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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霍容與來接秦楚青的時候,秦楚青的面上驚愕難掩。

安排了侍衛護送秦正陽回府,霍容與和秦楚青兩人同坐一輛車後,霍容與看秦楚青額上有着細密的汗珠,便親自拿了帕子來給她拭去。又靠在車壁上,攬了她在懷裏依偎着。待到她稍稍舒服些氣息平順了,方才問起先前初初見她時為何那般震驚。

秦楚青肚中的小家夥已經長得頗大,再這樣坐着到底有些不夠舒坦。索性逃出霍容與的懷抱,自顧自尋了個合适的位置躺下,又摸了個靠枕來枕着。

霍容與往自家妻子頭下看了一眼,臉色沉了沉,固執地扶了她枕着他的腿躺好。又不悅地把靠枕抽走,随手丢在一旁。

飛起的物體撞在了車壁上,發出悶悶的砰地一聲。

秦楚青覺得好笑,忍不住靠着他睨了他一眼。

霍容與撫着她鬓邊的發,解釋道:“那個太高,不适合。”

秦楚青明知他是惱了她不挨着他卻選擇一個靠枕,揚起個笑容,也不揭穿他,只是将他先前的問話答了。

“我倒是沒想到,小六竟是為了娶暖兒,能做到這一步。”秦楚青想到之前秦正陽對着寧王妃的那一跪,心裏頭浮起了萬千滋味。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地跪君主跪父母,旁的時候不會輕易如此。剛才他毫不猶豫地那般做了,可見他的決心之大。

當時寧王妃也很是動容。不過,在那片刻的怔忡之後,寧王妃還是沒有立刻答應秦正陽。但她到底是松口了。

“你有這決心,很好。只是我們寧王府也不是你随随便便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的。看你往後的表現罷!”

這就是給了秦正陽機會了。

秦正陽剛歡喜地點了點頭,後來想起一事,又有些緊張,“那、那你們在我成功之前,別将暖兒先許給別人啊!”

他這話一出口,就連親姐秦楚青都忍受不住了,別過臉去扶額嘆息。

——寧王府做了保證,便是有了這個意思。這小子在外頭闖了這麽多年,怎還是一根筋的模樣?

寧王妃見了秦正陽這般反應,反倒大笑,“好、好,我就依了你。不過,只得兩年。再拖的話,我們暖兒可是等不起。”她在媽媽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朝秦正陽點了點頭,“性子不錯,只是不懂變通。往後機靈着些。”

秦正陽忙大聲答應下來。

寧王妃含笑再次朝他颔首示意後,就緩步出了屋子。

秦正陽明白以自己的身份得到這個機會實屬不易,當即喜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待到寧王妃的身影消失後,他甚麽也不知道了,只曉得搓着手在那邊傻笑。若不是秦楚青看不過去遣了人将他拖出來,那傻小子怕是會在那邊樂上幾個時辰都不知道挪動地方。

霍容與來的時候,正巧是秦楚青又震驚又無奈地瞧着秦正陽的時候。

聽聞寧王府松了口,霍容與沉吟片刻,道:“暖兒如今雖已到了議親的年紀,卻也不着急出嫁。既是答應了正陽給他兩年時間,他若好好表現,此事必然能成。”

“正是如此。”秦楚青也很看好這件事,“小六是個踏實肯幹的性子,努力一番,應當無礙。”說罷,她到底有些不放心,側頭伸手推了推身邊男子,“哎,那可是你小舅子。你平時沒事的時候幫襯着些,別讓他被人坑了去。”

這就是怕秦正陽性子憨傻着了旁人的道了。

霍容與順勢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放在唇邊輕輕印下一吻,低低地笑:“他在軍中我在京城,尚且無人敢為難他。如今他同在京中,試問還有誰敢動他?”

他這話簡直是在明晃晃地炫耀自己本事大、影響力足。

秦楚青雖贊同他說的是實話,也不禁被他這自信滿滿的語氣給逼急了,嗤地聲睇了他一眼。

不過敬王爺覺得自己說的是實話,無甚可介意的。加之佳人在懷心情甚好,無論她作甚麽模樣,他都覺得好看。敬王妃這般做派,只是讓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

秦楚青如今身子愈發重了,今日折騰這樣一回,早已疲累。和霍容與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直到回了府裏後被霍容與一路抱回屋子擱到床上,她也只是微微地眯了下眼動了動身子,然後繼續酣睡。

霍容與捧了書冊坐在屋中一角看書。約莫一個半時辰後,秦楚青猛地一驚,忽地醒來。心中有些驚懼,閉眼緩了半晌,這才睜開雙眼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她睜眼環顧四周,瞧見窗邊男子挺拔的身影後,心下踏實了許多。輕喚他一聲,正欲說話,卻聽他說道:“我準備明日開始推去所有事務專心陪你。”

秦楚青一聽這話,忙問:“怎的?可是朝中出了甚麽事?”

