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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

☆、謀殺

? 淩啓辰站在滿天星病房的窗前,安靜的看着樓下流淌的車燈,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滿天星被送到醫院以後,經過救治緩了過來,又是止不住的傷心,醒了哭,哭累了就昏睡過去,這會已經睡着了。

淩啓辰的手機震了起來,他悄悄走出去接電話:“怎麽樣了?”

“截止到今天收盤,二級市場已經被我們吸的差不多了。”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女聲。

“沒有被察覺吧?”

“應該沒有。他們以為是合并智城帶來的利好,我們的操作也很小心。”

“恩,那這兩天要抓緊線下的動作了。”

“眼下正是他們的上升期,線下恐怕不容易。不然增發吧。”

“不行,增發來不及。你之前已經活動的,加上這幾天的洗盤,一共有多少?”

“5.7。”

“……明天我會放出一些新聞,你趁機,吸到6.0以上。新聞之後,線下應該也好活動一點,争取到8.5以上。”

“好。”

“恩,就這樣。”

“等一下。啓辰,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不會食言的。”

“我只是想要你的一點真心。”

“給我點時間,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其實你不必這樣,像彙報工作似的,我倒寧願你……”

“我知道了,我還不習慣,給我點時間。”淩啓辰呼了口氣,沉默了一瞬,便換了個語氣:“恩,妍珍啊,上次關車門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我那件灰色西裝上的一顆袖扣弄掉了。”

“呵,好,我去給你配。只是,我忘記你的那件西裝的袖扣是什麽式樣了。”

淩啓辰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撲扇撲扇的看了看滿天星病房,一切都是他自願的,沒有什麽可後悔:“呵,我現在開車回家,我想喝鹹粥,鑰匙在門口貓舍的格窗裏。”

淩啓辰挂了電話,雙手撐在住院部走廊的窗框上,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春雨很溫暖,他的心也許也應該漸漸溫暖起來了。

“今日,法院門前的橫幅爆出了半個月前的一件事故。半個月前宵雲集團旗下智雲置地開發的位于市區西南郊的項目時,由于村民強烈抗拆,曾經造成一死兩傷的慘烈局面。雖然這是智雲置地被并入宵雲集團之前發生的事件,但宵雲在發生了如此重大事故後仍然合并智雲,不知管理層作何考慮,也不知這件事會給宵雲集團帶來多大影響。第一財經記者,高珊珊現場報道。”

“暴力強拆是城市化過程中的重大隐患,今日我市西南郊某村的村民李某和梁某,在半個月前的拆遷中,因與開發商智雲置地就補償款問題發生争執,遂受傷,目前李某和梁某已将該開發商告向法庭。據村民透露,本次強拆還造成了更加可怕的死亡事件。社會調查将持續關注。社會調查記者魯南佳現場報道。”

今早,不論是電視新聞還是報紙的頭版頭條,都被前智城置地,現智雲置地半個月前暴力強拆的醜聞所覆蓋。何泰倫憤怒的關了電視,把遙控器砸到一邊,正準備給秘書打電話時,肖蔓薔就沖了進來。

“怎麽回事!不是說早就私了了嗎!為什麽現在記者會爆出來!”肖蔓薔氣沖沖的闖進何泰倫的辦公室,劈頭蓋臉就先給了何泰倫一巴掌,這件事會影響她的計劃,關乎她的性命、她的後半輩子的計劃,她又怎能不着急。

滿天星只知道嚴博軒的父親去世了,嚴博軒涉嫌謀殺,卻不知道比現在更加嚴重的後果。嚴父的所有財産本應由嚴博軒繼承,而嚴博軒又涉嫌謀殺被繼承人,嚴父沒有其他繼承人,而肖蔓薔堅稱自己肚子裏的是嚴博軒的孩子,以嚴父孫子的母親的身份,代管了嚴父的所有財産,當然其中包括智城集團的股權,肖蔓薔一躍成為智城集團最大的股東。

光是這樣還不夠,她畢竟懷的不是嚴博軒的孩子,遲早會露餡,所以她要盡快把智城集團完全變成自己的。肖蔓薔首先從智城置地入手,智城置地是宵雲集團一手扶持智城集團建立起的公司,從資金到管理人才,一大半都是宵雲的勢力,再加上宵雲集團的實力,收購智城置地這個新成立的房地産公司還是很輕松的,所以智城置地就變成了智雲置地,收入宵雲集團旗下。而智美家居和智融投資因為本身資金量大,業務量大,又是智城集團的核心産業,控制起來比較費力。宵雲集團是肖蔓薔自家的産業,父親退下來以後由姐夫掌管,肖蔓薔完全不擔心自己在宵雲的地位,近期也為吞并智融投資做準備,陸陸續續的抛售自己手中宵雲的股票。

話雖如此,宵雲畢竟是肖家自家的産業,現在出了這麽大的□□,而且智城原本就是肖蔓薔主持收購的,肖蔓薔自然急火攻心,找何泰倫的麻煩。

“是啊,當初是給了一筆錢私了,可當初只是私了了那個死了的,這兩個受傷的就……”何泰倫急的滿頭大汗,都是半個月之前的事了,這個時候怎麽會被爆出來了,何泰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麽能做事做一半呢!”肖蔓薔真是要被這個無能的男人給氣死了,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拆遷過程中不小心就會出現傷人的情況,這并不少見,但妥善處理也就沒事了,畢竟那些村民也就是嫌補償款不夠,都是拿錢解決的問題,而開發商最怕媒體和政府,媒體一報道,本來能拿錢解決的事也解決不了了。

“不是多嚴重的傷。當時光顧那個死人的,這兩個傷了的當初也沒提出來賠償,就給忽略了。”何泰倫低着頭偷瞄肖蔓薔,一副誠懇認錯的态度。

肖蔓薔氣的不輕,扶着椅子,何泰倫見縫插針,立刻換上了一副走狗的嘴臉,攙扶着肖蔓薔坐了下來,伸手去摸肖蔓薔的肚子。

肖蔓薔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幹什麽!”

