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0章懶惰(7)

第80章 懶惰(7)

鄒清輝定定擡起眼, 神色和鄒厲明簡直一模一樣,陰恻恻的:“可是我有證據。”

王總側過頭。

鄒清輝:“他回來後,讓阿姨燒西裝。我沒有讓阿姨燒。”

王總:“那件西裝你保存下來了?”

鄒清輝點頭:“嗯。”

王總:“如果按你當時所說, 你只是無意中聽到一些詞, 為什麽會做出這個舉動?”

鄒清輝微笑起來:“因為他做了很多壞事, 我會存下來。不僅這個,我還有其他的。”

王總:“那與本案無關。法官大人, 我問完了。”

此時,在法庭上有一絲肅靜。

在鄒清輝被帶下去之前,他和鄒厲明短短對視一眼, 兩個人真的很像, 幹瘦寡淡,甚至陰冷。

看到鄒程司自己甚至都有一絲錯覺——自己有天,也會不會這樣。

法院外面已經全是記者。

雖然兒子告父親弑母, 還有另一個兒子出來作證, 是一個好的新聞話題,但這陣仗也太大了吧:“今天沒有宣判, 勝訴的幾率大嗎?”

“聽說還牽扯出了其他案件是嗎?”

“鄒厲明據說還牽扯毒丨品交易?”

……

三個人好不容易擠開記者, 回到車裏。

Anita打開電腦看今天已經出的新聞稿, 現在不僅是鄒程司,還有很多之前被鄒厲明欺壓過的人聯合起訴他。

網絡輿論已經一片倒,出現了非常多關于鄒厲明的猛料。

鄒程司也看到了:“有人在帶節奏。”

Anita:“嗯。”

Anita和鄒程司曾經想過用輿論來壓制鄒厲明的辦法。不過身為律師, 他們還是更傾向于尋找證據, 打贏官司,所以輿論這步是之後才考慮的, 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人在提前做了。

記者們成群地圍着鄒清輝,鄒清輝給他們作答。

Anita低頭快速打電腦:“他今天在法庭上說的內容, 連我們都沒有告訴。”

鄒程司:“他不信任我們。”

梁洛洛發動車。

Anita:“鄒厲明有七個兒子。看來大部分都希望他進監獄。”

鄒程司:“不僅是進監獄。”

Anita和鄒程司兩個人對視一眼。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是必然,可是親兒子都來對付他就有點可怕了。如果鄒厲明殺人、販賣毒丨品、暴力恐吓等等罪名坐實,就不只是坐幾十年牢的問題,有可能是死刑。

而死刑之後呢……Anita覺得,鄒清輝這麽早就有意識收集父親的把柄,也許未來還有可能需要再打財産案。

但不管如何,目前牽扯出一切,把父子關系堂而皇之暴露給大衆的是鄒程司,網絡上輿論被提及的人,也是鄒程司,這樣看起來鄒清輝其實挺精明。

Anita轉着筆:“這個案子我們要打贏了。”

鄒程司望着前方沒說話。

他在想,一個人得冷漠到什麽份上,才會有今天這樣的情形。

最可悲的還在于,一旦露出頹勢,便是牆倒衆人推。所謂強大,有時候僅僅只是缺少一個觸發點。當鄒厲明要坐牢的可能性大了很多之後,很多人就不會介意幫着摁上一把,把他摁在牢裏無期,或者被判死刑,害怕他無罪或者坐幾年牢之後報複回來。

而這還會規模效應,一個人看到兩個人做,三個人做……十個人也在做,他會覺得降低自己的危險,也去做。

雖然這一切看起來還沒有發生,可它即将發生。

如果是這樣得勝,鄒程司并不開心。

鄒厲明是罪有應得,這樣聲勢陣大的讨伐,卻讓他覺得猶如聚衆行兇。

已經到中午十二點,三個人找了家飯店。

案子已經讨論很久了,這時候反而沒有必要再說,此時,鄒程司心裏并不輕松,Anita也是。

他們圍着一個三角形的小桌吃飯,透明玻璃窗外照出陽光,洛在他們身後。

梁洛洛撐着下巴看着他們。

他們倆個心中道德感太強,現在反而沒辦法接受自己成為別人的刀子,用來對付鄒厲明。

梁洛洛給鄒程司夾了片牛肉:“別管那麽多,你只是要為你媽媽讨一個公道,不是嗎?”

鄒程司擡起頭。

梁洛洛:“搜尋證據,打贏官司,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就這麽簡單。”

鄒程司笑了下,他轉而想起來,目前這個情況對自己當然是有好處的。

好處不在于輿論能夠幫他,或者其它落在鄒厲明身上的案件,也可以讓他坐牢。

在于其它原本不敢出庭作證的人,也敢于出庭。

也許那個垃圾場老爺爺會動搖。

他要最終以及最後的事實,他要聽唯一當事人鄒厲明的證詞,哪怕他并不悔改。

梁洛洛說得對,他不需要管別人,他只需要自己這一樁真相大白。

所以吃完飯後,鄒程司起身:“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Anita和梁洛洛互相對看一眼。

梁洛洛送Anita回家。

車上,Anita突然說:“鄒程司身上蠻有魅力的。”

梁洛洛笑:“你也喜歡他了?”

Anita:“不是。我覺得他很熱情,也很認真。”

梁洛洛:“嗯。有些男人天生就會吸引女人,隋和是一種,鄒程司是另外一種。”

Anita:“那你确定好選誰了嗎?”

梁洛洛:“還沒有。”

Anita:“你害怕嗎?”

梁洛洛:“害怕什麽?”

Anita:“害怕做選擇?”

梁洛洛:“沒有。”

Anita:“那你是不是害怕跟人穩定下來的關系,你屬于我,我屬于你?”

梁洛洛:“你現在是在研究我嗎?”

Anita:“我只是想知道你被人喜歡的秘訣在哪裏。”

梁洛洛:“我還想知道你被人喜歡的秘訣在哪裏呢。看樣子大家都想跟我相處,不過長期下來,都會願意跟你相處。”

Anita笑:商業互吹。

Anita:“我挺喜歡你的。”

梁洛洛:“為什麽?”

Anita:“相處久了,覺得你很可愛。”

梁洛洛:“倒是第一次有人用可愛形容我。”

Anita:“我跟鄒程司聊過你,當時你正在房裏面睡覺,我們案子讨論到一半,鄒程司走進去給你蓋被子出來,我就問他為什麽喜歡你?”

Anita:“鄒程司說因為你很可愛。我想他說的可愛,不是指那種可愛,而是說可以去愛,不一定要得到,而是愛你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的事。你們倆過去有什麽吧?覺得你們不像新認識的人,倒像是很久的老朋友。”

梁洛洛:“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Anita:“我看到他在《法學大辭典》扉頁的右上角寫了一句話,我看到的時候還挺感動的。上面寫:’我很認真聆聽我命運的詛咒,在這惡魔的包圍中,只有她一個人給我心裏的安慰。‘我當時想,這個她不是指他母親,就是指你。很大概率應該是指你。”

梁洛洛:“你現在是鄒程司吹了?”

Anita:“是啊。我希望你能跟他好。一方面是我的确不願意看見你跟隋和在一起,另一方面是,我覺得你們都很孤獨。”

梁洛洛:“孤獨的人就只能跟孤獨的人在一起嗎?”

Anita:“不是。是只有孤獨的人,才能理解孤獨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認真聆聽我命運的詛咒,在這惡魔的包圍中,只有她一個人給我心裏的安慰。‘——金友鎮《心靈的軌跡》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