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怎麽暈倒的?”楚新婷急急問道。
宴請的時候在家門口發生這種情況,可不是什麽好事。
丫鬟回想了下,說道:“門房的人也說不清楚。只道她是在那大門外頭徘徊着,也沒多加留意。迎了兩個客人後,再一回頭,就見秦姑娘已經躺在了街上,怎麽都叫不醒了。”頓了頓,有些遲疑,“許是過了暑氣也說不定。不過如今天氣涼起來了,又有些不像。”
聽到‘過了暑氣’幾個字,秦楚青不由一笑。待她說完,便道:“這話說的是。天氣已經涼轉了,怎還有人會過了暑氣?”
楚新婷一聽人暈倒了,有些心軟。雖然很厭惡秦如薇的做派,考慮過後,終究還是說道:“既是如此,擡她入府裏的客房先歇息片刻罷。”
小丫鬟正欲領命離去,被秦楚青出聲攔住:“且慢。”
看她停下步子了,秦楚青轉向楚新婷,說道:“這般不太妥當。今日賓客來府,她若醒了後獨自亂闖,如何攔得住?”
聽了秦楚青說的話,楚新婷這便想起先前秦如薇堵在大門口非要進來送人物品一事。
那樣執着,那樣咄咄逼人,那樣不擇手段。若她醒了,說她會安安穩穩待在屋子裏不亂跑亂動,恐怕是沒人會信的。
“那該如何是好?”楚新婷看了看身邊的張逢英,有些猶豫,“總不能讓她在那邊一直躺着罷?”
烈日曬着,涼地上躺着,沒病也能折騰出病來了。
秦楚青笑道:“斷然不會那般。其實,将她送回府裏最為妥當。單說她是在将軍府外暈倒的,将她送回去便是。”
她想了想,又道:“送我過來的車馬尚在将軍府候着。可由他們先将她送回伯府,晚一些再來接我,時間綽綽有餘。”
說秦如薇是在将軍府外暈倒的,便是證明她的暈倒和将軍府無關。由伯府的車子送回去,便更能确保她不會借了在楚家車子上的時候惹出亂子來。
這就把将軍府完全脫了出去。
至于伯府……
秦如薇天天在那裏鬧騰算計,又有何用?半天也翻不出個花兒來。
楚新婷聽出秦楚青的用意所在,了然地笑笑,執了她的手說道:“就依你說的辦。”
兩人在這邊商議的功夫,一旁的張逢英拉拉楚新婷的衣袖,輕聲問道:“你們說的,是不是先前将你叫去了門口的那一個?”事情發生的時候,她們還沒來,她并未知曉具體的經過。
說到先前的遭遇,楚新婷到底無法當做沒發生過,頓時露出厭惡的模樣,甚是無語地點了點頭。
“正是她。”楚新婷附耳說道:“她當時還說要送人東西來着。”
“那她穿的是甚麽顏色的衣裳?”
楚新婷已經不太記得,倒是秦楚青還有印象,細細與張逢英說了。
張逢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今日前來,哥哥本是騎馬而來。快要接近将軍府的時候,哥哥收到了一封旁人送來的短箋。二話不說,棄馬乘車,和她一同坐車而來。
臨近将軍府的時候,兩人都看到有個姑娘在大門外徘徊着不住打探。
門房的人顯然不耐煩了,卻心有顧忌未将她明着攆走。
哥哥就叮囑了車夫,通禀的時候不報張國公府,報他們的外祖家、張太太的娘家。
他們時常來将軍府做客,門房的人早已熟悉。這般一說,哪還有不曉得車裏是誰的?
見到秦如薇還在旁不走,門房自然沒有将張國公府高聲說出,只悄無聲息地将他們的車馬迎了進去。
張逢剛沒細說緣由,張逢英便沒太将那件事情擱在心上。
只是,哥哥刻意避開那個姑娘的模樣,她卻是留意到了。
如今聽楚新婷說了這事兒,前後一聯系,她有些明白過來。再細問了楚新婷幾句,登時更加明了,忍不住恨聲道:“想她這般做派,怕是打定了注意要纏上哥哥、纏上國公府罷!”
想表達謝意送東西,大可正大光明送到國公府去,何必要湊着旁人宴請的時候來‘偶遇’?!
分明是存了別的心思!
張逢英恨恨說完,話音落下,方才想起大門外暈倒的那個是哪家的。
她忙向秦楚青道歉:“好妹妹,我并非針對你們家,而是……”
她有些不知該如何說方才妥當。
秦楚青心中了然,安撫地笑笑,道:“無妨。本就是她有錯在先,你又何須心懷愧疚?”
楚新婷在旁聽了兩人對話,方才恍然大悟,低低問道:“她居然打的是張國公府的主意?”
