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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而遇

? 嚴博軒和淩啓辰這兩兄弟,雖然關系很鐵,但性格完全不同。嚴博軒機靈敏捷,有種年輕人的飛揚的神采,而淩啓辰沉穩持重,少年老成。

智城中學是食堂是全市學校裏最好的食堂,是由特聘大廚精心準備的中西輪換任選自助,今天正好輪到西餐,大廚準備的是韓式燒烤料理。

滿天星學着其他同學的樣子,拿了和前面女生一樣的餐點,小心翼翼的走向一個沒人的小桌,剛坐下,就被一個女生指責道:“起來!”

滿天星不明所以,安分起見,只得起來,又挪向旁邊的空桌。

“那裏也不是你能坐的地方。”剛才那個女生又開腔。

“啊?”

“這裏空着的一排桌子都不是你們可以坐的地方,你們能坐的是那裏。”女生指着後面擁擠的區域。

“可是那裏已經沒位子了,這裏不是空着嗎?”

“沒位子就等等喽,就像他們一樣。”女生又指指站在食堂角落紮堆閑聊的同學們:“她們都是下課晚了,沒位子的同學,不過即使再擁擠,他們也不會坐這裏,因為這裏不是他們該坐的地方。這并不是學校難為你們,只是更早教會你們這個社會的生存之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位子。”

滿天星再沒有說什麽,剛要去角落排隊等候,兩個高大的男生就走了過來,正是嚴博軒和淩啓辰:“看來我真的要讓我爸擴建食堂了,不然影響了林大小姐的胃口可怎麽辦。”嚴博軒一臉壞笑的看着林绮臻,淩啓辰則一手把滿天星按在原位上,一手給林绮臻拍下一杯啤酒:“專心吃飯吧小姐,記得看看袖管。”林绮臻這才注意到,剛才教訓滿天星時,袖管不小心碰到了烤肉的醬汁,林绮臻氣的直跺腳,瞪了一眼滿天星,就跑去清理校服了。

嚴博軒和淩啓辰坐在滿天星對面,嚴博軒率先開腔:“沒想到居然做了同學。”淩啓辰頗感意外,聽起來,兩人是認識的。

滿天星也被眼前這個人給弄懵了,一面之緣,她已經不記得嚴博軒了:“額,謝謝你,你是淩啓辰的朋友吧。”

嚴博軒也深感驚訝,淩啓辰居然也認識她:“你們認識啊,你們怎麽認識的?”

“真高興你還記得我,沒想到會是同學。”淩啓辰得意的撇了嚴博軒一眼。

嚴博軒本來就是個孩子氣十足的大男孩,這下發現自己居然不是對話的焦點,豈有此理:“不是,我說,美女,你不認識我嗎?你居然會忘了我嗎?你仔細看看,像我這樣擁有帥氣外表和迷人氣質的男人,你居然會忘記。”

嚴博軒的聲音足以讓整個食堂肅靜,滿天星被嚴博軒弄的很尴尬,抱歉的看着整個食堂詫異的神情,但她也只能說:“不好意思,我實在是……我們見過嗎?”

嚴博軒無奈的起身,看看滿天星又看看嚴博軒,目光最終落在餐臺上的高腳酒杯上,他毫不猶豫的拿起一個酒杯敲碎在自己頭上,鮮血迅速從額角流下來,嚴博軒一屁股躺在地上:“現在呢?還是想不起來嗎?”

滿天星和食堂衆人都被嚴博軒的舉動吓了一跳,不過滿天星也确實想起來了:“啊!是你!你!哎呀,你怎麽每次出場都是這麽……哎呦,要快點去醫務室。”

嚴博軒一臉幸福的被滿天星拖去醫務室,這一次淩啓辰并沒有跟着,噙着得體笑容的眼角掠過一絲憂慮,難道真的像他想的那樣。

滿天星陪嚴博軒到了校醫室,校醫處理了嚴博軒的傷口,命令嚴博軒打破傷風針,嚴博軒臉色大變,但在美女面前又不好表現,只好強裝鎮定,一臉緊張的坐在椅子上,等待校醫拿來針筒。

滿天星看着嚴博軒的學生卡和校醫病歷,有點不敢相信的看着外表有些冷酷的嚴博軒,竟然這麽害怕打針,忍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香包:“吶。你聞聞這個會好一些。”

嚴博軒立馬進一步修正坐姿和表情:“怎麽,難道你以為我現在在害怕嗎?”

“你不怕嗎?”滿天星撇了一眼嚴博軒緊緊抓住座椅扶手,已經泛白的骨節。

嚴博軒就像一個秘密被發現的孩子,嘆了口氣,一把抓過滿天星遞給他的香包,不知放了什麽神秘的香料,真的感覺輕松一些了。

然而,當校醫拿着針筒和藥劑進來時,嚴博軒視死如歸緊閉雙眼,高高挽起袖子,下意識的緊緊抓住滿天星的手,滿天星又痛又尴尬,又不敢掙脫。

校醫無奈的白了嚴博軒一眼,一把把他翻過來,把他的屁股按在桌子上,嚴博軒沒想到居然是在屁股上打針,美女就在旁邊這可如何是好。

“等……等……等一下。”嚴博軒急忙向校醫求饒,至少先讓美女回避一下啊,這樣他還怎麽裝酷啊,簡直顏面掃地。“啊!”

