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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可恥可笑

老媽說:搭班車?哪有那麽多的錢。

我急了說:也就三塊錢而已,老媽,不要小氣了,快走吧。說着我拉着老媽的手想走。

老媽甩開我的手,說:剛才買東西沒怎麽注意,現在只剩下一塊錢去了。一塊錢連半個人都載不回去,更何況我們有一個半人。

我撓撓頭,問:一個半人?什麽意思,解釋一下。

老媽說:你們小孩子只要半票,就等于你是半個人,所以我們倆就是一個半人。

我說:那讓他們把那半個人給舍去不就可以了?

老媽放下籃子,說:你以為別人都是你老媽我啊。他們哪有那麽好。

我說:那先叫他們送我們回家,下次補錢給他們不就行了。實在不行的話,到了家立馬就給錢,總可以了吧。

老媽苦笑說:你還真天真。他們那些人就是強盜的化身,在暗地裏搶你的錢,明地裏說是納稅。先消費後買單或者先消費後佘賬,他們哪肯啊,你沒錢就別想上車。有的人有錢還不敢上車呢,我們沒錢倒有理上車了?

我說:那有錢就一定可以上車嗎?

老媽搖搖頭,說:那到不一定。一年之中總有那麽幾天,十幾天,幾十天由于人流量太多,車流量太少而導致車票上漲和乘客沒座位坐。

我說:那段時候汽車公司是不是特別賺錢,特別吃香。

老媽說,那是肯定的,物以稀為貴嘛。

我說:老媽,我們乘不了班車,那你自己看着辦,我是無能為力了。

老媽沉思片刻說:要不走路回家吧。

我一聽,變臉說:走路?我可沒那個耐心,再說了走路多累啊。最近幾天晚上,我的腳一直隐隐作痛,像針紮了一樣,糾心,哪還經得起這樣折疼,糟蹋我自己。

而且,就算我可以走下去,老媽你也不一定可以堅持到底啊。老媽,你看你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也該好好照顧自己了。

老媽有種想打我的沖動。老媽見我不同意,也沒多說。老媽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看看能不能見到熟人搭順風車回去。

這時老媽埋怨我說: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要是我一個人的話,随便搭個摩托車就走了。你還真是一個累贅。

我聽了老媽的話我就不高興了,我說:得了吧,誰想來這趕集,又窄又擠,人山人海,氣味難聞,環境太髒,豬還在大街上滿街亂跑。要不是你說要來買衣服褲子,你就是八擡大轎擡我來我也不稀罕。

八擡大轎,說的好聽點罷了,不就是要要擡的人多一點而已嘛,有什麽了不起。搞不好我發明個十二擡大轎給你坐坐,比那八擡牛逼多了。

老媽打斷我說:八擡大轎有你這麽用的嗎。

我理直氣壯,說:有什麽不可以。

老媽說:是啊,誰規定八擡大轎就一定要擡新娘了,擡老娘我不行嗎?

大街上的摩托車,汽車一輛輛從我眼前飛馳而過。有好幾次,老媽攔下了摩托車,但因為摩托車的裝載能力弱點,容不下我這活菩薩,老媽又不能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自己上車走了,所以搭順風車沒有一次成功坐成。

我說:我只能拿出我的最後絕招了。

老媽問:你的殺手锏是什麽。

我看着老媽期待的眼神,說:除了向老天喊救命,還能咋樣?

老媽沒理我。最後真的沒辦法,我們只能徒步回去了。

徒步并沒有什麽可怕,可怕的是在路上遇到熟悉的行人,那該怎麽辦。那肯定很尴尬,很不好意思,很丢人。

我們走了大概二十幾分鐘,由于太陽火辣,我們都流汗了。又走了十幾分鐘,我們終于順利到達目的地了。這在我看來,比實現了什麽偉大目标還要高興。

不過,途中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有一位村裏的熟人騎摩托車載着他老公碰到了我們。所謂的碰不是撞,而且遇見。

她停下車問:你好怎麽走路啊。走路多累,要不我載你們回家吧。

我和老媽知道她是在挖苦我們,我們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她騎着摩托車又趕上來了,說:你們要相信我的騎車技術,我保證你們安全到家。

她和我家的關系不怎麽好,她是那種很愛吵,很愛罵,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可以轟動整個村的老巫婆。她的老公是那種很怕事,妻管嚴很重的懦弱男人。

