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這事,公子,不理會嗎?
雲小欣怎麽也咽不下救了仇人未婚妻的這口氣,在鳳潋面前突然從手中變出一朵花。
“怎麽有花?”鳳潋瞪圓了眼睛。
“送你。”雲小欣笑嘻嘻的說道
鳳潋狐疑的接過,不想,手指頭猛地一痛,“雲晟,我接過來的是花,怎麽是烏龜?!”
“烏龜?不是花嗎?”雲小欣把手伸了過去。
鳳潋就見被雲小欣手那麽一轉,竟然又是剛才的花恍。
“你,你拿戲法戲弄我。”鳳潋氣炸了,這一晚被他害成現在這麽狼狽,他竟然還逗她。
雲小欣一手拿着花,另一只手把剛才拿回來的烏龜也拿了出來,“我請你看場魔術,這不是蠻好的嗎?都送你了,這烏龜可是我花了幾兩銀子買的呢。你記得點,可不便宜。”
她說着,把烏龜和花全部送了過去。
鳳潋嘴角抽了抽,她要告訴公子,雲晟這人就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她氣惱的看着雲小欣在人群裏不見人影,驀地,她哼笑了一聲,皇家學院晚上不得出來,呦,他倒是出來了啊。
她美滋滋的回了皇家學院。
雲小欣在街上轉了好一會兒,還到琴坊也轉了一圈,約莫自己的失眠大概已經差不多了,回去一定能睡個好覺,她順着皇家學院的那棵樹又爬了回來。
剛蹑手蹑腳的上了宿舍樓梯,不想一聲咳嗽的聲音一下子平地響起。
“雲晟。”秦暖奕負手冷臉立在她的面前。
“秦院長?”雲小欣呵呵了兩聲,看來是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告訴他的,白白讓自己救了一命,竟然還這麽忘恩負義。
雲小欣咬了咬後槽牙,面上的表情,依舊不變。
“這麽晚去哪了?”
“我,我救人去了。”雲小欣嘿笑了聲。
秦暖奕冷着神色,聲音淩厲,道:“誰準你出去的?!”
雲小欣被他淩厲聲音吓了一跳,呆站在樓梯牆角。
今日她救鳳潋之時,若有差池,必得被劉赫昀帶走,到時公子豈不是被她連累,又要費力救人?
上一次救雲塢國的人,已是傷了他們數人,就連自己都因她受了傷。
雲小欣聽到這聲質問,真是吓了一大跳,能不能別這麽聲音淩厲的吼人。
“你跟我過來。”秦暖奕壓下情緒,一甩袖,先行了一步。
雲小欣吐了吐舌頭,跟在他的身後。
……
藥廬,大堂。
“站着,我不說離開,一步也不許動!”
“啊?”雲小欣驚呼一聲,眼睛看着秦暖奕那張燭火中更加明顯的冷臉,“秦院長,深更半夜,你讓我幹站着,我一晚上不睡覺,明天就只能在課堂上補眠了。”
“你明日課堂若要睡着一分,我便讓你從皇家學院滾出去!”秦暖奕冷哼一聲。
雲小欣頭上冷汗涔涔,今天秦暖奕的脾氣怎麽這麽差,竟然還讓自己趕了個正着。
她幹笑了笑,說道:“知道了。”
雲小欣以為秦暖奕一會兒就會離開,可人家倒好,在上座一坐,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副要瞧着自己一整晚的意思。
“秦院長,你不回去歇着嗎?”
秦暖奕冷睨了她一眼。
雲小欣繼續說道:“這麽晚了,秦院長怎麽一點都不困的樣子啊,有什麽秘訣嗎?”
