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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傷還沒好,發什麽脾氣

“你明日只給我一百兩就好,其他的,是我的感謝。若非他們救你一命,咱們只能天人永隔。”

段千笙以為這話一出口,雲小欣的拗脾氣怎麽着也順毛驢了。

沒想到人家板着臉說道:“千笙,人家心裏不是在乎銀子的問題,而是,銀子多了,招賊啊。”

院子裏的四個人嘴角抽風,想噴笑,不過,人家說的也對颏。

段千笙說道:“若要擔心這個,解決到容易的很,五千兩的銀子,讓他們在睢泱城中置辦些家當如何?”

雲小欣看着他們看着自己的目光,心道,自己一心為他們,到顯得自己摳銀子。

“蠻好的。”她說。

滿屋子的人都為這個決定高興,唯有一個人站在一邊臉色有些難看夥。

晚上,雲小欣正在睡覺,忽然聽見外面說話的聲音,聲音很低,可是能不能別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擡頭向外看去,院子中,一男一女正在說着什麽。

女子正是秋雀,男子,則是她的好徒弟。

唧唧哇哇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人家姑娘抹着眼淚就跑了。

雲小欣啧啧出聲,暴脾氣的徒弟,連和女孩子說話都要惹怒人家。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有人的腳步聲邁了進來,她立刻躺了回去。

“你瞧什麽呢?”段千笙的聲音如水響起。

雲小欣閉着眼睛不吭聲。

段千笙失笑,坐在她身邊說道:“白家明日就要去睢泱城置辦家當,以後要住在城中,明日,你可想回琴坊住下?”

雲小欣一下子把眼睛睜開,“好,不過,千笙,你是不是要進宮啊?”

“暫不進宮。”段千笙給她掖了掖被角,說道。

黑暗裏,段千笙的溫柔語氣讓雲小欣仿佛在聽童話故事,很好聽。

“也不知道皇後娘娘現在如何?皇後娘娘是個很好的女子。”雲小欣忽然說道。

段千笙眉心微凝,皇後的病情這幾日暫算穩定,不過若要治好,恐怕甚難。

若不是看在還有大事的份上,他斷不會讓秦暖奕只受那一掌。

“皇後的病暫且安穩。”

“能治好嗎?”雲小欣關心的問,畢竟,皇後也是孟傾城在皇宮中唯一的依靠,皇後若在,還可以看在自己救她一命的份上,好好照顧她。

孟傾城和她相識也不太久,聊聊數日,其實,她還是蠻喜歡這個堅韌的女子。

之前宇哥哥受苦的時候,她打算易容成她,那時候,她一直在等,等她會不會出現。

最後一刻,她失望了,他們在她眼前表現出的感情,果然和所有人一樣,大難臨頭各自飛。

而當她突然出現時,雲小欣覺得自己都佩服她的勇氣。

一入宮門深似海,如果可以,她還是想把她也救出來。

“皇後娘娘的病,依現在所看,恐怕是中毒。”

“中毒?”雲小欣聽到段千笙的話,一下子驚呆,錯愕的看着他,“怎麽會中毒,是誰下的毒?”

“這又誰能知道?連中毒都不過是猜測。”

“猜測?”

“正是,秦暖奕未曾發現中毒跡象,若是毒,恐怕是什麽無色無味非一般的毒。”

“好厲害的毒。”雲小欣啧啧出聲,心道,這輩子自己把婚姻大事托付在一個琴師身上,真是高明。

雲小欣沾沾自喜自己雖然穿越過來的身世坎坷了點,不過最終這一輩子還是能有個安穩的依靠。

當然,前提是,她應該想辦法拽着千笙找個世外之地隐居。

第二日一早,段千笙準備好馬車,小心的将雲小欣抱到馬車上。

躺在舒服的馬車裏,雲小欣忍不住問道:“千笙,你有多少家當?”

“怎麽問這個?”段千笙打簾上來,唇勾着抹笑的問。

“我只是好奇啊,你看這馬車,多舒服。”

段千笙搖頭,“那還不是因為我多鋪了幾層被褥,馬車,和普通的有什麽區別嗎?”