“九成九是了。”張逢英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譏诮的淺笑。
楚新婷更為惱怒,不待再行商議,當先就打算遣了人去将秦如薇趕緊送走。
誰料還未來得及吩咐下去,張逢英便制止了她,“等下,先別。”
楚新婷聽聞,大為不解,疑惑地望向張逢英。
張逢英眉目冷然地望了望大門方向,思量片刻,說道:“先不将她送去。把她安置在客房罷。”
楚新婷有些急了,“可是——”
“她既然盯上了國公府,不絕了她的念頭,怕是不肯罷休。既然如此,倒不如幹幹脆脆地一次說清,也省得留着這麽個後患日日如鲠在喉。”
她雖看上去舉止溫柔大方,但到底是将門之女,慣愛幹脆利落、永絕後患。
秦楚青和楚新婷亦是贊同。商量過後,此事便這般定了下來。
秦如薇被擡到了府裏最偏的一個院子,遠離衆人宴請之處。且,這兒不似小花園那般環境清幽,而是極其荒涼的一處。雜草散長,藤枝蔓生。
實打實的偏僻無人。
秦如薇聞到了屋子裏久無人住的潮黴味道,又感覺有灰塵吸入鼻中,當真是忍耐不住。一聽人聲漸遠,婆子們已經走開,這便幽幽轉醒。
環顧四周,是一個十分工整的屋子。雖然時不時打掃過,屋子裏并不髒亂,可處處都透着一股無人居住的沉悶感。
秦如薇撇了撇嘴,也不在意。扶了下頭上發簪,便準備起身下榻。
“怎麽?這兒還入不了你的眼麽?”
不遠處忽然傳來人聲,登時将她吓了個半死。
秦如薇大駭之下捂住胸口,再次細看周圍。這才發現門邊的陰影處站了一個人。
她心中清楚這是楚大将軍府。今日在這兒的,不是楚家人,便是楚家的親眷,都得罪不得。不然傳出不好的話去,她的名聲怕是有損。
官家世家最重什麽?
名聲。
所以,秦如薇也愛惜名聲。
今日在大門外已經夠莽撞了,若得以進來還要如此的話,豈不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定了定神,含笑說道:“請問是你将我送來的麽?多謝。”
說着,就要上前行禮。
一般情形下,同齡女兒家不必這般客氣。
秦如薇一來拿不準這個是不是楚家的女兒,無論怎麽樣,表現客氣點總可以多得一些好感。二來,這種狀況,基本上不必行完禮就會讓對方給扶起來,她也不是特別擔憂。
誰料對方竟是不管不顧,由着她慢吞吞行了整個的禮,方才轉了出來,到了亮光處。
秦如薇細細打量對方。
眉色頗濃,眼睛大而靈動,舉止端莊。是個漂亮且出身不錯的姑娘。
強壓下心中懊惱,秦如薇強笑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張逢英并不接她這個話茬。
警惕地上下打量半晌,張逢英這才開了口:“先前就是你要尋我哥哥?”
她這話一出口,秦如薇方才知曉,眼前的竟然是張世子的妹妹。
上次張國公府的世子爺和楚大少一同去尋父親明遠伯,本是不見女眷的。因了蘭姨娘的出手相助,她才得以偶遇張世子。這才有了她口中所說的那一幕。
但,眼前這位張姑娘,她是從未見過的。
秦如薇定了定神,露出個極其可親的笑來,說道:“原來是張姑娘。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說着又要行禮。
張逢英并不阻她,由着她将那禮繼續下去。
秦如薇有些尴尬,硬着頭皮整套做足,速度較之先前,又慢上了許多。
再站直身子的時候,臉色到底有些不太好看了。
張逢英看在眼裏,平靜說道:“裝不好就不要裝。強擠出來的笑,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這話嘲諷意味很重。聽在秦如薇的耳中,頓時讓她有些沉不住氣了。
她深深呼吸幾下,一直提醒自己記得眼前之人的身份。雖笑得勉強,卻還不至于發火失了體統。只是手裏的帕子,差點讓她絞碎。
張逢英嗤了一聲,尋了旁邊幹淨的椅子安然坐下,神色淡淡地看着秦如薇,說道:“你別想打國公府的主意。告訴你,你就算是倒貼過來,想要做個妾,怕是也不成的。”
秦如薇沒料到她一開口就是把話說得這樣明白、這樣肯定。
将張逢英的話在心裏細嚼許久,她有些回過味兒來,着急地上前兩步,抖着聲音說道:“你為何這般說?我、我心中……”
“你心裏怎麽想的,和我們沒有關系。你如何,與我更是沒有半點瓜葛。不自量力,怕就是你這樣子的了。”
秦如薇的眼裏瞬時冒上了一層霧氣,“我好歹也是出身伯府,張姑娘又何必這般輕視我。”
“你自己的做法讓人看不起。又何必反過頭來責怪別人。”張逢英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來,“該說的我都說了。往後你再不知悔改非要算計我們,莫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秦如薇忙小跑着攔在了屋門處,眼圈紅紅地哽咽道:“你何必将我想得這般不堪?我不過是感念張世子的一片好心,想要當面道謝……”
“好。你要道謝是吧?傍晚的時候我們應當是會回到國公府的。你去大門口等着。到時候哥哥自會當衆受你那一禮、接了你的道謝。往後各行各的路,互不相幹,如何?”