因着霍容與在軍中和朝中的威望都極高,霍玉殊後來索性讓他在吏部和都察院任職。憑着敬王爺殺伐決斷的作風,朝中這幾年已逐漸呈現一股清明的新氣象。

如今漸漸步入正軌,怎地突然就冒出了這樣的話來?

聽出秦楚青話中有着難解的疑惑,霍容與便知她是想岔了。将手中書冊擱到一旁,疾步走到她的床邊,按住她示意她不必起身。又從旁邊桌上倒了杯溫水,這便坐到床邊扶了她半坐起來。

待到她接過水杯慢慢喝着水了,霍容與方才解釋道:“并非因着朝中有變故,而是想多陪一陪你。”

他慢慢捋着秦楚青額上的發,輕嘆道:“朝中事務太過忙碌。即便府中有急事去叫我,若是手中有事情沒處理完畢,也無法将那些盡數丢棄即刻趕回家中。”

“可是……”

“沒有甚麽可是。”

接過秦楚青手中空了的杯子,擱到床邊的矮幾上,霍容與扶了她慢慢起身,為她披上外裳,輕聲道:“我想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陪着你。我想,親自等候在外面,看着孩子出生。”

他的聲音低沉卻柔和,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溫暖,讓秦楚青忐忑了許久的心漸漸歸于平靜。

她沒料到,他竟是注意到了她的緊張和不安。

——這些天,秦楚青總是有些焦慮。擔憂生産那日會不會順利,擔憂生産過後她和孩子會不會都健康平安。

雖說她已經依着大夫的囑咐,多多活動,多吃蔬果。但,心裏總是存着那麽一絲的緊張,讓她睡不踏實,吃不安穩。

她也說不清自己這種情緒從何而來。當年上戰場前,她都未曾懼怕過。怎地到了這個時候,卻又如此?

生怕霍容與發現後會憂心,秦楚青未曾向他說起過這些。她自問在他面前掩飾得極好,哪知他竟是已經發現了?

而且,還要為了照顧她,抛下事務……

霍容與瞧出了她的疑惑,攬着他輕笑道:“你以為你能瞞得了我去?你的事情,哪一件我不是放在首位?放心罷,”他緊了緊交握的手,“朝中能臣衆多,不會差了我一個去。”

“陛下會不會答應?”

“不知。他若答應讓我在家一段時日,我便事情過後重回朝中。若他不答應……”霍容與想了想,道:“那我不如告老還鄉、從此遠離朝政?”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秦楚青聽了他這話,當真是哭笑不得。

霍容與輕嘆一聲,到底說了實話:“阿青,那時你‘走’了後,我便時時刻刻後悔,為何不留你在身邊,好好陪着你。如今你我雖然已是夫妻,但這樣危險又重要的時候,我若不能守在你身邊,怕是要再悔上一世。”

秦楚青沒料到竟是這樣的緣由。心裏悶悶的,又有些歡喜。執着他的手,輕聲應了。

霍容與一在家待着,秦楚青算是徹底地閑了下來。

有賬冊需要過目?

敬王爺會看,找他就行。

有糾紛要處理?

敬王爺會辦,找他就行。

有大宗買賣需要和東家相談?

敬王爺擅長此道,找他就行。

平日裏所有需要秦楚青做決定的事情,霍容與全部都能接手處理。偶有幾處人際關系他不曉得的,問過陳媽媽後就也能夠了解。一來二去的,居然所有事情都不用秦楚青操心,他就着手處理妥當。

秦楚青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靠着大樹好乘涼’的感覺。如今的她,當真是手指頭都不用動一下,連個眼神都不需要,每日裏只是吃吃喝喝散步聊天就可以度過一天。

如今一段時日下來,秦楚青直接……閑得要抓狂了。

她頭一回知道,原來,沒事做也是一件極其讓人苦惱的事情。

憋了好些天後,就在她終于忍受不住将要爆發之時,這一日的晌午,她突然覺得身子有些不對勁。

原本好好地躺在床上午休,小腹處突然一抽一抽地難受,有些疼。過了一陣子,好些了。又過了會兒,再次難受起來。

秦楚青這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忙揚聲喚了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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