雲小欣眼睛瞧了瞧馬車,沒吭聲。

段千笙失笑,“依我看,你還是在意那五千兩的銀子。到也是,這五千兩也算是我全部的家當了,今後的日子,怕也就需要每月的俸祿了,山珍海味,怕是再難入口了。”

雲小欣把目光看向他,“千笙,我現在知道自己在你眼裏是多麽的無價之寶。”

段千笙笑不可遏。

……

大雁皇宮。

整個皇宮的氣氛一直壓抑着,即便這幾日皇後的病情稍微穩定。

衆人已經戰戰兢兢的過着每天的日子,沒想到,一大早,又出了一件大事。

夜天斯剛下朝回來,乍然聽聞他和皇後所生的小公主因為宮人照顧不周,不知所蹤,頓時間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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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皇宮的人全部尋找,整整找了一個上午還是不見人影。

皇後得知自己的女兒突然不見,一下子暈厥了過去,整個皇宮簡直手忙腳亂到了極點。

潇玉殿,夜天斯安撫皇後擔憂女兒的情緒,命人好生照顧人。

郭壽找來一直在外尋找冷伊伊等人的劉大将軍劉赫昀。

“大将軍,快進吧。”郭壽催促着本來就疾步而來的劉赫昀,這麽多年了,皇上這般盛怒的模樣,簡直讓人吓破心肝。

劉赫昀俊朗的臉上,神色很是嚴肅,他大步進了勤安殿,單膝跪地拜見。

“劉将軍,嫡長公主不見了。”

“微臣已經聽聞。”劉赫昀的眉頭深蹙。

“朕看,多半是有人想對朕心懷叵測了。”夜天斯端坐在龍椅之上,妖孽般的容顏,冷酷無比。

“皇上,微臣已查數日,追出些許蛛絲馬跡。”

“說。”夜天斯眉眼中略過森冷之色。

“回皇上,當日從皇宮就走藍白宇并帶走冷姑娘的,微臣按照皇上所言,發覺一人頗像。”

“何人?”夜天斯眯了眼眸。

“雲晟。”劉赫昀擲地有聲的說道。

“雲晟?”夜天斯臉上神色一沉,依劉赫昀的意思,看來這雲晟救皇後一命,并進宮求賜賞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朕記得雲晟人在皇家學院。”他聲音悠長,布滿薄涼的冷血之意。

“皇上,雲晟已經失蹤。”

夜天斯腦中電光一閃,記得幾日前奇樊曾進宮央求自己替他尋人,當時此事他交給了禦林軍相助。

他叫了禦林軍統領一問,果然,尋了三日也不見人影。

他在勤安殿踱起步,難道小公主的失蹤,與雲晟有關?

夜天斯的怒氣在胸腔打轉,他眼睛睨向劉赫昀,說道:“封了睢泱城。”

“皇上。”他話音剛落,一聲喜悅的尖細聲音響了起來,“皇上,小公主找到了。”

“在何處?”

“在孟妃娘娘那裏。”

“孟妃?”夜天斯略微錯愕,前日皇後求他将孟傾城送回沁美宮,今日小公主就到了她那裏。

夜天斯越想越覺得,留着孟傾城在他大雁的皇宮,就是個危險。

曾幾何時,他想以她為棋子,而現在,他發現,這個女人根本就不簡單。

緋紅暗黑的衣袖一拂,夜天斯大步從大殿走了出去。

劉赫昀左思右想,此刻還是出宮去尋雲晟要緊。

沁美宮,孟傾城換掉一身狼狽的衣衫,宮婢小香在一邊絮絮叨叨,“娘娘,您怎麽不躲躲?”

“我若躲了,怎對的起皇後娘娘對我那麽好。”孟傾城坐在梳妝臺前。

外面,夜天斯的腳步一頓,看着門裏,隔着珠簾的柔美女人。

“打從娘娘進宮來,不知吃了多少的苦,這些時日為了照顧皇後娘娘,您都不知道清減了多少。奴婢在宮裏這麽多年,也就皇後娘娘和您是最好的女人。”

孟傾城苦笑一聲,“我怎麽能是最好的女人呢。”

“娘娘要不是出自雲塢國,想必也不會這般不得寵。”小香一嘆。

孟傾城擡手制止,說道:“人各有命,命已注定,我如今人已在此,多說那些也沒意義。不管在這深宮步履維艱的撐到何時,我只願少些杖責受傷就算好了。”

她說着,輕咳了起來,牽連着身上的傷痛的要死。

“娘娘,您回榻上歇着吧。”小香看着不忍,娘娘悲憐養傷無人問津也就罷了,偏偏尖酸嘲諷還不間斷。

孟傾城嗯了一聲,移步回到榻上,美麗的臉龐,帶着蒼白的神色。

“小香,今天我救了嫡長公主的事,莫說出去,有心人,到以為我是居心叵測。”

小香應是。

夜天斯在門外聽了半天,轉身大步離開。

淑妃宮。

秦淑妃臉上笑意盈盈。

貼身心腹宮婢玉巧擔心的說道:“皇上若是知道些什麽,娘娘,這該如何是好?”

