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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游戲(8)

晚上兩個人又去了趟超市,需要買點生活補給品了。

鄒程司在食品區拿雞蛋,梁洛洛閑逛到家庭設備區,說真的,她好久沒有看電視了。

電視大大小小,在播送一些圖片。

店員開了電腦,正在聽新聞。

筆記本電腦裏傳出女性标準普通話:“據最新消息,天湖醫藥集團董事長梁天生在今日十點全公司晨會中突發腦溢血,已被緊急送入醫院,疑是因為藥劑查出感染事件。目前正在搶救中。下一條消息——”

鄒程司過來:“好了。走吧。”

梁洛洛點頭。

傍晚,梁洛洛幫鄒程司洗菜,他做青椒炒蛋,紅燒肉和紫菜肉湯。

兩個人大快朵頤吃完。

鄒程司去洗碗。

吃得太飽,看着月亮,梁洛洛忽然有了沖動。

鄒程司一從廚房出來,她就直勾勾地看他,鄒程司笑,覺得她真是有點不餍足。

果然生活需要調劑,出去一趟,被更多異性注意能讓梁洛洛更加感知自己的魅力,而他鄒程司則是因為她的美麗,感受到了其他雄性的威脅。

結束後。

兩個人在客廳的床褥上并排躺着,入冬以後就是都在客廳睡,很方便,兩個人蓋了張毛毯,他們火急火燎得沒發現,窗口還開着。

梁洛洛倒着看窗口,有一輪特別明淨的白月亮。

鄒程司側臉看了下,手摸了下她的胳膊:“要不要關窗?”

梁洛洛:“不用,我要看月亮。”

鄒程司撿起遙控,把空調開成最大的熱風。

熱風朝他們吹來。

梁洛洛說:“我們真浪漫,吹着空調開窗看月亮。”

鄒程司:“是。”

很浪漫。

梁洛洛問:“有關于月亮的詩嗎?”

鄒程司說:“擊鼓之後,我們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髒叫做月亮。”

梁洛洛:“還有嗎?”

鄒程司:“我曾踏月而來,只因你在山中。”

梁洛洛仿佛想象出了那種情景,雪地裏少年孑孓獨行,向着寥落的山裏走去,一輪冷冷清清的月亮在上空照耀,忍不住依偎在他身邊:“好美。”

除了空調呼呼呼的聲音,遠處還隐隐約約傳來隔壁做菜,把菜扔入油鍋的滋滋滋聲音——顯得他們這裏很寂靜。

梁洛洛突然問:“鄒程司,你覺得你以後會記得我嗎?”

鄒程司:“你希望我記得你嗎?”

梁洛洛仍然俏皮:“也許希望,也許不希望。”

鄒程司:“我應該會記得你。”

梁洛洛:“為什麽?”

鄒程司:“因為如果不記得,你會不開心。”

梁洛洛笑了:“是啊,我最喜歡別人對我念念不忘。不過我認為不記得,對你來說也許是一件好事。”

鄒程司:“人生未必全都需要好事。”

梁洛洛:“你很看得開嘛。”

鄒程司:“你不是因此才跟我在一起的嗎?”

梁洛洛點頭:“是啊,人生未必全都需要好事,你是我第一個聽到說這句話的人。大部分人都只希望人生中只有好事。”

梁洛洛更貼近他:“那你有什麽想要希望完成的事嗎?”

鄒程司:“沒有。”

梁洛洛徹底架空腦袋看他:“你連心願都沒有啊,活着很累的。”

鄒程司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這句話。

側頭看她。

沒有心願的人,活着很累。

可他該有什麽樣的心願?

門口突然傳來砰砰砰的聲音:“您好,有人在家嗎?查水表!”

梁洛洛挑眉:“查水表的來了,你幹了什麽壞事嗎?”

鄒程司:“也許是因為把你藏在家。”

梁洛洛:“那你要小心了,國寶不是那麽好藏的。”

鄒程司笑,松開她,穿上衣服起身去開門。

梁洛洛把被子蓋在身上,看着查水表的阿姨走進來。

阿姨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沒想到有人居然敢這麽躺着出現在陌生人面前,雖然她一絲一毫都沒露。

阿姨進了廚房,登記數字,出來說:“過三個月我還會再來一次。小夥子,你過年回家嗎?”

鄒程司:“不回。”

阿姨點點頭:“那就好。如果過年回家的話一定要把門窗、燃氣、電都關好,知道嗎?”說完又看了梁洛洛一眼,梁洛洛只是對她甜甜地笑,因為她的表情很好玩。

鄒程司送她出門,轉身。

梁洛洛:“你過年不回家嗎?”

鄒程司:“這就是我的家。”

梁洛洛,轉過身趴着,朝月亮:“好像12月21日就是世界末日吧,是不是明天?”

鄒程司:“是。”

梁洛洛:“真想看看世界末日會是什麽樣?如果我還沒走的話,就坐在這裏欣賞他們慌亂的樣子,一定好玩極了。”

她轉頭:“你會跟我一起欣賞嗎?”

鄒程司:“當然。”

梁洛洛咯咯咯笑起來:“果然我們是一樣的,不過你還要給我念詩哦。我喜歡在詩中死去。”

鄒程司:“好。”

梁洛洛:“念最美最美的詩。”

那樣場景聽起來非常美妙,天崩地裂,城市淪陷,而他在念一首最美的詩歌。

鄒程司也有點想看看了。

鄒程司合衣躺在她身邊,梁洛洛側過頭看着他。

他也側過頭看她。

他們一個躺着一個趴着。

目光交彙。

像銀河。

梁洛洛又湊過來吻他,毛毯從她身上滑落。

鄒程司很快抱住她,手心貼住她光滑的背胛。

梁洛洛喜歡鄒程司,他是外冷內熱的類型,靠近就會很溫暖,甚至很滾燙,讓人無比快樂。

可是人生是需要壞事的,壞事會提醒自己,不要忘記。

所謂的世界末日并沒有如期而至。

月亮還是那樣圓。

等過了淩晨零點的梁洛洛,歪頭說了句:“真可惜。”便閉上眼睡了。

鄒程司睜着眼睛很久,也心想:是啊,有點可惜。他們本來可以一起死去。

鄒程司知道梁洛洛要走了,因為她的用詞是如果我還沒走的話。

第二天傍晚,鄒程司買完菜回到家。

屋子是黑的。

他打開燈,裏面裏空空如也。

所有東西物歸其位,連被子都被整整齊齊疊好了,所有有關她的東西全部消失不見。

梁洛洛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擊鼓之後,我們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髒叫做月亮。”——海子

“我曾踏月而來,只因你在山中。”——席慕蓉

今天狀态有點崩了,把前面的章節重新修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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