能源庫執行任務。

驚蟄對海盜的威脅表現得一點不在意:“能源庫爆炸死的是銀河系人,和我有什麽關系?”

聽到這話,顧景深失笑,張闵澤眉毛都沒動一下。

海盜笑了:“現在你們和銀河系人是合作關系,如果你帶隊的這批人死了,你們的合作關系還能繼續下去嗎?”

言下之意便是他們會将這支隊伍的死亡原因推到天河人身上。

“合作變成敵對,能源匮乏的情況下,你們真的能夠逃出銀河系嗎?”

“和你們合作,我依然要站在銀河系大部隊對面,既然你們連李衛都搞不定,更不可能在銀河系人攻擊我時給我們幫助了吧?”

“我之前已經說過,什麽時候我們的目的達成了,獸潮什麽時候才會結束。”

是海盜在控制獸潮。

天河确定了:“基站在海盜手裏。”

異種是通過電磁波交流的,控制異種也是通過這個途徑。

剛剛驚蟄關閉所有智能系統時,異種的攻擊沒有遲滞,顯然信號不是附着在隕星跨次元的通訊頻道上的。

伊維爾人在隕星所在的維度,又不是通過隕星頻道和銀河系聯系,海盜說他們在控制異種,又親自現身和驚蟄探合作。

那麽天河有理由認為,伊維爾和銀河系的通訊恐怕不是實時的。

如果可以實時通訊,伊維爾沒理由把控制異種的權利交到海盜手上。

而海盜現在也不該和驚蟄談判——只有覺得自己處在不可逆轉的劣勢,才會想到和敵人談判。

驚蟄之前關掉智能系統,說什麽圍魏救趙,而現在智能系統重開,驚蟄沒事人一樣,海盜當然會認為另一個維度的伊維爾人失敗了。這才急着給自己找退路。

“能控制整個銀河系的異種,基站數量不會少。”天河分析,“我們不清楚伊維爾和海盜間通信的延遲是多少,速戰速決。”

他伸手在空中一抓,藍色的粒子随着他的動作在空中凝聚,一塊鍵盤出現在他面前。天河把雙手放上去,眼中流轉的金色是中央處理器高速運轉的代表:“地球能源倉,沒有比這裏更要緊的地方了吧?”

“海盜親自現身說法,恐怕這就是他們的底牌了。”天河一邊說,一邊敲擊着鍵盤,“把這裏的問題處理掉,這場仗也就差不多了。”

男人口氣輕松平常,仿佛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一場戰争的轉折點。

驚蟄為陳技拖延時間:“說得好聽,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一轉手就把我賣給伊維爾人?”

海盜攤開雙手,做出無害的表示:“我人都站在這裏了,你還有什麽不相信的?”

驚蟄:“藏頭露尾,我怎麽知道你是誰?”

海盜不把人命當回事,無論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底層海盜很多都被當成炮灰用。

海盜:“我說我是星際海盜的頭目你信麽?”

星際海盜從沒有一個被活捉過,高層更是連影像資料都沒有。

驚蟄堅持:“給我看你的臉。”

海盜想了想:“好吧。”

他穿成這個樣子,是一直以來的習慣使然。

讓天河人看見自己的臉似乎也不能怎麽樣,認識自己的都是海盜內部的高層,就算和兒子一樣分裂出去,也不會徹底背叛海盜行當的規則。

至于李維……

這個兒子他忽略了太久,就算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想起李維,還會慢上一拍。

面具已經摘了下來。

“他是誰?”天河問。

“是他。海盜頭子。”李維毫無隐瞞。

兩個字出口很順利,說話的時候什麽感覺都沒有。餘味卻悠長,李維不由自主的想,當得知對方是海盜頭子之後,天河人會怎麽做呢?他的父親,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死去嗎?

海盜父親雖然把自己放在明面上當成了擋箭牌,但在對孩子的培養上,李維和李衛的待遇是一樣的,在李維受到傷害後,父親也會毫不猶豫的報複回去。

雖然他是被利用的孩子,但并沒有被放棄。如果他好好的成長起來,并具有野心,做父親的不會在意他和李衛去拼一拼。

但李維選擇了逃離。

年幼孩子的成功逃離,未嘗沒有父親放任的元素在。如果海盜頭子真的想要找他,怎麽可能找不到呢?做父親的不聞不問,未嘗不是一種愛護和放縱。

——既然你不願意,既然你想離開,那就随你吧。

天河沒有太多的考慮李維的心情:“看來這确實是海盜最後的手段了。”

高層海盜輕易不會出動,更何況是這樣面對面的直接交流。

驚蟄在問:“海盜頭子?銀河系海盜都是這麽身先士卒的嗎?”

“我說了,你卻不信。可惜我拿不出更多的證據來證明我的身份。”李維父親像是無奈,又像是松了口氣。

他的态度半真半假,面具摘掉了,變聲器還在,奇怪的音調更掩去了他真實的情緒。

“我親自出現,是為了證明我的誠意。”

驚蟄恍然間想起了和顧衍合作時關于“誠意”的對話,那時的感覺和現在截然不同,一邊是帶着警惕希望對方相信自己,一邊是小心翼翼的不想讓對面的人看透自己的真實想法。

原來,敵我雙方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明确的。

之所以會這樣,自然有廣義上正邪判斷的促進,但顧景深的存在,也是不可忽視的原因之一。

“驚蟄,繼續拖着他。”

天河語氣平靜,仿佛是讓驚蟄和某個熟人聊天打發時間,而不是麻痹敵人讓己方有更充裕的時間動作。

驚蟄比了個“明白”的手勢。

在倉庫中的顧景深等人同樣接到了指示,指示從軍部下達,來源可靠,雖然并不明白那些指示的意義,顧景深小隊依然一絲不茍的執行着。

能源倉庫裏非常安靜,顧景深等人遵循指示分散開,去往不同的庫房,然後又在指定的位置向指定的目标地點投放指定的彈藥。

一切都被精密的規定着,數據詳細的任務最是方便完成——連訓練都不曾這麽輕松過。

一片寂靜的倉庫裏,小隊成員們都察覺到了任務背後天河人的影子,但當時的他們都沒有想到,那是持續了近一年的戰争的終結。

後來顧景深回想起來,仍覺得不可思議。

在戰争最激烈的時候,他居然處在那樣一個環境,安靜的倉庫裏,除了自己發出攻擊的短促爆破聲外,他沒有聽到任何其他聲音。

他沒有看見和李衛對戰的海盜們在察覺不對後反身逃竄的影子,也沒有看見最後一搏時異種們的瘋狂反撲。

在他和他的小隊執行任務時,被天河放出的虛假視頻蒙蔽了視線的海盜們沒有發現,一艘無人控制的運輸船載着能源和武器離開倉庫,泊入了天河號。

等顧景深拎着被麻醉彈打暈的海盜頭子,捏着小小的探測機器人走出倉庫時,他看見一道光柱自下而上,破開已經千瘡百孔的大氣層,在紊亂的氣流中直沖沖飛上天去,然後平穩的鋪展開來。

那光是堅不可摧的防護罩,觸碰到它的異種瞬間灰飛煙滅,而機甲卻能在防火罩內外穿梭自如。

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東西,顧景深和其它人一樣傻傻出聲:“那是……什麽?”

有聲音在耳機裏響起,穿着OL裝的女性三維投影出現在了驚蟄原型機的控制面板上方,依然是那樣嚴肅刻板的表情,聲音裏卻含着輕松的笑意:“大概,是結束吧?”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剩下的事會在番外裏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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