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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

? 滿天星轉學去智城中學以後的第一次小測成績已經公示了,滿天星的成績居然是中等,而不是居前,這與她的身份不符,畢竟她是以優秀的成績作為唯一的籌碼,才能與這群天生高人一等的同齡人在一個平臺上拼搏的。

沒關系的,只是一次沒考好而已,城裏的學校進度比鄉下快一些,趕不上也是正常的,今後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學習。滿天星看到成績後,這樣安慰自己。可是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這麽簡單。

“有些人號稱成績好就可以免費上學,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窮也是一種優勢啊。”

“可真是用實例告訴我,這個社會有後門比任何努力都要重要。”

滿天星垂頭喪氣的走進班裏,她不求同學們能夠安慰她,但也萬萬沒有想到等待她的居然會是這些話。她盡量用頭發遮住臉,盡量不引人注意的溜回座位,可是她的書桌上早已被寫滿騙子,不公平,走後門,一無是處的人這樣的紙條貼滿。

不知是誰傳出她家是種花的,于是有人說她不是賣花姑娘,不是花田姑娘,而應該是花姑娘,更有甚者居然說她是和教務主任睡了之後才能進來讀書的。梅菲盡力為滿天星分辨,卻因為自己這次也考的不是很好,連帶着也被說是走了後門。

滿天星為了逃避,一整天都在外面瞎晃,沒有來上學。這幾天關于受資助學生的傳聞鬧的滿校風雨,嚴博軒又怎會不知,只是他從不參與這些無聊的人身攻擊與防禦,也知道這種時候與那些人針鋒相對也只會令局面越來越亂。想起這些,他怕滿天星受不了這些尖酸刻薄的刺激,做出什麽傻事,一放學就到處找她。

當他一無所獲,返回學校時,居然在學校的花園發現了她。

滿天星看見滿頭大汗跑來的嚴博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找我了嗎?”

嚴博軒下意識的舒了口氣,本想責怪她或揶揄她,但卻怎麽都說不出口:“恩。我以為你跑出去了,在外面找了一大圈,沒想到還在學校。”

“出去轉了一圈,城裏真的好大哦,我來到這裏這麽久,今天才發現,城裏比我想象中大的多。”滿天星揚起頭看着金色的天空,像在自說自話。

“是啊,大,也很危險。”

“我吃住都在學校,今天是第一次以閑逛的名義走出校園。第一次坐了城市觀光巴士,轉了一圈,發現這裏雖然大,卻沒有一個地方是屬于我的。”滿天星說着,就有些心酸。

“滿滿……”大家都這麽叫她,可是他一直想叫她星兒。

滿天星低下頭,這麽多天來,她第一次哭了,她一直忍着,可她現在忍不住了:“你知道嗎,滿天星的花語是甘願做配角的愛,我生下來就是配角,理當甘願,若是不甘願,像現在這樣企圖通過努力成為主角,就一定會失敗,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注定好的。”

“你不要這麽想。”嚴博軒不知該怎麽安慰他,的确,從他的角度,他從不知道什麽是努力,什麽是失敗,什麽是命中注定,從小,多名貴罕見的東西他都得到的毫不費力,即使是榮譽、技能,家裏也會請最好的老師教他,只要他想,沒有學不會的,沒有得不到的。

“我不想,”滿天星似乎根本就沒聽嚴博軒的話,忍着眼淚,哽咽的說:“我不想再在城裏待下去了。我想回去了。”

借着路燈,嚴博軒看見了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被冷冷的風一吹就散了。她微微縮着脖子,像是冷,又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在反省。不知是寒冷還是害怕,她的身體有點顫抖,嚴博軒的心在痛,他自己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在為這個女孩心痛。他伸手想要抱住她,卻怕吓着她,只是摸摸她柔順的長發。

“如果你之前17年都平靜的生活在鄉下,現在你卻只給自己1個月的時間熟悉這麽大的一座城市,你會不會對自己太苛刻了。”

滿天星淚眼漣漣的看着嚴博軒,嚴博軒大着膽子撫摸着她的臉,為她擦去淚水:“再多給自己一點時間,你是不是憑真本事進入這所學校,讓所有人看看吧。人們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他們看不出你的潛力,看不出你有多好,只好麻煩你費力将結果擺在他們面前了。”

“可是,我感覺我已經撐不下去了。”滿天星說着,憋着嘴角,盡量忍耐哭聲。

“恩,你就暫時休息一下吧,我幫你撐着。”嚴博軒将她攬在肩頭,輕輕的拍着她的背。

……

“小滿!小滿!”楊志荷雙手叉腰站在滿天星面前,一副老板抓住上班開小差的員工的神情。

“哦,這個,太,萌了吧。”滿天星回過神來,看着楊志荷嘔心瀝血在書桌上設計的連體小貓臺燈。

“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楊智荷興致勃勃的說:“你想象一下,一個長頭發的小姑娘的書房裏,一架粉色的書桌,還有一盞這麽可愛的貓咪臺燈。是不是萌翻了!”