她說的話,他不敢反抗,也不敢提出什麽疑問,所以在她與他媽關系弄得很僵,甚至打起來時,他不敢插上一句,也不敢勸上一句。

當他與他媽分開來吃飯過日子後,他媽常常搞得沒米吃,沒錢用,苦得很,可他還是不敢說什麽。

我回答她說:你的技術我們當然相信,但我們不坐了,坐了會腰疼。

她根本就不會載我們回去的,她比鐵公雞還鐵,是那種不鏽鋼的老母雞。等我們要去坐她的車回家時,她肯定會說,哎喲,真不好意思,我竟然忘了後面還坐着我的丈夫,空間不夠,要不擠擠吧。

老媽這時發話了:你可是我們村的女強人,我們哪裏有資格坐你的車,你還是等着看有沒有可以攀上的大老板載吧。

她聽了很不爽說:我可是給足了你們面子,你好既然不知好歹。

我擦了擦汗說:我們說你是女強人已經很擡舉你了,別給了你面子不懂得珍惜,說難聽點你就是女強盜。

這時他老公對我說:小小年紀,沒一點禮貌,真不知你爸媽是怎麽教你的。子不教,父之過,可難道就沒有做母親什麽的責任嗎?這話明顯就是拐着彎罵我老媽嘛。

我氣憤,說:我沒有禮貌是對某些人而言的,對于沒有禮貌的人我當然也不需要禮貌對待。

我還想說什麽,老媽阻止我說:我是有責任。可我不像個別男人,被他老婆管得死死的,連他老媽沒飯吃也不敢吭一聲,做這樣的男人真是窩囊。幸好我是女人,要是我是他的話,我早就去見閻王了。

不過想想,他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有他的道理,死了怎麽有臉去見他的老祖宗,怎麽有臉去面對他那悲慘死去的老爸。

他被我媽說得恨不得地上有一個縫鑽進去。

示意了一下他的老婆大人,他的老婆就騎着摩托車載着他走了,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裏,而我看向的遠方也越來越模糊了。

距離9月1號還有一天的時候,我,肖詠,肖雪真三個很默契的走到了同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是一戶人家的院子裏的一張石桌上。很多人都喜歡來這乘涼。石桌不是規則上的正規石桌,只是幾塊石頭堆砌而成的。

石桌本來是很粗糙的,但因為經過時間的摧殘和我們的糟蹋,石桌變得閃閃發光,平坦無奇。

而石桌旁邊的四張石凳跟石桌一樣,被我們糟蹋的不成石樣,就是它爹來認它也可能認不出來。平時有空的話,我們會組織四個人來這裏打牌。

這戶人家的其他子女都到外地打工了,就留下了他們二老。他們做人很好,在我們打牌的時候,老奶奶經常會端茶出來給我們喝。

這個茶可不是一般的茶,是他們當官的小兒子孝敬他們二老的,所以茶的口味都有保證。

所以如果有縣裏面,鄉裏面的領導來我們這考察,村長就會叫他們二老端茶給領導喝。

領導喝完後,都紛紛點頭稱贊,說農村人自己采的茶就是好喝,都快趕上他們常喝的上等鐵觀音,精品龍井了。

所以我們也可以通過這個辦法來判斷一些研究茶道非常厲害的領導是否有真的本事,是否真的有那麽厲害。

有一次,他們二老泡了一杯特別普通的鐵觀音,其中一位領導,他也知道這二老的兒子當官的事,在品嘗後說:聞着香味濃重,喝到嘴裏,一股甘甜,到了肚裏,幽香四溢。好茶,果然是好茶,比我那上好的鐵觀音優質多了。

而我們事先已被村長灌輸了*,領導說什麽就是什麽,即使領導錯了,我們也只能說好啊,對啊,有道理啊,以至于我們不敢說領導怎麽怎麽沒見識,怎麽怎麽不對,只能憋着在心裏說,真他媽的對不起我們人民群衆這個職位。

肖詠拿着一副牌,說要打牌。

我坐在石凳上,我說:沒心情,不想打。

周圍把牌放到石桌上,說:沒什麽啦,不就明天開學嘛,有什麽大不了的。

肖雪真對肖詠說: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還當初中是小學啊。那小子沒心情也是情理之中的嘛。

我說:你們一個星期多少零花錢。

肖雪真看着我說:你問這個幹什麽。

肖詠笑着說:也不是很多,應該一個星期就二三十塊吧。二三十塊果然不多,可都夠我三四個星期了。

我苦惱說:我老媽就給我五六塊,這叫我怎麽活啊。

說完,我把撲克牌的包裝給撕了。肖詠看到我撕開包裝,立即阻止我,可我動作比他快,已經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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