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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聽了寧王妃這話,秦立謙騰地下站起身來。手指顫抖,拿着的茶盞一歪,茶水嘩啦啦留了半盅出來,澆在了衣衫下擺和地上。

他顧不得這些。甩手将東西砰地下撂到桌上,抖了抖衣衫,深吸兩口氣平複了下心情,緊走兩步望着寧王妃,躬身一揖。想了想,又作出認真好學的模樣,遲疑道:“不知王妃的意思是……”

寧王妃好似沒察覺到他先前的失态,神色如常地笑道:“不過是說說孩子們的事情罷了。”

“孩子們的事情。孩子們的事情。”

秦立謙将這幾個字兒在心裏琢磨了半晌,越想越不對勁。再一擡頭,噢,寧王妃正慈眉善目地望着他,眼中滿是包容和理解。

那眼神,就跟、就跟他也是她家中晚輩一般……

秦立謙愈發膽戰心驚。正欲拱手再揖,身子彎了還不到一半,就被寧王妃含笑扶了起來。

“伯爺何必如此多禮。不過是平常的敘敘家常罷了,無需似往常那般拘謹。”

家常?和他一個大老爺們能論甚麽家常?

秦立謙一下子面如死灰。

正想開口推辭一番,指尖一涼,接着手裏頭一重。

他低着頭一瞅,這才發說着話的功夫,自己的手裏頭已經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紅漆的禮盒。上面雕着吉祥如意的紋樣,鎖扣上還刻有富貴榮華的牡丹。

這盒子倒不似一般的禮盒那麽大,略小,且較扁。先前寧王妃收在懷中,根本瞧不出來。如若不然,秦立謙也不至于一丁點兒的防備都沒。

冷不防瞧見這物什,秦立謙瞬間被那紅豔豔的顏色刺痛了雙眼。

他抖着手将禮盒拿了起來,視死如歸地打開蓋子……

只看了一眼,他就‘砰’地下将蓋子快速合上,額角的冷汗霎時間就冒了出來。

禮盒裏面,旁的東西他倒沒怎麽注意。不過那當中折着的紅紙,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上面書寫着的,分明是‘恭候金諾’四個大字……

金諾?

誰跟他們去諾!

秦立謙心生怒意,臉色更是不好看起來。他也懶得顧忌臉面上的客套了,當即将盒子捧到了寧王妃跟前。想了想,又不顧禮節,将東西擱在了她的膝上。

“小女年幼,當不起皇家如此厚愛。”秦立謙也不揖了,就這麽直愣愣地站着,梗着脖子硬邦邦說道。

寧王妃沒料到秦立謙真的會這般直截了當不容辯駁地拒了她。

先前她那般遮掩,不過是因為這府上沒有女主人,她對着一個大老爺們兒,只能将話說得含蓄一些。

哪知道對方居然是這個态度?

瞧着秦立謙這固執的态度,寧王妃只過了一瞬,便笑着将匣子擱到了手邊桌上,說道:“伯爺不必如此緊張。這事兒啊,需得慢慢商議,待到真正定下來,也得花上不少時間。到那時候,阿青可是剛好夠了年齡。”

秦立謙看着那盒子就惱怒。

兩家并未商議好,對方就将那東西給拿了來。這不是強逼人麽?!

就算對方權高勢重,也斷不能如此!

他慢慢挺直腰背,目視前方,字字清晰地說道:“王妃和王爺都是明理之人。還望不要強人所難。”

铿锵堅定,不容辯駁。

他這口中的王妃和王爺,顯然并非同一屋檐下的,而是指的寧王妃和敬王霍容與。

寧王妃也不與他争,只靜靜地望着眼前之人。

她鬓發已然花白雙目有神,氣度端莊典雅,幾十年下來,威儀早已深入骨髓。

被她這樣望着,秦立謙到底有些不自在起來。

寧王妃這才略微垂了下眼眸,“說說看,我家孩子,哪兒不合你的意了?”