張逢英一通話說完,秦如薇已經呆若木雞,愣在了那裏。
張逢英了然地輕嗤一聲。
果不其然。
想要道謝是假,想要私下見到才是真。
“裝模作樣。”張逢英聲音和神色驟然變冷,“你生母那般做派,害了明遠伯,京中但凡氏族,誰人不知?如今你依樣學樣,竟是要照着她一般行事害我家哥哥不成!”
秦如薇的眼淚刷地下就落了下來,拿着絞得發皺的帕子不住拭淚,“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該這般诋毀我。我不過是想多看看他,何來‘害他’之說?!分明是你對我有偏見,方才如此。”
“偏見?”張逢英惱了,“你一個姑娘家不知廉恥站在大門口裝可憐,想要截我們的車子,哪裏誣蔑你了?不說別的,單就憑着你生母當年做下的可恥之事和你今日的做派,就絕無可能進了張家的門!連妾也是不成!”
秦如薇的雙唇劇烈顫抖起來,“姨娘的所作所為與我何幹?”
看着秦如薇越來越委屈的模樣,張逢英愈發憤恨,拂袖而去。臨出門時,怒道:“明遠伯爺為人耿直正派光明磊落,怎會有個你這般心思龌龊的女兒?分明和伯爺一點也不相像!”
說罷,怒氣沖沖地出了屋。
秦如薇哀哀地哭着,正想出屋跑過去,誰知旁邊一下子沖出來八個身材粗壯的婆子,齊齊‘請’她出府。
秦如薇看着婆子們兇神惡煞的模樣,知曉今日是不能成事了。且,她也已經惹了國公府的厭棄。頓時悲從中來,流下了淚水。
“此人當真可惡!也不知那姨娘是怎麽教她的,竟敢存了這般心思!”
張逢英一出屋子,就朝院門處等着的秦楚青和楚新婷抱怨道。
楚新婷忙上前挽住她,好聲好氣地勸解。
秦楚青卻在旁兀自沉吟。
先前婆子們把秦如薇擡進去的時候,她們三個便過來了。
張逢英進屋和秦如薇把話說明白,而秦楚青和楚新婷則在外面靜靜聽着。先前屋內的對話,自然而然地入了秦、楚二人的耳中。
如今看秦楚青這模樣,張逢英收了剛剛的怒氣,有些憂心地問道:“阿青怎麽了?”
楚新婷也緊張地看過來。
她們倆是怕秦楚青看到自家姐妹的遭遇後心裏不舒服。
秦楚青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們的擔憂,忙笑道:“我沒事。她做事不成體統,本就該受受挫折。我只是聽到了剛才張姐姐的一句話,覺得有些道理,所以多想了會兒罷了。”
她說得誠懇,張逢英聽聞,也就釋然。
楚新婷在旁嬉笑着問道:“阿青想到哪一句很是有理?不妨說說,讓我也長長見識。”
不待秦楚青開口,張逢英似是了悟地拊掌說道:“怕是那句‘不想笑就不要笑,裝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罷。”
這回不止是楚新婷,就連秦楚青,都有些好奇了,齊齊問道:“為何是這句?”
