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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你怎麽這麽摳

他出衆的氣質,簡直壓倒這四周所有的景致,打破這寂寥的時刻。

玉面五官分明,薄唇血色薄涼,鳳眸中神色深邃,猶如漩渦疊起。

他的表情,有着難掩的焦急神色。

“這位公子,你有何事?”秋雀站了起來,顧不得滿手的水滴了一身,錯愕的問。

段千笙目光看向她,盡量将淩厲掩下去,聲音仍是透着股不言而喻,讓人顫栗的冷厲感覺颏。

“雲晟可在這裏?”他急切的問。

秋雀應了聲是夥。

段千笙喜極,負手大步向房間進去。

雲小欣正無聊的躺在榻上閉目養神,忽然聽見急切的腳步聲,猛地就睜開了眼睛。

這是……誰?

雲小欣直接一下子坐了起來,連被石頭碰傷的傷口痛的要流出血跡都顧不得,她手腳麻利的踉跄的爬了起來。

段千笙覺得這時光是這輩子都無法掩去的,他上前,顫抖着手臂将她抱在懷中,鳳眸中流轉的深情,讓日月失色。

“千笙,你沒事。”雲小欣嗚嗚的哭了起來,手緊緊的抱住他。

段千笙聽着她的呢喃,滿心起伏,鼻尖聞到一絲血氣,他連忙放開懷中的人。

雲小欣腹部的衣衫上,出現了血跡,刺眼的讓他眼中狂風暴雨一片。

“雲晟,你瘋了。”他沉着眼神,聲音壓抑着怒氣的說道。

“痛死了,我又要重新處理一下傷口了,你先出去。”雲小欣凝着眉頭,看着他說道,直接把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不知道打斷成多少節,連怒氣都要一分數份。

段千笙無奈,只得差點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顫着的指尖臨出門時,還扶了一下門框。

雲小欣心砰砰的狂喜跳躍,秦冷面還算說話算話,瞧千笙公子的模樣,似乎也沒受傷之類的。

看着他安然回來,雲小欣現在特別想哇哇的哭上幾嗓子。

只是這麽哭,豈不是要連累到她可憐的傷口?

雲小欣抽着冷氣,盡可能快的要給自己換藥,秋雀大步邁了進來,搖頭看着她,“雲晟姑娘,你能不能好生躺着莫動,這傷口要不然怎麽能好的快些。”

雲小欣呵了聲,一大早已經讓秋雀給自己換了好幾次的藥了,她還真是過意不去。

“別生氣,我是見到人一時激動。”

秋雀說道:“你倒是,要換藥不喊我,要不是剛才的公子出去叫我,你還瞞着我了。雲晟姑娘好歹是我白四弟的師父,就這一點,我也不怕什麽麻煩。”

雲小欣道:“我沒心沒肺慣了。”

“我瞧,你是太擔心剛才的公子,現在見着人,想你也不會鬧騰了。”

雲小欣看着秋雀臉上促狹的笑,臉頰泛起了紅。

秋雀給雲小欣換好藥,轉身出去叫段千笙進來。

他一身藍袍坐在榻邊,眼神緊緊的盯着她的眉眼,“雲晟。”

“嗯?”

“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麽心情嗎?”

“劫後重生?”雲小欣莞爾一笑,手拽着他的衣袖。

“正是。”段千笙同意她的話。

雲小欣笑眯眯的說道:“我也是劫後重生,咱們倆都有運氣。”

“不是運氣。”段千笙呵了一聲,“是你這傻瓜舍命救我,我現在滿心都覺得心疼。”

雲小欣聽出他嗓音裏的心痛情緒,手握住他的手,認認真真的說道:“咱們兩個可是有情人,總不能大難臨頭各自飛吧?我可舍不得你。”

“我舍不得你死,你是我段千笙的女人。”段千笙手猛地握緊她的手,力道很大。

雲小欣覺得她的心砰的跳着,還真像是要從嗓子眼裏出來,整個手臂也因為激動竟想顫抖。

千笙公子說什麽?

我是他的女人?

雲小欣真想狂笑,真想站起來一頓狂跳,她覺得自己的神經簡直快要因為這個好消息,而興奮的跳上一曲。

她晶亮的眼睛,放着最燦爛的光,嘴角的笑容,簡直雀躍的迷人絢爛。

她讓自己一定要冷靜,千笙公子在對她表白,淡定點,要好好聽他說完。

可是,下句吶?怎麽就這一句話吶?