秦立謙哪敢說霍家人的不是?

更何況,敬王是誰?

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又怎能是他可以随意開口置喙得了的?

心念電轉間,秦立謙趕緊說道:“并非是旁人不好。而是犬子尚未定下親事,先将阿青的事情提到前面,終究不妥……”

“這又甚麽?又不是成親,不過是定下罷了,哪有這許多彎彎繞!”

寧王妃怎看不出秦立謙是有意推脫?

先前霍容與和她提及的時候,她看他眉間閃過隐憂,似是十分着急,也頗為好奇。畢竟這個時候局勢不定,并非好日子。談及喜事,終究不夠好。

當時她也随口問過一兩句秦正寧的情況。

霍容與并不多講,只十分肯定地說就選中了這一位姑娘。寧王妃見從他口中問不出什麽,便也不多說。

到了說定的今日,做好了安排之後,便過來了。

誰知……居然碰了釘子。

寧王妃淡淡地看了眼秦立謙。

難怪容與那孩子突然着急了。

遇到這麽個死腦筋的未來岳家,誰不擔憂?

竟是個好壞不分的。

“伯爺這是決心已定?再不更改?”寧王妃問道。

“是。”秦立謙說道:“我不求子女大富大貴,只求她們安穩康健地長大。如今阿青年少,阿寧又未曾定下人家。我獨自一人顧不過來,總得一步步慢慢來方才妥當。”

見他死死咬住這些不松口,寧王妃這便有些不悅。

他們霍家這幾個孩子,哪個不是一等一好的?

敬王比其他兄弟們,更是好上許多。無論是出身、相貌亦或是權利、才能,都是小一輩裏最為出衆的。

年少成名,沉穩妥帖。活了幾十年,她就沒見過比那孩子更好的少年郎了。

這麽個人中龍鳳,小小伯府,居然不稀罕?!

此人,太過愚鈍!

寧王妃眉心蹙了蹙。

——若不是阿青實在是個好孩子,敬王又親自求到了她的跟前,她當真不願多理這眼拙之人。

想想敬王孤身多年,任誰都不能讓他松了口娶妻。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了個姑娘……

寧王妃在屋裏靜坐半晌,仔細想了想霍容與說的那番話,最終淡淡地看了看秦立謙,緩聲說道:“聽聞明遠伯府的園子景色不錯。不知能否有幸一觀?”

聽了這話,秦立謙面上不顯,暗暗地其實松了口氣。

雖然她臉色不善,但秦立謙揣度了下,任誰被落了面子都不會高興。更何況,這位和她提到的那位,是頂頂尊貴的。

看王妃這般做,應當是不準備繼續耗着,打算到處走走散散心的了。

于是帶了兩分笑意,說道:“如今菊花開得不錯,倒還可以入得了眼。”說着,當先引路去。

“那就過去看看罷。”寧王妃站起身,并未喚人進來,而是親手将紅漆禮盒重新收好,緩步向外行去。沒幾步,又擰眉看了眼身後側跟過來的秦立謙。

秦立謙恍然大悟。

寧王妃這個時候,是不待見他的。

大事辦成,小事自然要稍微收斂些。

明遠伯爺十分恭敬地躬身一揖,行了禮,讓人喚了秦正寧來。

——秦楚青不在家,在寧王妃跟前此刻的他又比較礙眼。有秦正寧陪寧王妃四處走走也好。

……

回到霍玉殊殿中之後,秦楚青看着他那蒼白的臉色,心裏隐隐有些擔憂。

霍玉殊的身子不好,如今有這麽多繁雜的事務需要他去處理,也不知他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雖然太醫一再說‘多靜養少思慮’,可是以那家夥的性子,又怎可能乖乖去聽?