張逢英促狹地眨了眨眼,道:“先前阿青被逼着多吃飯的時候,笑得那個勉強,連我看了都覺得心酸。偏她顧及你是她姐姐,不好當面和你翻臉,只能硬撐着。”
秦楚青沒料到她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聞言後,尴尬地幹笑兩聲。
楚新婷和張逢英看她這副模樣,又是一陣大笑。
三個女孩兒笑鬧着回了宴席上。
楚太太管着家中事務,自然知曉發生了甚麽,卻也沒有插手,由着她們去做。
如今看到她們高興地一同回來,又聽婆子們悄悄來禀,說是楚新婷已經派人将秦如薇送上了伯府的馬車,這便安下心來。
三人一起飲了些湯,眼看着宴席已經結束,便相攜着去往射箭場。
楚家行伍出身,府裏特意辟了一大塊的場地做習武之用。這一片射箭場,足足能夠容納二十人并排練箭。
女孩兒們到達的時候,楚新毅和張逢剛早已經在那裏等着了。只有秦正寧還未出現。
看着她們一同過來,哥哥們忙迎了過去。
秦楚青正四處尋覓着秦正寧的身影,想着他怎麽還沒來到。一個踉跄,已經被張逢英往旁一拉,推到了張逢剛的跟前。
秦楚青還沒轉過勁兒來,楚新婷已經在旁說道:“阿青不會射箭,麻煩你幫忙教一下罷。”
張逢剛脾氣甚好地笑着應了下來。
楚新婷擡指戳戳張逢英,倆人使了個眼色,對楚新毅說道:“我倆先來比一比。哥哥你來當評判。”
秦楚青趕緊指指外頭,“我哥還沒來。我去瞧瞧他那邊是怎麽回事罷。”
舉步正要離去,就被楚新婷一把拉了回來。
“不用。”楚新婷也四處看了看,笑道:“他答應了過來,就一定會過來的。晚一些罷了,不打緊。”
楚新毅這便想了起來,問道:“你們在等正寧?他去了父親書房,待會兒就也過來了。”
楚新婷笑着應了一聲,與張逢英和楚新毅去了最北邊,将南邊這一大塊都留給了秦楚青與張逢剛。
張逢剛在兵器架上尋了半晌,每一把弓箭都拿起來拉拉弓弦看看松緊,最終擇了個最輕便的過來,交到秦楚青的手中。
秦楚青拽了下弓弦。
……太軟。
于是擰眉,下意識地擡起頭,望一眼其他弓箭。
張逢剛被她這一臉嫌棄的模樣逗樂了。
“阿青先試試這個罷。別看它不如別的弓氣派,但最适合現在的你。”
他看了看秦楚青嬌小的模樣,誠懇說道:“雖然這個弦無法将箭射出太遠,但勝在輕便易拿。将箭加上去後,也容易拉開。你初初學習,臂力也不夠強,最好不要用大弓。”
秦楚青默了默,揚起個燦爛的笑容,“多謝了。”
張逢剛輕笑着搖了搖頭,從旁拿了支羽箭,準備教她搭弓上弦。
誰知剛剛舉起箭來還未擱好,秦楚青眼前一亮,朝不遠處招了招手。
張逢剛順着看過去,便見秦正寧大跨着步子朝這處行來,邊走邊歉然說道:“抱歉抱歉。來晚了。真是對不住。”
他額上已經冒出細密汗珠,顯然是趕得太急所致。
秦楚青拿出帕子塞到他的手裏,讓他擦汗,又笑着指了北邊那處,“新婷在那邊呢。哥哥過去與她比試比試罷。”
楚新婷正朝這邊不住張望着。秦正寧一看過去,她的動作頓時僵了僵,而後擡起手,不甚自然地朝這邊揮了揮。
秦正寧卻沒立刻過去。
他收回目光,問秦楚青:“那阿青你——”
“正寧無需擔憂。我自會盡力教她。”張逢剛灑然說道。
幾家人本就相熟,這些少年又是一同長大的,感情很是不錯。
“也好。”秦正寧溫和一笑,對張逢剛道:“那就多謝了。”又與秦楚青道:“逢剛的箭法不知比我好上多少。你好生跟他學着,一日下來,當有不少進步。”
細細叮囑了秦楚青些事項,交代她務必要護好自己不要弄傷半分,秦正寧這才一步三回頭地朝那邊走去。
秦楚青見楚新婷頻頻回首,忙揚聲催促了哥哥幾句,低喃道:“哥哥走那麽慢,新婷怕是要急死了。”這便轉回身來,專注地觀察手裏頭的小弓。
張逢剛望着她的側臉,掂了掂依然在自己手中的羽箭,說道:“你也看出來了?新婷藏不住心事,我們已經發現了些苗頭。只是沒料到你會出手幫忙。若有你在,這事兒能成的可能便大了許多。”
“唔。”秦楚青拿起箭架在弓上,眯眼順着箭的方向看了一眼,“新婷很好,我很喜歡她。”
張逢剛含笑看她一眼,片刻後,說道:“阿青也很好。”
秦楚青正嫌棄着這弓,将它從重量到手感到材質都批判了一番,暗自腹诽了好半晌,乍然聽到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有些回不過神來,愕然擡頭,“啊?”
張逢剛瞧她一臉茫然,不由笑了,“沒甚麽。你持弓的姿勢還是很不錯的。”
秦楚青淺笑着正要接話,不遠處卻忽然響起了個男子的聲音。
“你們在這裏做甚麽!”
那聲音清冽甘醇,宛若美酒,煞是好聽。
卻蘊含着絲絲怒氣,散發出陣陣冷冽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