甜言蜜語的表白怎麽沒有出現?

雲小欣心裏這個感慨,卻不知道,對于自來厭惡女人到極點的段千笙來說,這句話,有多麽多麽的重要。

雲小欣覺得,就算只聽到千笙公子表白了這一句,她也需要對他深情款款的說點什麽。

她打好了草稿,眼神無比神情的看着那雙鳳眸。

“千笙公子,以後我就叫你千笙了,那個,你這話說的,我是挺想哭的,不過,我要是哭的話,會連累到傷口的,我打算把這麽多被你感動的淚水留在傷好後,到時候我要哭,你千萬別攔我。”

段千笙

tang嘴角一彎,小丫頭被感動成這樣嗎?

“好,不攔你。”

雲小欣覺得自己有點躺不住了,特別想不顧身上的重傷,起來給段千笙點個贊。

但是一想到秋雀剛才的無奈,雲小欣拼命讓自己堅持住,必須老老實實的躺着養傷。

“俗話說的好,好事成雙,你既然表白了,我也應該表白一下。”

段千笙嗯了一聲,靜待下文。

雲小欣立刻用着有史以來最嬌柔的女子聲調說道:“啊,千笙,你是我心裏最愛最愛的人,世界上的男子,沒有一個長得有你帥氣,你這麽溫柔如光,讓我遇見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幾率。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們愛情至死不渝。”

段千笙聽着雲小欣表白的話,差點感動懵了,深深說道:“我打算等日後你哭的時候,和你一塊,你哭的時候,千萬記得提醒我。”

雲小欣一下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撓着他的手,“好好笑。”

段千笙跟着笑了起來。

在門外聽了半天的秋雀紅着臉說道:“雲晟,白大哥回來了。”

“是嗎?千笙,白大哥就是那日我們在街頭賣藝遇到的那人,那天和我比戲法的,現在是我徒弟。”

“額?”段千笙一愣,滿心都飄着疑問。

不一會兒,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走了進來。

白老四看着坐在他師父身邊的人,可不就是那天的那個男子嗎?

咦,這人今天的臉色怎麽有些白?

咦,他放在袖中的手上,怎麽有絲血?

白老四目光看過來的一剎那,段千笙已經察覺到他發現了什麽。

他起身,拱手有禮,溫和如風的說道:“感謝幾位救了雲晟,段某感激不盡。”

白老大笑道:“段公子不必客氣,雲晟姑娘現在已是我家四弟的師父呢,能得雲晟姑娘厚愛收為徒弟,我們一家已是歡喜至極。”

段千笙和煦一笑。

白老四說道:“在睢泱城住了這麽多年,一直知道有位琴藝非凡的段大人,沒想到竟是我師父的夫君。”

段千笙臉色不變,笑的依然玉樹翩翩,溫潤公子的氣場深得人心。

雲小欣只顧笑的花枝亂顫,滿心美得冒泡。

幾個人寒暄說話,越說竟也越熱鬧。

待白老大等人離開,準備晚飯,段千笙回身坐回榻邊,看着雲小欣道:“可要回城裏養傷?”

“不要。”雲小欣答的幹脆,自己這麽狼狽的身份,再這麽狼狽的回去,又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雖然,到現在千笙也沒明确的告訴自己,當初的人家眼皮子底下,是不是他的眼皮子底下,她現在還是想安安靜靜的在這養傷。

等養好了傷,再面對那些危險。

其實她是可以走的,別的地方的危險也許會比現在要好上一點點,可是,她仍是不顧自己曾經孤身一人保命的想法,愛上了一個人。

愛情來得很熱烈,讓她無法自拔。

段千笙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已經痛的快麻木,怕眼前人有所發現,嗯了一聲,說道:“我需要先回城中一趟,晚上再過來。”

“算了,你明日再過來吧,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晚上林中興許會有老虎。”

段千笙勾唇,“你覺得我會怕那些林中猛獸?”

雲小欣呵呵的傻笑,“是啊,你不但武功高,連琴音都那麽厲害。千笙,我好了以後,可不可以和你學彈琴禦敵的本事?”