“嘿嘿,薔妹妹,什麽時候的好消息,怎麽連我都瞞着。”何泰倫成功轉移了話題。

“我的孩子跟你有什麽關系。”肖蔓薔還是鐵青着臉,可話說出來卻有點撒嬌的意味。

何泰倫看看門口,低聲說:“也是我的孩子呀。呵呵,嚴博軒根本就沒碰過你,這孩子要不是我的,就是你有別的野男人。”

肖蔓薔真想縫住他這張闖禍的嘴:“你!我告訴你,我現在全憑這孩子才能繼承嚴老爺子的財産,你要是不當心,我們倆誰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我當然會小心,可成敗的關鍵不在我身上,而在裏面那位。你懷的是不是他的孩子,他最清楚,你可要想個辦法讓他永遠出不來的好。否則,就算我再謹慎,要是他出來了,我們就全完了。”不管于公于私,嚴博軒都是他何泰倫的大敵,而現在正是他最弱的時刻。

“這個自然,那天那個男人處理的怎麽樣?”

“已經在南半球度假了。可薔妹妹,光監控的一個背影,恐怕不夠啊。”

“是啊,我也在擔心,正着手再準備一些其他材料。”

“嘿嘿,我就知道,有你,我這輩子就滿足啦。”何泰倫見肖蔓薔氣消了大半,又開始油嘴滑舌:“來,我們好久沒親熱了。”

“走開!傷着孩子!”

“不會的,我都了解過了,你的胎早就穩定了。”何泰倫走去把辦公室的門鎖上,解開皮帶:“我還看網上說,這樣對孩子好呢。”

也許是這個孩子讓肖蔓薔改變了,她甚至産生了跟何泰倫好好過日子的念頭,任他脫去自己的衣裙。何泰倫撫摸着肖蔓薔微微隆起的肚子,進入的格外溫柔。

滿天星出院這天,陽光特別好,已經是春天了,路邊的花開了不少,青草上還挂着露珠,格外青嫩,這是錦都一年裏最美的季節。

“你剛出院,還是先回家休息吧。”淩啓辰開着車,再次跟滿天星确認行程。

滿天星看着窗外,不說話,淩啓辰知道她還是想去那,她遲早都要去。這種時候,她實在不适宜見那個人,可是她現在這個無精打采的樣子,能不帶她去嗎。

嚴博軒隔着玻璃看見滿天星,她瘦的兩頰都陷了下去,腫的像核桃的眼睛下頂着大大的黑眼圈,她沒有化妝,頭發也是随便的一梳,臉色很不好,整個人像紙片,仿佛風一吹就會飄走。

嚴博軒本不想見她,他知道見了就會動搖,可是他又實在想知道她怎麽樣了,可這一見,果然讓他差點繃不住了。

滿天星本來想責問他,為什麽母親去世都不告訴她,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利用自己。可是看到一向整潔的嚴博軒穿着髒兮兮的衣服,胡子已經長滿了下巴,已經看不到原本的輪廓了,臉也是髒兮兮的,看上去狼狽又落魄。他的胳膊上有一些淡淡的青痕,難道是他在裏面受了欺負。這樣想着想着,眼淚也流了出來,只擠出來一句:“你還好吧?”

“恩,還好。”嚴博軒竭力忍住想抱她的沖動,忍着笑,忍着淚,忍着解釋,眼下一切都只能忍着。

“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沒有殺人,我是無辜。”

“恩,我願意相信你。那,我媽媽是怎麽回事?”

嚴博軒低着頭不說話,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他要告訴她什麽?智城暴力拆遷傷害了她母親?他為什麽瞞着她?還是……

見面的時間只有十分鐘,警察進來,告訴他們時間到了,滿天星起來轉身要走,可還是問了:“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一直在怪我?只是在利用我?你需要有人幫你在智美打天下,是不是?”

嚴博軒也轉身要走,聽見她說這樣的話,心裏就想刀攪一樣,他不敢看她,說出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殘忍:“對不起,如果你現在不願意在智美,可以随時離開。”

滿天星痛哭着扶着牆,差點站不穩,胳膊不小心磕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悶響一聲。淩啓辰連忙扶起她,嚴博軒聽到響聲也趕忙轉身看滿天星的情況,皺着眉頭趴在隔檔玻璃上,眼睛紅的不像話:“星兒!我……”

淩啓辰淩厲的眼神提醒着嚴博軒,微不可察的搖頭。嚴博軒把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劇烈的呼吸,努力壓抑着自己焦慮,又最後一次給自己下決心,為了她好,只能這麽說。最後只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淩啓辰,緩緩閉上眼睛,轉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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