好好勸他幾句後,也只能暗暗叮囑霍容與常常與他分憂了。

——她名義上雖是‘女官’,卻只是個陪着讀書的閑職,并未有實權在身。若想那些政事順利處理掉,還是得霍容與出手才可。

見兩人重新心平氣和坐下來商議政事,秦楚青便打算離宮回去。

霍玉殊本是答應了的。誰知,霍容與卻是不贊同。

“這些事情阿青也頗為熟悉,不如留下一同商議。”

他這話乍聽之下沒有任何不妥。

但霍玉殊卻輕叩着桌案神色微變。又輕撫着左手拇指處,半眯起眼去看霍容與。

霍容與神色坦然,半點也瞧不出任何不妥來。

霍玉殊卻不肯罷休,依然緊盯着不放。

最後還是秦楚青打了圓場。

她将先前兩人砸散了的紙張理好後擱到了桌案上,似是沒察覺到兩人間的氣氛般,喊了二人過來細看。

一聲不成,再來一聲。

在四五次的努力後,那兩個人終于腳步移動,行了過來。

見兩人再次能夠和平共處,秦楚青也不敢大意。到底是聽了霍容與的建議,留了下來繼續和那兩個人一起商議。

霍容與時而看看天色。眼看着時辰差不多了,寧王妃應當已經離去,這才松了口,建議秦楚青早些歸家。

霍玉殊便又擰眉多瞧了霍容與幾眼。只是要事在身,旁的不容他多去思量,不過一瞬,就将心思又擱在了政事之上。

因着事務太多,霍容與一時半刻走不開,就打算讓四衛去送秦楚青,卻被她給拒了。

“如今城裏雖未完全修葺完畢,卻是極其安穩。不過是一小段路罷了,無需擔憂。”

霍容與這邊着實忙碌,四衛為了探查參與謀逆之人,片刻也不得閑。秦楚青不想給他增添麻煩。

但霍容與十分堅持。

“此時局勢不定,偶有惡人作亂,若是遇不到就也罷了。一旦碰見,便極易受傷。”

說罷,不等她再開口,當即喚來了莫玄去送她。

秦楚青無奈,只得由着他。

莫玄并未駕車而來,便騎了馬跟在伯府的車子旁邊。

一行人出宮後剛轉了個彎去,就有人在旁邊連聲呼喚。

秦楚青聽着那聲音耳熟,撩了車窗簾子去看。就見莫玄已經在旁下了車,擰眉低喊了聲“三姑太太”。

秦楚青探首望去,就見蘇晚芳正立在不遠處的巷子口望向這邊。

蘇國公府的三姑太太蘇晚芳,正是霍容與、霍玉殊母親的胞妹。其人性子溫雅随和,是蘇國公府裏和秦楚青談得來的極少數人之一。

蘇晚芳前段時間已經歸家。如今突然來京……

想來是和蘇國公府出事有關。

秦楚青明白過來,低嘆一聲,撩了簾子下車。

遠遠地,蘇晚芳往這邊疾行而來。眼看就要走近秦楚青了,莫玄卻是側跨半步擋在兩人中間,不讓二人接近。

蘇晚芳頓時一愣,腳步就停住了。

秦楚青望向莫玄。

莫玄朝她抱拳一禮,道:“抱歉。蘇府對秦姑娘做出那種事情,末将不得不防。”

秦楚青正欲開口,蘇晚芳已然搖頭說道:“阿青,無妨。我來,不過是想和你說幾句話。他在或是不在,都沒關系。”

上次見蘇晚芳,她還笑得雍容文雅,處事溫和大方。雖已過中年,但面容姣好神色寧靜。

不過短短的時間內,她的眉梢眼角已然染上了疲累。臉上新添的細細紋路,無不在昭示這這段時間她身心的疲累。

秦楚青看了心中難過,問道:“您來尋我可是有事?”

