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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我要你離段千笙遠一點

不行,如果換回了女裝,會不會讓人發現她是雲塢國的公主啊?

雲小欣轉頭一睨秦暖奕那抹礙眼的神色,心道,也沒什麽,人那麽多,只要她不站在顯眼的位子,她就絕對不會被夜天斯瞧見。

秦冷面這麽一副得意的料定自己不去的模樣,呵,自己還非去了。

雲小欣對他笑了笑,說道:“既然秦院長不攔着我,那我就先去瞧熱鬧了。”

她笑嘻嘻的一擺手,轉身就從皇家學院的大門口跑了出去刀。

秦暖奕一時愣住,看着她,若不是公子的決定,他自然不可能放棄這個讓雲晟被夜天斯發現的機會。

可是他放棄了,結果人家竟然上趕子過去了恍?

秦暖奕心裏不由升起一股悶火,明明雲晟自己過去了,遂了他讓她在衆人眼前出現的期望,為何,這股悶火卻讓他心煩意亂,仿佛在心裏,他竟然不希望她過去?

忍不住,秦暖奕大步也跟了過去。

雲小欣跑了幾步,一回頭,發現那個秦冷面竟然跟在自己的身後,她額上不由滴下幾滴冷汗。

他這是什麽意思,還以為自己只是說說,根本沒什麽膽子過去嗎?

說實在,她确實是想避開比賽,去琴坊呆上一段時間的,一時間,雲小欣的腳步生生向着比賽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自己這張普通的大衆臉,是不是真的可以讓人見之就忘,反正,換回女裝這件事,是真的沒希望了。

……

琴藝比賽和詩書比賽分為兩場,先比的是琴藝,随處可見拿着各樣古琴的男男女女。

雲小欣擠在人群裏,秦暖奕就跟在她的身後,簡直已經到了不離不棄的地步。

“秦院長,你既然來了,是不是應該坐到那邊去?”雲小欣嘿嘿笑着,擡手一指那邊全是皇家學院學生的地方。

秦暖奕眼睛瞥了一眼,說道:“若非段大人有所托付,你以為,我會跟着你?”

雲小欣一聽段千笙的托付,心裏揚起一笑,說道:“秦院長你放心,我只不過站在這裏看而已,斷不會出去什麽的。”

秦暖奕冷睨了她一眼,默不作聲。

比賽場上,偌大皇家帷帳極為醒目,想必裏面坐着的必定就是夜天斯。

旁邊左右擺放了數張華麗的紫檀木座椅,每張座椅之上坐着的人皆是衣着華麗,只有一人的衣着賽雪一般,清冷無雙,溫潤如玉。

雲小欣的目光直直的定在那張清冷若幽蘭的臉龐之上,唇邊的笑意充滿了迷戀。

秦暖奕在她目光停頓,然後徹底停頓,然後簡直跟呆住了的一樣的模樣裏,一口悶氣直接噎到了嗓子眼。

用的着這麽誇張嗎,簡直目不轉睛到了極致。

他餘光細細注視着她這張平淡的臉龐,這麽個不乖巧的女子,哪裏就得公子喜歡了?

他冷哼了一聲,一甩衣袖,雲小欣猛地打了個噴嚏,覺得四肢都要僵了似得。

“秦院長,壞了。”

“怎麽了?”秦暖奕在她一聲慌張的聲音裏,漫不經心的轉過頭,臉上冰冷冷的表情裏,帶着淺淡到極致的笑。

“我覺得我好像中風了,居然動不了了。”雲小欣好想哭,剛才忽然感覺到一陣風,她居然就動不了了,想她年紀輕輕,怎麽這麽可憐。

更可憐的是,雲小欣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和上座上風華無雙的段千笙簡直已經劃開了雲泥之別,仿佛一條深淵就在他們眼前緩緩出現。

“中風?”秦暖奕大概也明白些她的意思,強忍住嘴角之笑,聲音淡薄道:“我看是你太過注意力集中,維持一個姿勢站在這裏久了,你稍微活動一下,必定無事。”

“啊?我站了很長時間?”雲小欣疑惑,怎麽感覺她也沒有傻愣愣的看她家千笙多久啊,有那麽久,都把自己站麻了嗎?