段千笙握了握她的手,“自然。”

段千笙告辭離開,雲小欣的眼光一直戀戀不舍的凝着門口的方向。

她家千笙,她好舍不得。

雲小欣撇了撇嘴,明個兒見啊。

見到段千笙安然無恙,雲小欣覺得自己必須要盡快好起來,不然她家千笙一看見她這麽慘的只能躺在這裏養重傷,心裏一定特別不是滋味。

她不能讓他這麽愧疚的在自己身邊過日子。

白老四見段千笙走了,在外面隔着窗子說道:“師父,人怎麽走了?”

“有事啊。”雲小欣歪過腦袋,目光看着他。

“我和大哥今天去打聽的時候,知道一件事。”

“什麽事?”眼下千笙無事,他們打聽的事,想必也重要不到哪裏去。

“我聽說城裏詩書比賽,師父你也要去的,沒想到師父你這麽厲害,詩文這麽了得。”

“啥?”雲小欣差點又要坐起來,她緊緊攥着拳頭,忍着自己的脾氣。

“徒弟,睢泱城裏怎麽說的。”

白老四立刻滿懷崇拜的說道:“聽說這話是從皇家學院鼎鼎有名的張夫子口中說的,他說師父你的詩作的簡直太好了,現在,師父你那前兩句的詩,已經在睢泱城轟動了。”

雲小欣聽得想嘔血,好你個張夫子,這幾天自己一直在這裏養

傷,你倒好,趁我不在,來了這麽一個損招。

自己當日要是一命嗚呼,就算死,也丢盡了臉。

對于張夫子這等小人行徑,雲小欣咬的牙咯咯作響。

本來還打算放棄這麽個出風頭跑到風口浪尖的機會,現在趕鴨子上架,想讓我不出現都難。

只是,雲小欣沉着神情想,如何才能讓別人不會傷到自己。

一鳴驚人的站在那裏,不管是誰,都能注意到她。

要不是身上重傷痛的要死,雲小欣真想輾轉反側,順便再尖叫上幾聲,張夫子你個卑鄙的家夥。

白老四站在窗外依舊在說着自己師父有多厲害,還文绉绉的把那兩句詩念了出來。

雲小欣忍不住,拿起手邊的碗摔了過去。

“師父,你幹嘛?”

“念什麽念,低調,走開啦!”雲小欣煩的直揮手。

白老四不明白自己怎麽着就碰了一鼻子灰,他幹什麽了?

白家不富裕,雲小欣這些天在這養傷,差不多把他們家的銀子花了個底朝空。

由哪可見,當然是手裏的飯菜。

也是這個時候,雲小欣才想起,怎麽也要趕緊給人家還銀子,怎麽能在這白吃白喝,這不是坑了自己徒弟一家嗎?

為了保證自己會還銀子,雲小欣想把自己的手串珠鏈先放這兒,結果……

空空蕩蕩的白皙手腕上,怎麽什麽也沒有?

那個珠鏈可是一件很有紀念價值的東西,據藍白宇對自己說,這可是她那個親娘親手給她戴上的。

而這串珠鏈,據說還掩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雲小欣冷汗涔涔,嘴角抽了,猛地一嗓子吼了出來,“徒弟,你給我進來。”

白老四立刻直奔了進來,瞪圓了眼珠子看着她,出什麽事了?

“我手上有串珠鏈來着,救我的時候看沒看見?”

“這個?”白老四猶豫了,救她那天大雨滂沱的,把人帶回來也就罷了,誰能看一樣樣點清她身上有什麽首飾。

雲小欣一拍額頭,翻了被子,就想起身。

“師父你幹什麽去?”