蘇晚芳撫了撫自己的鬓發,“我想問姑娘幾句話,問完就走。”

說着,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

秦楚青忙過去扶她。

莫玄想要攔阻,秦楚青不言不語,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

莫玄快速衡量半晌,終究是撤了回去,靜靜去到不遠處,守在一旁。但視線時時盯着這裏,半刻也不挪開。

秦楚青與蘇晚芳去了轉角處的大樹下。

樹葉枯黃,清風一吹,飄飄落下。

看着這秋景,蘇晚芳悲從中來,握了秦楚青的手,道:“那事是怎麽回事?啊?怎麽短短時間不見,事情就成了這個樣子?蘇家,就這麽垮了?他們人呢?還能出來嗎?”

蘇府被奪爵,蘇家人被趕出國公府。蘇國公關進了天牢,世子、蘇太太和蘇文珺進了大理寺的監牢。

這些,秦楚青俱都知曉。

但是對着蘇晚芳,她有些無法開口。

最終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好生對蘇晚芳道:“姑太太不如回家去吧。”

蘇晚芳牢牢握着她的手臂,低聲連問:“還有沒有得救?蘇家,還有回轉的可能嗎?”

恍然記起和蘇國公府極其要好的那一家,蘇晚芳又急忙問道:“王家呢?聽說,聽說嫣然他們也……”

“姑太太不如先回去,等等消息再說罷。”秦楚青好生說道:“這些事情還沒完全定下來。您且先回家再說。”

“國公府都沒了,我的家又何在?阿青。阿青你好好告訴我。蘇家這次,還有沒有得救?”

秦楚青抿了抿唇,道:“您先回去罷。”

“你和我說說啊,阿青,到底,還有沒有救?”

蘇晚芳不自覺就加大了力道,抓得秦楚青手臂生疼,“我不回去。我得等了消息,才能回去。你告訴我,告訴我啊。”

秦楚青暗嘆一聲,道:“姑太太此次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我想去牢裏看看他們。”蘇晚芳說着,眼淚不由流了下來,道:“阿青,我求求你了,帶我去看看他們吧。那些人不讓我進去。敬王和陛下,他們也不允許我去見他們。”

眼看秦楚青一言不發,蘇晚芳苦苦哀求,“你幫我求求陛下,求求王爺。只有他們倆有讓人過去的權利。阿青,你……”

“不行。”秦楚青輕聲說道:“這個我幫不了你。”

“你可以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陛下和敬王最在意的人就是你!”

蘇晚芳一下子尖叫起來,引得莫玄也往這邊緊走了幾步。

“蘇家的人不過是被一時的利益迷惑了心。我好好勸勸他們,他們定然能夠悔過的。他們可是國公府!先皇後可是姓蘇!先敬王妃也是姓蘇!這兩個人,竟然這樣忘本、這樣不近人情!”

看着歇斯底裏的蘇晚芳,秦楚青也惱了。

“悔過之心?他們跟着燕王謀劃作亂時,怎麽不好好想想?若說他們不是刻意為之,誰信!皇上?敬王?他們忘本、不近人情?呵……敢問姑太太一句,逆賊們謀劃要殺他們二人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地考慮過,這兩位可都是蘇國公府的至親!我知您心善。但請您同情罪人之前,好生想想,他們要的,到底是誰的性命!宮裏頭的那個,敬王府的那個,可是您的親、外、甥!”

蘇晚芳頓時一愣,抓牢她手臂的雙手不禁緩緩松開。

秦楚青輕笑一聲,道:“您覺得皇帝陛下活着,沒性命之憂,依然大權在握,依然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您就可以不去關心他、不去顧及他了,只去想着在牢裏受苦的那些。可是,您知不知道他……”

她本想告訴蘇晚芳,霍玉殊現在身子不好,心疾還複發過。但,仔細考慮後,終是将話盡數咽了回去。

秦楚青将手臂慢慢抽出,“三姑太太有件事或許不知道,我想,她們也沒将這事告訴您聽。”

“您來求我,可真的是求錯人了。”她淺淺笑着,目視悠遠前方,說道:“當時,蘇文珺和王嫣然兩個,是真真切切想要害死我的。可惜我命大,她們沒能得逞。”

蘇晚芳怎麽也沒料到從她口中竟然聽到這樣一番話來。不禁目光發怔,呆呆望向秦楚青,“她們要害你?不。不可能。那些女孩兒不過性子差了些,怎麽會去要人命呢?”