秦暖奕臉色一沉。
雲小欣打了個哈欠,自己出去轉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有了困意,結果一回來,就只能在這裏幹站着,幹站着也就罷了,前面還擺着一大塊冰塊。
人生啊。
雲小欣覺得自己真是悲催。
她在這邊接連打着哈欠,眼皮都快睜不開,那邊,秦暖奕神色如常,精神奕奕。
在這麽下去,雲小欣覺得自己非得一下子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若是那樣,可不是一般的丢臉。
“秦院長,我想去茅廁。”
秦暖奕一勾冷唇,“去吧。”
雲小欣立刻轉身跑了出去,她先出去眯一小會兒,一會兒再回來站着。
雲小欣的身影一消失,秦暖奕也不急着去瞧她打着什麽小算盤,她若是不回來,明個一早,他就把她攆出去。
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人回來,秦暖奕冷了臉色,居然真敢不回來。
他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整整轉了一大圈,秦暖奕終于找到人影。
那邊扶着石頭,睡的沉沉的,正是雲晟。
不知為何,秦暖奕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冰冷的眸子少了一些冷度。
足足看了一分鐘,秦暖奕擡手将她打橫抱了起來。
臂彎裏的人,一點也沒有醒過來,睡的很沉,恬靜的小臉,印在他的眼中。
秦暖奕将雲小欣放到
tang自己房間的榻上,給她蓋好被子,轉身從房間走了出去。
月光映在他清冷如霜的臉上,勾動他眉間一絲惆悵。
……
雲小欣做夢也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從一個陌生的房間醒來,這是哪?
所有的擺設都很精致,精致中又無形的透着冷意。
什麽情況?
她下了地,左看右看了半天。
房門被人打開,驀地一聲尖叫響起。
“雲晟,你怎麽在這?”鳳潋吃驚的看着站在主子房間裏的人,她是不是在做夢,昨個兒她和主子禀報完,主子的臉色簡直差的離譜。
可是現在是怎麽回事?雲晟沒受罰也就罷了,竟然還住在主子的房間。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雲小欣一瞧是鳳潋,立刻怒氣沖沖的奔了過去,鳳潋一躲,雲小欣直接一擡手,讓她手裏的水盆潑了她一身。
鳳潋的臉色瞬間一黑,“我的裙子!雲晟!”她緊緊咬着牙。
雲小欣哼了一聲,“我救你一命,你倒還害我,活該!”
“活該?你拿戲法戲弄我,害我被烏龜咬傷。雲晟,昨天我說過了,那是我未來郎君,你今個潑我水,怎說就沒有理由。”鳳潋說着,怒氣沖沖的将剩下的水直接潑了雲小欣一臉。
雲小欣簡直氣急敗壞。
“幹什麽?!”一聲冰涼刺骨的聲音突然響起。
兩個人把目光看了過去。
秦暖奕冷着一張臉走了過來,“你們在幹什麽?”
“主子,他潑我一身的水,你瞧。”鳳潋一手拿盆,一手拽着自己的裙擺。
“你先回去。”
鳳潋嗯了一聲,氣惱的離開。
雲小欣正拿衣袖抹着從頭上滴下的水,奈何衣袖也是被水打濕,想把頭發擦幹,還真是不大容易。
“跟我進來。”秦暖奕睨她一眼,大步走進房間。
雲小欣哦了一聲,跟了過去。
“秦院長,這是哪啊?”
“我的房間。”
“啊?”雲小欣瞠目結舌,自己昨天困的要死,想找個地方暫時眯一會兒回去的,結果,跑這來了嗎?
她頭上滴了幾滴冷汗,外加額頭流下的水珠。
“念你救了鳳潋一次,我不計較。今日之後,你若再從皇家學院溜出一次,我若發現,必定将你扔出去。”
雲小欣提着的心,立刻放了下去,點頭說道:“知道了。”
我一定小心的溜出去,我若不溜出去,怎麽見我家千笙呢?
“明日詩書大賽和琴藝大賽開始,你若無事,就守在皇家學院,免得被人認出。”
雲小欣立刻說道:“認不出的,昨個他就沒認出我。再說了,鳳潋說他是她未來的郎君,認出來,也不過是我多管人家小兩口的閑事。”
秦暖奕嘴角抽了抽,滿臉黑線,“鳳潋胡謅罷了,你若有心,明日就留在這裏,若要出去,也沒人攔的了。”
雲小欣有些傻愣愣,覺得秦暖奕這話是在提醒自己,可是在外人眼裏,自己不過就是很普通的人,怎麽,對了,是因為千笙說了什麽嗎?
千笙說過,他有辦法幫她來着。
雲小欣狐疑的目光盯着秦暖奕,秦暖奕那張冰塊臉有些不自在。
“雲晟,你想賴在這嗎?”