她試着動了動手指頭,又動了動腿,轉了轉腦袋,心裏有些尴尬,“我果然是站麻了。”

秦暖奕看着她尴尬的模樣,唇也跟着彎了起來。

雲小欣立刻發覺他嘲笑自己,緊緊咬了咬牙,竟然在他面前出糗,真是讨厭。

比賽場上,琴音不絕于耳,是好是壞,有時還真是難以決斷,但往往到了最後,段千笙都能一針見血的将誰高誰低區分。

雲小欣滿眼冒心的看着他,她家千笙在琴藝上造詣簡直高的離譜,簡直就是她心目中的男神。

自然,這麽想的可不止她一個。

雲小欣眼睜睜的看着有人琴音落下,聽完最後結果,然後落座在了段千笙身邊,那把一直空着的座椅上。

“那把座椅憑什麽她坐?!”雲小欣咬牙切齒,羨慕嫉妒恨。

秦暖奕看着她不善的臉色,說道:“人家是沈相之女,今日沈相抱恙,她便代替她父親暫坐。”

雲小欣心裏不大痛快,沈盈在皇家學院乃是院花啊,

tang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和人家一比,那是明顯的相形見绌,這也就罷了,人家居然還是沈相爺的女兒?

“你可看見那邊的位子?”驀地,秦暖奕忽然說道。

雲小欣把目光往那邊撇了撇,那邊,離夜天斯等皇家之人甚近的地方,兩把單獨的奢華座椅,光彩奪目的空在那裏。

座椅兩邊,幽蘭的花香似乎一瞧就沁人心脾,珠簾玉墜,簡直是一個絕佳的好地方。

“那是誰的位子?”她問道。

秦暖奕微眯眼眸,說道:“待琴藝比賽一結束,本場第一之人,便可坐在那裏。

“那還剩下的一把呢?”

秦暖奕呵的笑了一聲,說道:“自然是段大人的,你以為,誰能堪坐那裏?”

雲小欣一下子心神繃緊,就目前來看,沈盈一手琴藝極為不錯。

“怎麽臉色這麽難看?”秦暖奕輕啓涼唇,挪揄問道。

雲小欣冷了眉眼,說道:“我怎麽覺得你有意支我上去出糗?”

“有這個打算。”秦暖奕涼涼道。

雲小欣氣的啞口無言。

眼見比賽日近尾聲,第一之人便在林奇樊和沈盈之間,二人這麽不分伯仲,不知最後鹿死誰手。

雲小欣繃緊神經等待,不曾想,林奇樊竟然敗給了沈盈?

“不行。”她說着,一下子向前擠去。

秦暖奕看着她竟然去犯傻,伸手,一把拽住了她,冰涼的手,讓雲小欣一冷。

“放手。”

“你還真要過去?”

“不錯。”

“就你那琴音,能和沈小姐相提并論,人家自小學習琴棋書畫,你以為,你比得過?”

雲小欣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她甩開秦暖奕的手,目光看着段千笙起身向那邊走了過去,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座下。

她認命的等待沈盈也走過去,不想,那空着一把椅子上,一道蟒袍身影悠哉落座,正是林奇樊。

她瞠目結舌的看着,然後,一轉頭,便見秦暖奕神色冷漠中有着意味深長。

“你!”雲小欣氣的要嘔血了,騙我!

古代女子最重閨名,未出嫁之人,怎會和男子單獨坐在一起。

雲小欣忍無可忍,低聲問他,“你想怎麽樣?”

秦暖奕道:“雲晟,我要你離段大人遠一點,不然,我有辦法讓你行差踏錯。”

“你這是什麽意思?”雲小欣心裏咯噔了好幾聲。

秦暖奕默然不語。

“我要回去了。”雲小欣不想和秦暖奕一直在一起,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珠簾後,段千笙的眉心一蹙,方才還看晟兒向這邊看來,怎麽轉眼間,她竟然一副失魂落魄離開的模樣,難不曾,秦暖奕和她說了什麽?

段千笙沉了眉眼。

林奇樊看他端着茶盞不動,目光向外看了過去,一眼就看見離開的雲小欣。

“師父,雲晟今日來了?”