“祖傳寶貝丢了,你說我能不去找嗎?好在這裏森山老林,丢在這附近,絕對沒人能撿到。”

白老四連忙攔住她,暴脾氣又忍不住上來,“師父,你能不能認真看清你是重傷,不是輕傷,丢的東西也許就被人撿到了,我出去挨家問去。”

雲小欣真想搖頭,她徒弟太憨了,人家騙他,他也瞧不出蛛絲馬跡來。

雲小欣的心肝肺真是難受,怎麽辦吶。

看來再等一天,等明天千笙過來再說吧。

雲小欣覺得這一天,除了見到千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剩下的,都在深深的讓她心肝肺痛。

雲小欣一覺睡到第二天快晌午,醒來的時候,秋雀立刻說道:“段大人一早過來了,聽說你丢了東西,正挨家幫你問呢。”

“真的?”雲小欣眼睛猛地一亮。

随便吃了些午飯,雲小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房間的門,等着段千笙的出現。

一抹青色錦緞長袍出現,雲小欣臉上驀地一喜。

“千笙千笙。”雲小欣張開手臂。

段千笙看着她的模樣,失笑一聲,将手裏的一串珠串拿了出來。

“要這個嗎?”

“找到了。”雲小欣滿臉笑意,把手伸了出去。

段千笙一撩衣擺,坐在她的身邊,手把她的手拿了過來,認真給她戴好。

雲小欣被這抹溫柔感動的一塌糊塗。

她現在越靠近他,就越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想和他分離。

怎麽辦呢,竟然有了一種飛蛾撲火的感覺。

雲小欣不覺失笑,千笙怎麽會是一團火呢,人家心裏很喜歡自己呢。

“晟兒,以後不要回皇家學院了。”段千笙目光看着她,憐惜溫和。

雲小欣聽到他親切的稱呼,傻笑了起來,“我聽我徒弟說了,張夫子四處張揚我的事,沒關系,我去就是了。”

段千笙凝了下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額?”雲小欣疑惑的看着他,在他的表情裏看出一抹沉色,“你計較秦冷面的事?”

“這是計較嗎?”段千笙的聲音沉了好幾分,嚴肅的臉色,簡直看着就好吓人。

“這事,他雖然做的狠心,可是,我也不見得心善。人家被我連累可能沒了小命,想以此逼退我,也是情理之中。”

段千笙想扶額,好吧,抛開秦暖奕真實的想法,這麽看,也是。

“你也別生他的氣了,等我養好傷,我還打算回去吓他一跳呢。”雲小欣拽着段千笙的手,笑道。

“你到喜歡了皇家學院。”

“可不是嗎?我覺

得那裏簡直自在的很。”比起在別的地方心驚膽戰,留在那裏,她真的覺得很踏實。

段千笙不再多語。

“千笙,我這段時間養傷,都快把白家拖累垮了,欠他們的藥錢,你先給他們,回去了,我再給你。”

“從你那一千兩的銀票裏給我嗎?”段千笙失笑,挪揄。

雲小欣連連搖頭,“當然不是。”

“不是?”

“可不嗎,一千兩已經變成八百兩了,我從八百兩裏還給你。”

段千笙擡手,點了下她的腦袋,笑不可遏。

當五千兩的銀子擺在白老大和白老四的面前時,他們覺得天上是不是掉餡餅了?

秋雀激動的看着白家老大,“白大哥,這就是五千兩嗎?好多啊。”

白老四兩眼放光,臉上笑成一團。

白老大看着銀子感慨的嘆了一聲,這麽多銀子,他們家就兩口人,秋雀嫁過來,也就三口。

這麽多銀子,根本花不完。

怎麽花呢?

他可真是愁啊。

三人圍着五千兩各自想着的時候,窗戶裏,一張臉冒了出來,眼看着閃閃發光的銀子,立刻說道:“什麽情況?怎麽是五千兩,不是一百兩?”

“師父,謝謝您。”白老四興奮的跑了過去,連連感謝。

雲小欣躺在榻上,手扒着窗口,嫌棄的瞪他一眼,就差大吼一聲了,“一百兩,你們只能拿走一百兩,剩下的,誰要是拿,我就翻臉。”

白老四臉色一變,“師父,你怎麽這麽摳,段大人還說我們救您一命,起碼就值四千九百兩。”

雲小欣真想拍他,“我是你師父,救我你還委屈了,我告訴你,你今日拿多少,師父明日就要還人家多少的,五千兩,你看我還的清嗎?”

白老四眼珠子一瞪,“啊?師父,段大人不是您未來的夫君嗎?”

雲小欣嘿了一聲,“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我這還沒嫁過去的。”

段千笙大步走了過來,搖頭看她,“躺回去說話。”

雲小欣立刻聽話的乖乖躺了回去,眼睛看着一窗之隔的人。

……---題外話---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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