雲小欣聽他語氣不悅,連忙說道:“秦院長,我,謝謝你。”說完,她匆匆轉身離去。
秦暖奕聽得她那聲謝謝,心裏驀地一動,說不清楚是什麽情緒。
雲小欣擰了擰頭發上的水,小跑着回了宿舍,林奇樊正從宿舍開門出來,正巧瞧見她渾身被水淋的狼狽模樣。
“雲晟,你一大早到哪去了?”
“也沒到哪。”雲小欣應付了一句,直接進了自己的宿舍,将衣服一換,臉嗎,也就不用再洗一遍了。
出了門,林奇樊正在樓外等着她。
“你不會是被哪個的洗臉水潑到了吧?”
雲小欣哼了一聲,“還真是被哪個的洗臉水給潑了個正着。”
“誰的,咱們去找他。”林奇樊立刻怒道。
“我自己的。”雲小欣呵的笑出聲。
林奇樊:“……”
……
明天就是琴藝和詩書比賽,皇家學院今天的氣氛很緊張,不管哪一堂課,每個人認真的程度都讓人目瞪口呆。
雲小欣捏着書本,看着張夫子搖頭晃腦的模樣,她是不是應該和秦冷面說一說,讓自己以後只學琴藝和武藝,将學習詩書花費的時間空下來,空下的時間,完全可以去做些別的事情。
雲小欣天馬行空的想着自己的事。
張夫子忍了半天,還是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無視他。
“雲晟。”
雲小欣
回轉頭看他。
“你現在的态度已經越來越差,你知不知道什麽叫認真!”張夫子劈頭蓋臉的質問。
雲小欣點頭道:“知道,張夫子你現在罵我的樣子就叫認真。”
所有人哄的笑了起來。
張夫子氣急敗壞,瞪着那雙眼睛,看着雲小欣。
雲小欣覺得他的目光實在是有些毛骨悚然,她拿書直接把臉遮上。
衆人:“……”
從課堂出來,張夫子健步如飛的又去了藥廬,秦暖奕正在侍候藥草。
“秦院長,雲晟這個小子,老夫真是管不了了。”
“又不聽你講課?”秦暖奕聲音平淡的問。
“正是,不但不聽講課,還耍老夫玩。”張夫子吹胡子瞪眼。
秦暖奕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既然如此,張夫子不理會她就是,之前張夫子在外說她,她這人小肚雞腸的很。”
張夫子一聽,不由說道:“秦院長,不說雲晟聽老夫講課态度如何,單從他自身文采來看,他若明日比賽,必定能為皇家學院拔得頭籌。為何,定要另換他人?”
“因為她的文采,不需要讓衆人皆知。”
“這是為何?”張夫子好奇,刨根究底。
秦暖奕不耐,“張夫子不必多問。”一揮手,逐人離開。
張夫子只得從藥廬出去。
張夫子剛一走,一道雪白長袍漫步走出,他唇角勾着一抹笑,說道:“雲晟能原諒你的所為,你到還能說出她小肚雞腸。”
秦暖奕拱手見過,說道:“公子。”
段千笙搖着折扇,目光看着藥草,說道:“一早劉赫昀将流顏是女子之事告知夜天斯。”
“鳳潋出了馬腳,屬下愧對公子。”秦暖奕單膝跪地。
段千笙道:“無事,夜天斯現在不知會有何打算,想必,怎麽也要到比賽之後。這些時日莫讓鳳潋輕易出現。”
“是。”
段千笙轉過身,看着他道:“雲晟雖極不愛詩書,自身文采此刻看來不低,但也不能讓她就這麽使着脾氣,你想個辦法。”
秦暖奕唇角一繃,“這事,公子不管嗎?想必公子一句話,便可。”
段千笙一搖折扇,說道:“我豈能要求她去做什麽。”
秦暖奕眼底神色一沉,說道:“既如此,公子,屬下有一打算。”
段千笙聽他說完,眉宇蹙了蹙,“如此也好。”
……
雲小欣覺得去求秦冷面也不是不可以,趁着午飯前的功夫,跑到了藥廬。
“秦院長?”偌大藥廬,竟然沒瞧見人,往日一進來,第一個看見的不就是鳳潋那個女人嗎?
那女人難道去上茅廁了?
