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尋找系統之旅（六）
自從得知程旭遠演男二號之後, 安烨就把這部電影擺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還為此推掉了很多綜藝和廣告，就為了能在劇組多看程旭遠兩眼。
不過程旭遠對安烨的态度不鹹不淡, 雖然和大家說話時他總是微笑着，但可以看得出他并沒有真正融入到氛圍裏。
這其實也不能怪程旭遠冷淡，對他而言尋找系統是個艱巨的任務, 而在這種任務中他還要扮演并不怎麽熟悉的藝人角色，每天都活得非常累。
蘇林睿告誡過他，就算要走黑紅路線, 平時也不能給別人留下任何小辮子，必須對每個工作人員笑臉相迎。
這對于曾經是死宅程序員的程旭遠來說, 無異于酷刑。因此, 每天拍攝結束後，他恨不得立刻飛奔回酒店癱倒在床上。
而在拍攝的過程中, 程旭遠最怕的就是和安烨的對手戲。
《極光》的明線是男女主角的凄美愛情, 暗線是男二號對男主角的默默守護。因此, 程旭遠必須要在安烨面前演出對他愛慕的感覺，但又不能太直接。
這簡直要了程旭遠的命。
“Cut，程旭遠，你的眼神可以再溫柔一點。”
“Cut，程旭遠, 你不要離安烨太近，這樣會顯得太刻意。”
“Cut，程旭遠, 記得走位啊，要體現出你對安烨的默默關心！”
陳導是個非常耐心溫柔的導演，但他越是溫柔，程旭遠越是難受。每次一到兩個人對手戲的環節，整個劇組都變得很沉默，看着程旭遠一遍遍被喊Cut。
不過安烨倒是很有耐性，一遍遍陪着他重來，經常給他一些指導。
“你不要總想着暗戀這件事。”安烨在休息時對程旭遠說，“真正暗戀一個不可能的人的時候，你每分每秒都想忘了這份感情。你要把自己從這段感情裏面抽離出來。”
“嗯……”程旭遠微微點頭，嘆了口氣，感覺自己頭都要大了。
“不要急。”安烨溫柔地寬慰他，“沒有人天生是演員，其實你的臺詞功底已經不錯了。不要總是糾結于細節，自然地去演繹就可以。”
程旭遠閉上眼睛，努力地消化安烨對他說的話。
雖然在這個世界他并不打算用演技來打敗男主角，但他并不想成為拖累劇組的那個人，至少要合格地完成自己的部分。
“剛才那條重來一遍。”陳導對兩人喊道。劇組的目光再度聚焦在兩人身上，有不少人為程旭遠感到惋惜——這麽好看的臉，演技卻不行，太可惜了……
當攝像機對準程旭遠的時候，他仿佛變得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公園的榕樹下，程旭遠坐在長椅上，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地面，似乎在數地上的螞蟻。當安烨走到他面前時，他緩緩看向來人，眼底閃過一抹驚喜，但随即又慌亂地低下了頭。
陳導皺了一下眉頭，按照劇本，這個鏡頭要再延長幾秒，程旭遠低頭的速度還是快了。但這一份青澀的表演，卻又似乎讓這份暗戀之情變得更加耐人尋味。
陳導沒有喊Cut。
“于風，”安烨喊出程旭遠在電影中的名字，“我想去海邊騎車，你陪我去吧。”
安烨的眼神很溫柔，帶着讓人臉紅心跳的寵溺，但又把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讓你相信他對于風的感情就像對待自己的弟弟。
“不要。”于風低頭，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你讓樂樂陪你去吧。”
樂樂是《極光》的女主角，于風對她既羨慕又嫉妒，但同時他們三個又是很好的朋友，他不得不選擇默默祝福。
“可是以前都是我們倆去的啊。”
于風的眉頭皺成了小山包，他忽然擡眼看向對方，低低地罵了一句：“莫小飛，你像個傻X。”
被罵的莫小飛一臉茫然，但也不生氣，只是委屈地問道：“我又做什麽惹你生氣了。”
于風從長椅上站起來，眼神直直地看向莫小飛，“沒生氣，滾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眼睛卻還在離開前忍不住瞥了對方一眼，見對方并沒有哄自己的意思，于風咬了咬牙，一臉郁悶地走了。
莫小飛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挑眉，輕聲抱怨道：“這小子怎麽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這個片段差不多把三個人的關系都交代清楚了，也很好地展現了三人之間的感情箭頭。
剛才的表演中，程旭遠明顯進步了很多。他不再糾結自己每個眼神該如何表達，整段表演下來可圈可點。雖然安烨依舊四兩拔千斤，在演技上穩穩地碾壓程旭遠，好在整個畫面還算是平衡而美好的。
陳導終于說了一句誇贊的話：“程旭遠，你進步很大！”
程旭遠松了口氣，感覺自己再多演一秒都要崩潰。他走到安烨身邊，大方地抱了他一下，對他說：“謝謝你啊，烨哥。”