“哦,這是小孩子的書桌啊,哦,那就還好啦。”

“是啊,這不就是那天過來的那個穿紗裙的小姑娘家的單嗎。”

“哦,那挺好的,交了吧。”

滿天星的手機響了,她差點忘了和淩啓辰約了吃午飯:“星兒,你從家居館出來吧,走到公交站,在那等我,我就不拐進去了,這會有點堵。”

滿天星收拾了包,離開了家居館,走的時候還是有點心不在焉。

嚴博軒看見滿天星出來,慢慢的開車跟着她,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跟着,但他此時不想回公司,不想回家,什麽都不想幹,就想看着她,跟着她。再見她的那一刻,他本來以為他會憤怒、鄙視、不屑,可是看見她紅透的雙眼,他卻只能想起對她的愛。

……

高二的秋天,同學們一起秋游,十幾個富家子弟包了輛豪華客車,在秋光裏進山燒烤。滿天星本來不想去,但嚴博軒硬拉着她去。其實她也不是不想,只是她不喜歡和家境優越的同學們待在一起,好像她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提醒自己,她是有多麽寒酸。

燒烤的樂趣不在吃,而在烤。可嚴博軒最讨厭燒烤,那會弄的他一身味,炭火的黑灰飄來飄去的,非常難以清理,倒黴的話說不定火星還會濺到身上,把衣服燒出針眼一樣的小洞,所以他一向躲的遠遠的。而且,他也不用烤,面前總有女生們烤好的食物送給他,滿滿的堆成小山,吃也吃不完。

滿天星不會用這種高級的燒烤爐,也不想湊熱鬧,她本來只是想随便吃點點心,喝點飲料就好,可是眼尖的女生們仿佛料定她不會用燒烤爐,偏要叫她上去給大家烤點食物。滿天星只好低着頭走到燒烤爐前,一大堆蔬菜就堆了上來,火又大,蔬菜沒有淋油,很快就糊了,濃濃的焦味彌漫了全場,滿天星手忙腳亂的把菜都撤下來,被煙嗆得直咳嗽,大家肆無忌憚的笑着。

滿天星低下頭狠狠的瞪了這些不懷好意的同學一眼,煙氣嗆得眼睛睜不開,滿天星更委屈了,噼啪噼啪的掉下眼淚,淚水掉在燒烤爐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真是不知道為什麽要來這個學校,放着舒服日子不過來這裏自讨沒趣。自打她來到智城,她沒有一刻不這樣責罵自己。她不想讓別人發現她哭,可刺啦刺啦的聲音反而吸引來更多目光。她幹脆蹲下,假裝調節火力,可是弄了半天火也沒有半分減小,她索性也不管烤爐了,坐在地上哭起來,手無意的抹着淚,手上的黑灰又抹了一臉,活像一只流浪貓。

嚴博軒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這丫頭總是這樣惹人心疼。他徑直沖到燒烤爐下面,把她扶起來,當着全班同學的面,溫柔的拭去她的眼淚,又笑着抹淨她花貓一樣的小臉。他在心裏設想好的這一系列暖男的動作一氣呵成,本來應該見好就收,拉着她揚長而去,可是她就那樣看着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砸的他心痛,陽光漸漸迷了他的眼,她的臉越來越模糊,他就這樣不知不覺的越靠越近,最終吻在她濕濕鹹鹹的唇上。

下面一陣一陣嘲弄的譏諷聲,還有眼前嚴博軒超近的睫毛,弄得滿天星又羞又氣,猛地推開他,捂着嘴僵在原地。嚴博軒看着她瞪得圓圓的眼,真是像神了仰着臉賣萌的小貓,更加愛不釋手了,他知道她喜歡他的,雖然她不說,可他就是知道,他瞥了一眼底下同學各種扭曲的臉,嚴博軒更開心了,對着滿天星傻笑:“他們好煩哦。”

滿天星放下手,呆呆的:“哦?”

“壞我們的好事。”嚴博軒一把拉起滿天星,一溜煙跑到旁邊的小樹背後,把她緊緊的抱着懷裏,深深的吻。其實嚴博軒知道,這樣的遮擋與大庭廣衆沒有什麽區別,同學們照樣看的一清二楚,只不過他怎麽會在意,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見懷裏的人紅霞一樣讓他動心的小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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