雲小欣邊走邊找人,人沒碰到,到遇到了大白兔。
“天賜良機,姑奶奶今天遇到你了。”雲小欣猛地一下子沖了過去,大白兔立刻蹬腿就跑,別看它長得那麽肥,跑起來竟然這麽溜。
雲小欣一腳輕功奔了過去,勉強抓到它一只後腿。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蹬了,再蹬,我給你扔出去!”她氣急敗壞的罵道。
大白兔仍然連連蹬着後腿,讓雲小欣覺得下一刻,這爪子就要蹬到她的臉上。
她把臉撇開些距離,說道:“你個肥兔子,上次因為你挨一掌的事我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等了這麽多天,終歸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看我不把你身上的兔毛剪個幹淨!”
“雲晟你在說什麽?!”淩厲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
雲小欣猛地一呆,這功夫,大白兔一個大爪子踹了過來,雲小欣的手臂立刻出現一道傷痕。
“哎呦。”她叫了一聲,手猛地一松,大白兔幸災樂禍的跑到了一邊。
“你怎麽樣?”秦暖奕冷着臉,大步走了過來。
“秦院長,你家的兔子是怎麽回事,是不是随你了,這麽又狠又毒的。”雲小欣龇着牙瞪他道。
秦暖奕冷着臉色看她,“你好端端為何總要剪它兔毛?”
“為何?還不是它曾經像塊大石頭似得,給我絆了一跤,就那天,你打我一掌那天。我還以為是個石頭兔子呢。”雲小欣抱委屈的叫了起來。
秦暖奕一愣,“石頭兔子?”
“可不是嗎?林奇樊也瞧見了,怎麽碰它都不動彈。你說它要是能跑會跳的,我能爬進皇家學院後,還大絆一跟頭。”雲小欣憤憤然的說着。
那邊,秦暖奕冷語道:“你到三番五次從皇家學院離開了?!”
雲小欣石化。
“罷了,以往已過,今日一早我已經說過,你若再走,我必定讓人将你扔出去。”秦暖奕看着她的表情,冷聲說着,手從衣袖之中拿出一瓶金瘡藥,遞給她。
雲小欣雖然覺得自己現在有些站在風口浪尖,還忍不住說道
:“秦院長,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冷漠的語氣,仿佛知曉她的心中所想。
“那個,張夫子的詩書課,我能不去嗎?”
“為何不去?”秦暖奕眼眸閃着冰涼的光芒,睨着她緊張的神色。
“我不喜歡念,聽得頭痛。”
“你可是自覺自己文采斐然?”
“不是這個意思。”雲小欣立刻道,害怕他在給她出個題什麽的,那她可答不上來這些古文。
“張夫子幾乎日日來這裏說你。”
“呵,呵呵。”雲小欣幹笑了兩聲。
“從明日起,你若再鬧騰,每逢休沐,也必須留在皇家學院。”
“什麽?”雲小欣差點跳腳,平日都難出去了,若放假再不讓走,她和她家千笙怎麽見面?
“秦院長,你這決定太狠了。”
“不是太狠,是又狠又毒。”秦暖奕難得勾唇。
雲小欣滿心淚流,她要是能乖乖巧巧的上課,張夫子也怕是要左右刁難個沒完。
不管怎說,她都有一種秦冷面一心要将她困在皇家學院的感覺。
秦冷面啊秦冷面,咱們有什麽深仇舊恨嗎?
第二日一早,因為睢泱城的比賽,皇家學院一連放了三天的假期。
林奇樊身為世子爺得跟着林王爺一同前去,當然,幾乎所有人都去了。
雲小欣無聊得躺在宿舍,多麽熱鬧的日子,偏偏她根本不能過去,不過這樣也好,必定能安然無恙。
躺了不到一分鐘,她又坐了起來。
整個皇家學院安靜的都聽不到說話的聲音,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人在?
她從宿舍走了出去,晃悠着在皇家學院的大門口。
“雲晟。”
雲小欣回過頭,有些詫異,“秦院長,你怎麽沒去?”
“不需要我去。”秦暖奕道。
“這麽熱鬧,哪裏需要需不需要去的,一般人都會去。”雲小欣嘀咕了一聲,悵然若失的看着皇家學院門外。
“沒人攔着你。”秦暖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着幾分,你最好出去的語調。
雲小欣躊躇不前,要不,換個打扮,恢複女裝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