被抱住的安烨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赧然。他半晌後才反應過來，強裝鎮定地說：“沒事，你再多琢磨琢磨，以後還能更好。”
兩人并不知道，從剛才指點演技到現在互相擁抱，劇組的工作人員全都錄了下來，并打算放進花絮裏，取個标題叫“安烨和程旭遠冰釋前嫌深情擁抱”，一定會賺足眼球。
自從程旭遠的演技開始提升之後，《極光》的拍攝變得順利很多。飾演女主角樂樂的女演員馬蕭也是個實力派小花，再加上安烨幾乎每天都來劇組，所以整部電影的進度快得飛起，只花了一個多月就殺青了。
文藝片的後期不像科幻片那麽難，技術人員馬不停蹄地加班加點，《極光》的樣片很快就呈現在了投資方眼前。
從開拍到完成，只用了兩個半月。
投資方對此很滿意，大手一揮讓他們開始宣發，并且定檔在國慶。
宣傳片剛一上線，安烨和程旭遠的搭檔就成了衆人津津樂道的話題。在看電影預告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們兩個人的對手戲上，完全無視了女主角。
剛好《極光》本來就有腐的劇情，所以安烨和程旭遠的同框戲份總是帶着幾分暧昧，更讓衆人震驚不已。
“我靠，這對也太好磕了吧，表面上是敵人，實際上已經假戲真做？”
“莫小飛X于風，這對cp叫什麽？”
“回樓上，就叫魔芋吧。”
“我來扛起魔芋的大旗！！！”
以上都是腐女粉的留言，也有不少路人參與其中，表示女主角在預告裏顯得有些多餘，希望劇組并不是刻意賣腐。
與此同時，安烨的粉絲又開始在程旭遠的微博底下瘋狂辱罵。
“你是打算一輩子捆着安烨吸血嗎？”
“拒絕捆綁拒絕炒作，請《極光》劇組不要幫助糊逼新人碰瓷！”
“《極光》劇組再賣腐，電影票我們一張都不會貢獻的。”
頂着巨大的壓力，《極光》劇組的官方微博還是每天都放一點宣傳物料，不僅堅持“賣腐”，甚至更加明目張膽。
安烨粉絲也不是吃素的，每天都在評論裏控評，讓官微皮下的妹子瑟瑟發抖。
程旭遠在這段宣傳的時間裏，粉絲數又開始暴增。當然，這少不了安烨的功勞。只要安烨進行《極光》的相關宣傳，就必定會cue到程旭遠，對後輩的關懷之情令人佩服。
當然，這樣的行為也為他帶來很大的争議。除了安烨粉絲沒日沒夜地撕他之外，不少路人也表示：從宣傳片來看，程旭遠的演技只能算合格，稱不上多驚豔，更比不過男女主角。
對此，程旭遠的粉絲們的回應倒是挺一致的，基本上說的都是：“新人演技還在磨練，看看這張臉吧，還不足以成為你們入坑的理由嗎？”
當顏狗一時爽，當程旭遠的粉絲就會一直爽。把他的相關視頻拿出來，每一幀都好看得可以做壁紙，絕對的360度無死角。
于是，在對演技和顏值的兩種極端評價裏，程旭遠被打上了“花瓶”的标簽。
但他毫不在意。
關于程旭遠的争論和罵戰一直持續到《極光》上映。
《極光》首映的預售并不樂觀，畢竟不是票房為王的商業片。但可喜的是，有安烨這座大佛坐鎮，電影在上映不久後票房就開始激增。
與此同時，《極光》的影評也相繼出爐，有公司買的營銷，也有影評人自發評論。
不少看過電影的人表示為男女主角的感情哭泣，但他們在看了影評之後才知道，原來男二號對男主角才是真愛！
這一個反轉瞬間震驚衆人，關于《極光》的隐晦劇情解析也登上了熱搜。
#你真的看懂極光了嗎#這個話題，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原本對程旭遠恨之入骨的安烨粉絲，也不得不點開這個話題，看着各路神人分析安烨和程旭遠的對手戲。
“只要有莫小飛出現的畫面，于風的态度就會變得非常高傲。其實這完全可以定義為傲嬌。”
“大家會被女主角迷惑，以為于風的傷心是因為女主角，但其實每次他露出難過的表情，眼神從未從莫小飛的身上離開過，而且都有特寫。”
“影片最後于風選擇祝福，但他看着樂樂的眼神明顯是羨慕的。”
各類解析瞬間把電影的讨論推向了高.潮。
而在電影上映的第二天，安烨親自約了程旭遠去看電影，并在影院裏合照。兩人同時發了微博并@了對方，更是為這部電影帶來一份暧昧色彩。
看完電影後，天下起了大雨，安烨親自送程旭遠回家。
回到家裏，程旭遠洗個了澡，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正在此時，他忽然接到了來自向柏彥的電話。
“喂……”電話裏的向柏彥聽起來有些疲倦，“電影看完了嗎？”
程旭遠有些困惑，“嗯，怎麽了？”
“我有事想和你說。”
“什麽事？”
“我……我……”向柏彥忽然停頓了好久，最終只是平靜地說：“我在你家樓下。”
程旭遠跑到窗邊往下看，只見向柏彥正筆直地站在小區門口，大雨傾盆而下，将他淋得渾身濕透。
他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我可以去你家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