秦淑妃搖着團扇,不甚在意的說道:“在沁美宮找到真是甚好,滿宮裏的人,哪個不說是孟傾城害的皇後娘娘,若是小公主出了什麽事,那也是她的事。”

玉巧說道:“娘娘,還是出了些岔子。”

秦淑妃揚頭,目光看向玉巧,“怎麽,出了什麽岔子?”

“小公主不是被咱們的人送去沁美宮的。”

秦淑妃一愣,不是?若如此,宮中人多不勝數,小公主若要過去,必定不會無人察覺。

這半天,外面可是鬧騰了沒完。

“瞧沒瞧到是什麽人送過去的?”

玉巧搖頭,“奴婢不知。奴婢還聽說,小公主在沁美宮險些受傷,是孟妃不顧自己身上的傷救了小公

主,這事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裏,怕是會對她另眼相看。”

“那道未必,上還有皇後娘娘病情加重乃是她所害的話在,皇上若要寵着她,也不是這個時候。”

秦淑妃分析完,心裏有了些忐忑,這事說起來只怨皇後,一副病得快死的模樣,還時刻想着護着孟傾城的安危。

她要不是氣這一點,怎麽會在孟傾城回來的時候,打算利用小公主,一石二鳥。

沒想到啊,沒想到,背後竟然有人護着孟傾城。

這一番大動幹戈,讓宮中手忙腳亂的一陣尋找,皇上的視線定格在沁美宮,如果沒猜錯。

秦淑妃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沁美宮裏,皇上已經知道孟傾城救了他女兒的事。

秦淑妃快要氣死了,這是哪個同樣在利用嫡長公主給孟傾城扳回一局。

沒有想到,孟傾城身邊還有這麽個能人。

秦淑妃咬牙切齒了半天,決定,好生在自己的淑妃宮養胎,其他的事,等自家弟弟進宮過來的時候,再說。

……

雲小欣回到琴坊,覺得有一種濃濃的回到家的情緒在心尖流淌。

尤其當段千笙将她從馬車上小心抱下來,一路邁進門檻的時候,那種回到家的感覺,簡直讓她心花怒放,感慨萬千。

“怎麽蔫蔫的,困了?”段千笙垂下眼眸,看着懷中的人,問道。

雲小欣說道:“千笙,你等會兒給我撫琴一曲好不好?”

“好。”段千笙笑着應道。

兩人剛邁進小院,一道如風的影子一下子飛奔了過來,那雙眼睛緊緊盯着段千笙懷中的人,差點要痛哭流涕。

“雲晟,你可回來了。”

哽咽的聲音打破寂靜,雲小欣一歪頭,就見林奇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看着自己。

那表情,實在是慘不忍睹。

“你怎麽在這?”

“我想着你要回來,必定到師父這,所以就過來了。”林奇樊立刻說道。

雲小欣心想,你智商到蠻高的。

“你這是怎麽了?”林奇樊看着雲小欣有些蒼白的小臉,連忙問道。

“沒事,我好着呢。”雲小欣眨巴着眼說道。

段千笙覺得一直這麽聊下去,自己受傷的事,他們兩個必定知曉,擡步,直接邁進了房間。

林奇樊在身後巴巴的跟着。

放下雲小欣的那一刻,段千笙的眉頭不易察覺的一蹙。

雲小欣似乎感覺到什麽不對勁,她綻亮的眼眸,定在段千笙的臉上,這臉色,怎麽一日比一日的差?

段千笙負手站在她的榻邊,雲小欣忍不住問道:“千笙,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段千笙勾唇回道。

“那臉色怎麽這麽不好?林奇樊,你師父是不是騙我?”

林奇樊眼睛看了看段千笙的神色,說道:“師父臉色還真是不太好看,不過我沒瞧見師父受傷啊?”