校醫根本容不得嚴博軒反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完了這一針。嚴博軒的臉從紅變青,又從青變紫,連慘叫的力氣也沒有了。

“你還好吧,有這麽痛嗎?”

嚴博軒仿佛從頭痛到腳,連轉頭的力氣也沒有了,用眼神告訴滿天星,當然痛啦,你試試!

滿天星無奈的撇撇嘴,拿起嚴博軒的手,在他的手上按了幾下,說道:“下次如果再痛的話,就按這裏,會好一點。”

……

嚴博軒躺在床上,心痛已經無法呼吸,他下意識的按着手上的xue位,他想起是她說過,痛的話,按這裏。一想起自己沒出息的就這麽被她改變,他就恨的牙癢癢,他恨不得将她的一切都抹去,恨不得從未遇見過她,可是一想到如果沒遇見過她,他又不知道自己那些短暫又值得懷念的日子,會跟誰過。

他反複拿起手機,想撥通名片上的電話,有幾次是還沒撥完就放棄了,還有幾次是還沒接通就挂了。他無力的攤到在床上,沒想到,這麽多年了,即使她利用自己,背叛自己,他還是不争氣的讓她在自己的心裏生根,長出一片滿天星海。

“歡迎光臨,随意挑選。”家居館門口挂着一個精致的風鈴,一有客人就會叮叮咚咚的響起,這是楊志荷最引以為豪的作品。

嚴博軒還是去了家居館,他告訴自己,他完全是出于公事,為了智美今後的發展考慮,他需要一些為他所用的設計師,而滿天星即使去了智美,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設計師,不會有什麽特殊。他緩慢的走近櫃臺,女生被高大的櫃臺擋住,只能看見頭頂。嚴博軒越走越慢仿佛在說服自己,也仿佛在下決心,他甚至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

女生聽見有人靠近,擡起頭就看見嚴博軒面色凝重的站在她面前。嚴博軒本來緊張的快要死了,但櫃臺後的人一起身便茫然的看着他:“額,您好,有什麽可以幫您?”

這女生燙着短短的蛋卷頭,還夾着一個紅格子的蝴蝶結,紅色的粗框眼睛架在鼻梁,粉嫩的嘴嘟嘟的,打扮的一身韓範。楊志荷本來也在專心的做設計,這一單馬上就要到期了,家居館日常的生意一向都是她、滿天星、顧俊馳一起照顧的,雖然忙,但日常的坐班還是不能免。

嚴博軒看到不是滿天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落,一時間局促的說:“額,我随便看看。”

正當嚴博軒放松下來,準備随便轉轉就走的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楊總,過來幫我一下。”楊總是滿天星對楊志荷打趣的稱呼,偶爾滿足一下楊志荷的總裁欲,滿天星抱着一大團床單帷幔什麽的,從二樓的倉庫下來,擋的她看不見路了。

“哦,等一下哦。”楊智荷慢吞吞的應聲,有一個數據馬上就調好了。

楊智荷話音還沒落,滿天星手上的東西就輕了,幫她的人出現在她面前,深邃的雙眼、高挺的鼻梁、涔薄的嘴唇,不是嚴博軒還有誰。年少的調皮和陽光已經從他臉上褪去,更顯冷峻,甚至有些陰鸷,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滿溢的愛意,看着她的時候只有一層凝重的陰霾。

嚴博軒反正也要上樓看看,來人抱着一大團東西堵住了他的路,樓下那位楊總又沒有過來幫忙的意思,他就順手幫這個人,然後和心心念念的她就這樣見面了。她比以前更瘦了,眼窩更深,顯得眼睛更大,頭發還是很長,卷卷的随意綁了一個馬尾搭在胸前,珍珠的耳飾銜着她柔軟的耳垂,更顯出她白玉一般的肌膚。

兩個人就這樣愣着,也不進,也不退,也不打招呼,就這樣愣着。楊志荷那邊調好了數據,推開凳子,接着剛才要幫滿天星的話,沖着樓上的方向大喊:“我來啦。”就跑去樓梯幫滿天星,看見兩個人愣着的樣子,也莫名其妙了。

“額,謝謝先生。”楊志荷探頭探腦的接過嚴博軒手中的東西,迅速下樓,邊跑邊說:“小滿,過來過來,我那個書架差不多了,你幫我看看配色怎麽樣。”

滿天星回神,尴尬的經過狹窄的樓梯,和嚴博軒擦身而過時,他身上的味道還是那麽熟悉,她甚至還能感受到他的溫暖,就像她第一次靠在他肩膀上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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