“很驚訝是不是?”秦楚青又笑了笑,“所以,無論是蘇家或是王家,我都不會去救。”

她朝蘇晚芳微微颔首,款步而行走向馬車,而後扶着車壁,慢慢走了上去,“往後這樣的事情,莫要來尋我了。”

待到秦楚青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發暗了,寧王妃早已離開多時。

因着當時和秦立謙說起那事的時候并未有旁人在場,故而王妃此次前來到底為何,秦楚青并不知曉。

聽聞只寧王妃一人前來,霍玉暖并未跟着,秦楚青雖有些詫異,倒也沒将此事多擱在心上。

只是遇到父兄的時候,二人看她的眼神頗為怪異,讓她有些驚訝。可今日事情太多,她着實疲乏,沒有心思去細究。洗漱過後,又用了晚膳。稍作歇息後,便安穩睡去。

是夜,霍玉殊想着今日的事情,越回憶霍容與拖着秦楚青不讓她走的狀态,越覺得不對勁。

他們兩人不是沒争吵過。也不是沒讓阿青去勸過。

可當時霍容與不時看天的模樣,怎麽想,都有些讓人無法忽視。

霍玉殊喚來林公公,再一次問道:“今日的事情,你可是讓人打探清楚了?真的是寧王妃去了明遠伯府?”

“是。”

“去了多久?”

“統共加起來一個多時辰罷。”

“暖兒沒跟着?”

“沒有。小郡主當時在家午休呢。”

林公公将這些話依次答完,頓了頓,忍不住勸道:“陛下身子不好,不如多休息下。之間的這些親戚往來,倒也不用陛下多管。”

“不,你不懂。”

霍玉殊頹然靠在龍椅上,揉了揉眉心,似是在和林公公說,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太。祖其人,看上去一板一眼十分死腦筋,但有些時候,他做事劍走偏鋒,頗為出格。”

雖不知陛下為何忽然提到太。祖,但林公公聽聞後擔憂的臉上也不由浮起了笑容。

“是這樣。不過,奴才聽說太。祖行事其實是極其沉穩的。一般說來,沖鋒陷陣劍走偏鋒的事情,反倒是鎮國大将軍暗中促成。也不知這傳言做不做得了準。”

“鎮國大将軍?”

霍玉殊指尖一頓,雙眼半眯,望向已經發暗的夜空。

“對。我怎麽忘了這個。這二人合作已久親密無間,定然相互影響。若是想不通他這番舉動的用意,就去想想,如果是她……如果是她,處在他的這種的境況下,會想要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這時,天空中劃過一顆流星。璀璨光亮,轉瞬即逝,卻也照亮了那一霎的天空。

“難道是那事?”霍玉殊望着那道亮光,喃喃道:“前兩日的時候,有人在禦書房裏再次提起了朕的親事。有好事者列了個單子出來,無意間還說起了阿青……”

他扭頭去看林公公,“當時,朕是怎麽說的來着?”

林公公笑道:“其他人,陛下都一一駁了。獨秦姑娘的時候,您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沒說話?”

霍玉殊沉吟片刻,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猛擊桌案,恨聲道:“難道他想捷足先登?!”

他猛揮衣袖,拂去桌案上一切物什。拍案而起,來回踱了幾圈,回身揚聲對林公公道:“去,拟兩道聖旨!”

“聖旨?”林公公看看着黑咕隆咚的天,驚疑不定,“陛下,您……”

“他那事定然沒辦成。不然,也不會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了。”

霍玉殊負手而立,俊冷的面容在明滅的燭光下,陰晴不定。

“既然他沒辦成,此刻,就是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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