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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混蛋老板

雖然這件事是我們幹的,但我們也不會蠢到把自己給舉報了的程度。戲還是演得更真一點吧,我想。

我說:你們兩個真是沒腦子,學校把這件事看得這麽重,恐怕都驚動了教育局,會區區五百塊打發了事嗎?我想肯定是五千,要不是現在學校資金有點緊缺,一萬都有可能。

阿旺再次搖了搖頭,說:你們說的都不對,是五毛。五毛錢是少了點,不算什麽,但只要是有功勞或者苦勞,學校會給你們記大功,通告表揚,全校宣傳的。

聽到阿旺說的五毛,我頓時火大,就五毛,太摳了吧。

我大聲說:切,五毛,就一個棒棒糖而已。按照現在市場的通貨膨脹來看,恐怕過段時間連一個棒棒都買不到,誰稀罕。

肖雪真說:就是,小學二年級就不吃那個東西了。

肖詠在肖雪真耳邊小聲嘀咕說:小學二年級?那時候我們有零花錢嗎?誇張了點吧。

肖雪真白了肖詠一眼,小聲說:不誇張一點怎麽能忽悠阿旺這個老家夥呢。

阿旺說:我覺得學校做得很對。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如果獎勵五千,一萬的話,學生們都會為了錢而互相舉報,告發。要是每個人都舉報,那全校的人不是都有嫌疑了。

這肯定會敗壞學校的優良傳統,毀壞社會的美好和諧,這樣就達不到設置獎勵的效果了。而獎勵五毛,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況且,你們要對學校負責,不能為了錢。全校表揚是多麽光榮的事,多麽轟動的大事,你們一定要團結合作把偷盜者抓住。

阿旺的這些話,我們都聽不進去了。就這樣,二十多分鐘過去了。等阿旺走後,我們三個商量到底行動不行動去撬車鎖。

肖詠的意見是,暫時不要去。因為現在風聲很緊,而且學校也參與進來了,這樣做會冒很大的風險。

而肖雪真的意思是,一切照舊,按原計劃行動。而且他還舉了個例子來說服我們。

他說:你們有沒有看到學校門口那些沒戴校徽的人,他們這所以會被老師當場抓到沒戴校徽,就是因為他們心裏害怕被發現,然後低着頭,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一副很緊張的樣子。這樣,老師想都不用想就可以确認了。

所以越害怕越會被發現。他們要是擡頭挺胸昂首向前,正大光明的走過去,沒一個老師會去仔細看你有沒有戴校徽。

對于他們兩個,通說通有理,華說華有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畢竟這件事我是一個重要角色。

我說:肖雪真,你想的是沒錯,可現在不是戴沒戴校徽,敢不敢進出門的問題。我們現在要是去撬鎖的話,肯定會被發現,到那時,我們不僅會成為偷盜鐵棍的小偷,還會成為偷盜自行車的大盜。那時候別說跳進黃河了,就是跳進上海的黃浦江,長江,珠江也洗不清了。

終于,我的理智戰勝了邪念。

我認為跳進黃河洗不清是很正常的。

黃河的水那麽黃,你還想洗幹淨?別洗髒了就已經很不錯了。不過還是有那麽多人喜歡用這句古話,也難怪,人是很難輕易改變的動物。哪有動不動就可以改變的了的人呢?

這就像許多政府官員一樣,明知到貪污了以後回被發現的,可還是抱着僥幸心理,悲哀啊。

等他們想澄清事實卻澄清不了時,他們就會說“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本來就洗不清嘛,心變黑了哪有那麽容易洗白來。

許久,肖雪真才說:那我們就只好這樣算了。

肖詠說:只能算了。現在一有動作就會被懷疑,風聲太緊了。

我嘆了口氣說:嗨,只是可惜了我們用半個晚上的時間搞到的成果。“英雄”竟然派不上用場,真的是無用武這地啊。

肖雪真憤怒說:當初是誰提議去偷鐵棍的?