他有些吃驚,這兩日她可是說不來來着,對此,他也絲毫沒有勸說,畢竟皇上曾說的話,讓他還是有些心驚膽戰。

他目光又向她四周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看到劉赫昀的身影。

“師父,琴藝比賽已結束,徒弟又沒得個第一,坐在這裏有些沒臉面,能不能先走一步?”他轉過頭看着段千笙。

段千笙道:“你走吧,不過需和林王爺打聲招呼。”

林奇樊應是。

雲小欣一路大步往回走,驀然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看了過去,嘴角立刻一百八十度咧出一抹笑。

“劉将軍,好久不見。”

“雲公子。”劉赫昀拱了拱手,說道:“詩書比賽剛要開始,公子怎麽離開了?前些時日還聽聞公子文采卓然,可惜不想公子竟病疾加身。”

哪個有病?雲小欣心裏驚呼了一聲。

她看着劉赫昀誠懇的眼神,越加暗恨秦暖奕,你就是這麽幫我的,說我是個病秧子?

她差點咬壞舌頭的說道:“可不是,前幾日身體不适,如今好了,到錯過名額,就算有心上場一比,也沒機會。”

劉赫昀揚眉說道:“若說如此,又有何難。”他上前,猛地在雲小欣錯愕之中拽住她,踏着輕功,猶如臨空飛一般,待雲小欣哇哇大叫落腳之時,已是在衆目睽睽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以炯炯有神的模樣看着她,死死的盯着她。

雲小欣傻眼了,倒吸了好幾口冷氣,聲音顫抖的看着劉赫昀問:“劉将軍,你這是做什麽?”

劉赫昀笑的爽朗的道:“沒什麽,江山社稷需得才子,雲公子這事,也無多難。”

他轉頭,朗聲說道:“來人,給雲晟公子備下紙筆。”

話落,他目光又看向呆怔的雲小欣,“我先去和皇上解釋,雲公子大可盡書文采。”

“你個多管閑事的大傻愣。”雲小欣心裏罵了一聲,眼睛向那邊段千笙的方向看去。

段千笙那雙溫潤的眼眸布滿清冷霜晨的看向她,臉色充滿了凝重。

雲小欣深吸了口氣,擰過頭,看着放置在一邊的毛筆,擡手拿了起來。

皇家帷帳之中,看着雲小欣的出現,夜天斯狹長的眼眸一眯,眼光不經意的注視着身邊坐着的嬌嬌女子孟傾城。

“朕聽聞雲晟乃是你的義弟?”

孟傾城心裏咯噔了一下,這事,難道是皇後所說,不像,皇後不是這等沒有分寸的人,她若與夜天斯提及,雲晟必定危險,她豈會這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

孟傾城目光如水,微微一笑,說道:“正是,雲晟是臣妾的義弟。”

“雲晟日前做過一首詩,朕也曾聽過,等下,朕到要瞧瞧,他還能寫下何等佳句。”

孟傾城笑了笑,目光看向遠處那道身着男裝的身影,自從上次走散至今,已有快一個月的時間,單是自己進入皇宮,也已經半月。

這麽久的時間再見面。

自己已是身為宮中妃嫔,而她,潇灑自在。

一直想有機會可以見到她,希望她可以救自己離開皇宮,眼前機會就在,可不可以,有這個說話的機會。

孟傾城眼睛裏的神色緊張不安,夜天斯洞察一切的坐在這裏,她怎麽能張口?

雲小欣感覺到自己握着毛筆的手都沁出了冷汗,不知道夜天斯等會會不會見自己,若是他見自己,會不會認出自己是救走宇哥哥的人?

落下的毛筆字越加讓人看不下去,雲小欣真想将手裏的毛筆直接摔出去。

段千笙發覺她的緊張,有些如坐針氈,不由站起身,走了出去。

“段大人你要幹什麽?”劉赫昀剛剛在夜天斯那禀告完,一轉頭看見段千笙出現在眼前,不由十分的詫異。

段千笙腳步一停,轉頭目光看向他,勾唇說道,我與雲晟相識,倒想看看今天他能寫出什麽樣的詩來?

劉赫昀笑眯眯地說道:“本将軍還從來不曾見到段大人有如此的好奇心,我倒也好奇雲晟能寫出什麽樣的詩來?”說着劉赫昀大步向着雲晟的方向走了過去。

雲小欣提着筆想了半天,始終還是沒有辦法把筆落下,怎麽辦呢?到底該寫什麽呢!

她左右想了好半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胡亂寫上幾筆,全當做湊個數,沒曾想,猛地察覺到一左一右竟然突然出現了兩個人。

她詫異的往左邊看了看,竟然是劉赫昀。

這厮,剛給自己幫了倒忙,怎麽還好意思突然出現?