雲小欣沉着眉眼看着段千笙,“那日從天牢出來,你果真是無事?”

“沒事。”段千笙瞧着她繃緊的嚴肅的小臉,失笑說道。

“好吧,沒事就好。”雲小欣狀似放心的嗯了一聲,心裏想着,夜天斯發起脾氣是什麽模樣,這長時間她都不知聽了多少,千笙被他盛怒打進天牢,她還真是心裏不踏實。

待段千笙出去拿琴,雲小欣立刻吩咐林奇樊,“你去廚房瞧瞧,可有什麽藥渣之類的。”

“瞧藥渣?你覺得我師父受傷了?”

“你師父從皇宮出來,你可瞧見什麽?”雲小欣追問。

林奇樊一愣,師父從皇宮被秦院長接出來那日,自己過去不是被人打發走了嗎,後來自己又被支到皇宮去了幾日,這麽說,師父是不是受着傷從皇宮出來的,他還真是一無所知。

他額上冒了幾滴冷汗,連連說道:“我去廚房瞧瞧去。”

雲小欣看着他飛速離開的背影。

廚房裏幹淨整潔,林奇樊伸着鼻子,四處聞有沒有藥香味,尋了一圈又一圈,也沒發現蛛絲馬跡。

門外,執琴看着此情此景的段千笙搖頭,這徒弟,到現在也未曾發覺他是個心思缜密的人麽?

他既然會把晟兒接回琴坊,豈會還留下藥渣什麽?

轉身,他大步向房間的方向走去。

雲小欣等了好一會兒,見段千笙換了一身雪色長袍,執着琴走了進來。

她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比剛才要好了不少。

雲小欣心裏狐疑,怎麽回事,臉色變好了,難道自己是多心了?

段千笙将琴放下,在她不遠處落座,舉手投足優雅無雙。

林奇樊大步邁了進來,一瞧自家師父回來了,連忙把一副什麽也沒找到的表情收斂的一幹二淨,在一邊落座,打算聽場天籁琴聲。

琴音波動,林奇樊歪頭聽得癡迷,雲小欣卻沒有被琴音帶走尚且狐疑的情緒,眼中神色一直緊盯着段千笙的一舉一動,時刻注意他的臉色。

直到一個琴弦波動,段千笙手指微微一抖,雲小欣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一下子起身下地,手忍着将古琴摔掉的怒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騙我。”滿臉的怒氣,尖銳的聲音,讓一邊聽琴的林奇樊吓了一跳。

段千笙頗為詫異的目光看着雲小欣盛怒到要火山爆發的雙眸。

“怎麽了這是?”他疑惑的問道。

雲小欣看着他這副平靜如水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拽着他的胳膊說道:“你受傷了是不是?”

“沒有。”段千笙失笑。

“還沒有,以為騙得了我嗎?”雲小欣氣急敗壞,心裏只要一想到眼前人身上有傷,這些天還在自己身邊随時照顧,今日更是将自己從馬車一路抱緊琴坊的,她的心,就心疼的很。

“林奇樊,你說,廚房可有藥渣嗎?”

林奇樊這才反應過來,心想,雲晟怎麽這麽莽撞,前一刻還讓自己悄無聲息的去看,這會兒功夫,自己還不曾告訴她最後的結果,可她倒好,自己先質問師父了。

若有這麽個打算,他還在廚房翻騰的找了那麽半天做什麽?

“雲晟,我沒看見什麽藥渣。”

“沒有?”雲小欣呵了一聲,目光兇巴巴的看着段千笙,“好呀,還知道蛛絲馬跡也不留。”

段千笙看着她臉上的怒氣和嘲諷的笑容,開口說道:“又沒受傷,要什麽湯藥藥渣。”

“還瞞我。”雲小欣眉頭蹙緊,心裏很是受傷。

“當真沒事,若不然,你讓奇樊進宮去問問,我當日出宮可有受傷。”

“這倒是,我還不曾問呢,林奇樊,你到底是什麽人,竟然可以随意進出宮?”

林奇樊冷汗涔涔,心裏暗道,師父,你這是把你們的針尖對麥芒轉移到我身上了,我才不要在你們吵架的時候,還要留在這裏傻眼瞧着。

“雲晟,我這就去問,你放心,必定問明白。”他抹着額上的冷汗,一溜煙的離開琴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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