我和肖詠說:還不是你說的。當初那麽堅決,搞不到絕不罷休。

肖雪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這個辦法是挺好的,就是有風險。哎呀,別提了,一提就來氣。我們都笑了。

後來,我們把我們偷偷摸摸搞來的發生了很多事情的鐵棍安全地扔到了廁所的糞便池後,我們總算放心了。

星期五的下午,我上課一直開小差,很不專心,總想着自行車的事。不是想怎麽把自行車弄出去,就是害怕自行車再半路上爆胎或者斷鏈什麽的。我一直是很杞人憂天的。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節 下課,我拿起東西就往車棚跑去。忘了跟你們說一聲,我們星期五下午是不要上第三節課的。

我和肖雪真從車棚裏把我的自行車搬了出來,而肖詠推了自己的自行車出來。

肖雪真吃力的說:哇靠,你這自行車比我的重多了。

我笑着說:這就是為什麽我以前比賽賽車會輸給你的原因了。天太重了,速度很難提上去,變得很慢。

我們把自行車搬到了一個叫“繼奇”的維修店裏。

很顯然,這個店的老師就叫繼奇。我想,他爸媽取這個名字是想他像“奇跡”一樣,可以颠倒黑白。

一個中年人出來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便是老板繼奇。老板見到我們說:什麽事。

我說:自行車的鑰匙丢了,需要你把鎖開了。

老板說:這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疊。可這車是不是你們從哪裏偷來的?

我說:當然不是。動手吧。

老板說:那不行,在沒有搞清楚狀況時我是不會亂來的。

肖雪真說:真的,這騙你幹什麽。

老板說:我怎麽知道你們騙我幹什麽。

我說:他可以作證,證明這是我的自行車。

我一把把肖詠扯到前面。肖詠不知道我會突然來這一招,驚愕地說:對,對,對,我可以證明。

老板看看肖詠,笑了。老板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一夥的,他證明沒用。

這時,學校的一個老師向我們打招呼說:怎麽了,自行車壞了?

我點了點頭說:恩。老師你這麽早就回家啊?

老師說:趕回去給孩子做飯。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

我們三個說:老師慢走,再見。

望着老師遠去的身影,我轉過身對老板說:這下可以證明這自行車是我的了吧。剛才那個老師就住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個村上,鄉裏的人基本上都認識她,而她也很會和人打交道,人緣很好。

老板看着我,搖搖頭說:還是不行。

我立即說道:為什麽?不是已經證明了這車是我的嗎?哦,你不會認為我和剛才那個老師是串通好的吧。

老板笑說:當然不會。以你的能力,那個老師會和你串通?你還沒那個本事,那個老師也沒那麽蠢。只是你也看到了,我這裏現在很忙,你們放心,等輪到了你們的時候我會叫你們的。

肖詠上前一步,陪笑說:老板,你看你都沒事幹,不如你動手幫幫忙咯,很快的。

老板說:這怎麽能行,我可是老板,這等粗活我怎麽可以親自去做?你們這破自行車還沒資格讓我動手。

我問:那什麽才有資格呢?

老板說:最起碼也要個小轎車之類的高級車,而且還是我手下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我才勉強修理。不然的話,我是不會理你們的。

肖雪真看了看表說:老板,我們很急的。我們要趕回家,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板說:不行。現在社會講究的是人人平等,男女平等,我要一視同仁,不能有偏袒。

肖雪真把他的學生證拿出來說:我們是中學生。

老板說:我知道你們是中學生。

肖雪真說:這是我的學生證,那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我說:是啊,學生證很有用的,我們坐火車,飛機都可以打半折。現在我們當然不會要求你打折,不過,先修一下我的自行車可以吧。

老板拿過肖雪真的學生證,前後翻看了一下,然後把學生證扔給肖雪真,肖雪真左接右接好歹是接住了。

我猜測老板看了這後,第一句話會說什麽。不過他說的确實吓到了我們三個。老板說,原來你們中學生的學生證是這樣子的啊。

老板接着說:你們小孩子就是天真。你們還真拿學生證當一回事啊。學生證在我眼裏就是破本子一個,就是一個垃圾。別說你們是中學生了,就是高中生,大專生,大學生也沒用。

我的這個店的生意好,全靠親朋好友支持和光顧,而他們之所以來我這,不去別的店,完全是因為我的店的信譽好,對待工作态度認真,技術一流,資金雄厚,而且不會讓人走後門,即使是熟人也不行。

反正後面的那些惡心的話我聽不進去了,無非就是胡吹亂吹他那店怎麽怎麽好等等。

等老板走後,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婦女推着摩托車過來了。一道黑色身影飄過我們眼前,定睛一看,原來是老板。

對于老板的速度我們都很羨慕。

還沒等婦女開口,老板就說:張小姐大駕光臨本店,實在是令我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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