要不是自己面前現在人多,還有一個猶如鷹隼一般的夜天斯在,她真想踹他兩腳,實在是不想看着這個人再出現在自己眼前,她心裏腹诽了幾百句。

這會兒功夫,她心裏不屑的又把眼睛向右邊的方向看了過去。

咦?

雲小欣的雙眸突然間放起光來,竟然是她家千笙公子?

雲小欣又忍不住有幾分激動,朝段千笙擠眉弄眼了兩下。

段千笙見她還能如此淡定自若,心坎裏的擔心少了許多。

那邊劉赫昀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怎麽自己幫了眼前的人,倒覺得好像惹到了人家似的,什麽情況?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說。”雲小欣收回目光,左右看了看,這兩個人突然出現在這裏,難不成是想知道自己,要寫出什麽樣的詩嗎?

不會吧!她剛放松下來的心情突然間,一下子又充滿了緊張。

“你們這是嘛意思?”她問。

“雲公子你怎麽不寫呢?”劉赫昀突然問道。

他的眼睛向四周提筆的人都看了看,每個人都在聚精會神的提筆寫着,唯有他,在他們一直期盼的等待中,一個字也沒有寫下,連毛筆上都不曾再渲染墨跡。

雲小欣聽到他的問話眉頭蹙得更深,神情很是不悅,強忍着沒有瞪他一眼,又轉過了頭。

這邊段千笙語氣溫和地說道:“是不是還沒有想好如何下筆?”

雲小欣連連點頭,“正是正是正是。”一連三個正是,讓劉赫昀聽得目瞪口呆。

雲小欣緊緊地攥了攥毛筆,忽然轉頭對目瞪口呆的劉赫昀說道:“大将軍,你可否先行離開一步?”

劉赫昀心中升起一絲疑問,“哦,為何?”

“有将軍在此,在下的思路,一時間被打斷。畢竟身邊站了這麽多的人,實在是難以聚精會神,将軍若想看在下的詩,可否稍等片刻。”

劉赫昀也沒有為難她,嗯了一聲,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開。離開之前,他目光看向段千笙,說道:“段大人,看來你要和本将軍一同先行離開。”

段千笙正要答應,雲小欣的手猛地拽住了段千笙的衣袖,說道:“這怕是不行,有千笙公子站在我身邊,

在下思路豁然開朗。”

劉赫昀嘴角抽了抽,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怎麽越看越覺得他是在故意攆走自己呢!

劉赫昀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得忍下心中的不悅,他轉身大步離開。

只剩下段千笙站在自己的身邊,雲小欣猛地松了一口氣,總算把他攆走了。

段千笙見劉赫昀走開,低聲問雲小欣道:“好端端的,怎麽突然間上來比賽,你和他可是說了什麽?”溫和的語氣有幾分低沉在裏面,透着幾分冷。

雲小欣真是欲哭無淚,看着他說道:“實在是他為難我呀,我也沒有辦法,本來我打算回皇家學院的,可偏偏他突然間出現,我還沒怎麽反應過來,我就上來了。恐怕他現在還以為自己好心幫了我呢!”

雲小欣臉上表情充滿怨念。

段千笙聽完也是有幾分的哭笑不得,說道:“等會你打算怎麽辦?夜天斯既然看見了你,勢必是要見你一面。”

“我不知道啊。”雲小欣眼中有幾分的慌亂,若是夜天斯真的見自己,從身形眼睛認出了自己,到時候那該怎麽辦?

段千笙看着她緊張不安的表情,沉着神色說道:“我來想辦法,你只管去寫詩就是。”

雲小欣一聽頭就大了,寫詩?就自己這兩把刷子,好吧就用自己這兩把刷子。

她沉了沉眼色,讓段千笙先行一步離開,執起筆,嘩嘩寫上數句。

眼看着衆人依次落下筆,神色各異的看着自己寫下的詩,雲小欣心裏長嘆一聲,等會兒定要你們刮目相看。

林奇樊本打算先行一步去找一下雲晟,和林王爺讨價還價半天,這才被自家老爹攆出來,說要走就走。

他說了幾句感激涕零的話,立刻打算腳底抹油的離開,結果一轉身,就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雲晟?

雲晟不是走了嗎?

什麽時候,她竟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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