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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不知我心

肖詠搖搖頭。

我笑着說:他還真能裝。

肖詠小聲說:肖雪真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裝逼起來就是牛的逼也沒他厲害。

我把頭稍微轉向另一邊,有的同學還在熱鬧着,有的老師走了。我站起來,走到肖雪真什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動靜。

我說:肖雪真,起來了,他們人都走了,安全了,我們也該散了。

肖雪真還是沒有動靜。肖詠走過來說:肖雪真,沒人讓你喝酒了,走吧。

肖雪真依然沒有動靜。

我威脅他說:你再不起來,可別怪我們兩個六親不認,翻臉不是人了。

肖詠說:是翻臉不認人。

我只想吓唬吓唬他,可他終究是沒有動靜。這時,我聽到一點聲音,像哭的聲音。

肖詠趕緊勸道:肖雪真,都是我們兩個不好,是我們的錯,你不要哭了行不行。

我也以為肖雪真哭了。肖雪真雖說是男子漢,可有句俗話不是說的好嗎,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我說:肖雪真,只要你不哭,萬事好商量。大不了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一說完,肖雪真的聲音更大了,身體也随之動了動。

我暗罵肖雪真不是東西,太能裝了。

可肖雪真的身體也就剛才動了動,就一動不動了。我和肖詠兩個人只好把他翻轉過來。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大跳,肖雪真正快樂的打着呼,和周公的小女兒幽會呢。

我們把肖雪真放到宿舍的床鋪後,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肖雪真肖詠還在睡着。

我不忍心叫醒他們,獨自一人走到了我們的教室了。教室裏很亂,啤酒瓶灑落一地,花生殼,瓜子殼到處都是,空氣中還夾着酒味與別的味道。

我聽到樓梯邊有聲音,我走了過去。

原來是趙敏正在掃樓梯。趙敏是我們班比較漂亮的女孩,學習不錯,做人也不錯,反正一個詞,不錯。

我只是想看看是誰的,但當我走到樓梯口時,趙敏同時看向了我。

我頓時覺得無詞,一臉尴尬,想,我這麽油嘴滑舌,油腔滑調的人何時這樣憋住過。但我又不能幹站着,好不容易從嘴裏說了句:早。

我現在才深深體會到啞口無言,無言以對是多麽的難受。

趙敏停下手中的掃把,回了句:早。

我依然站在那無語。也許是趙敏不想讓我這麽尴尬,笑着說:你這人真怪,現在天還沒大亮,你說能不早嗎。

我笑笑,緩解我心中的尴尬。

趙敏說:昨天喝得怎麽樣,醉了沒有。

我說:還好。

趙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笑說:瞧我問這傻問題。你一個大活人還能站這,哪會有事。

我說:大事沒有,只是有點暈,到現在還有點暈。

趙敏說:你們男生一喝酒就發酒瘋,我算是怕你們了。

我疑惑道:有嗎?我好像沒發酒瘋吧。

趙敏說:你是沒有,還不是我們班的李小瘦,昨天都醉了還硬要去操場看星星。可昨天正好多雲,沒星星,卻還是要拉着我陪他去。

我想,他都醉成那樣了,陪他去就陪他去吧,可誰知道他一到操場就睡着了,害我一個人東拉西扯總算是把他給弄到教室裏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是真醉還是假醉,還趁機吃了我一點豆腐,氣死我了。

趙敏生氣起來還是挺漂亮的,嘴鼓得鼓鼓的。

我笑了,我說:李小瘦昨天确實喝了很多,應該是醉了吧。不過,他怎麽會吃你豆腐呢。你的豆腐那麽硬,跟豆腐渣一樣,一點都不好吃。

趙敏想拿掃把掃我,我急忙閃到一邊。

趙敏喘了口氣說:你是誇我還是貶我。

我說:不誇也不貶。

突然我們兩個都沒有了聲音,周圍一片寂靜。我很恐懼這種寂靜,它讓我一下子覺得世上只剩我一個人了,什麽都沒有。

我什麽也不能做,但我就是死不了,一直活着,一直一個人孤獨的活着。

我很想打破這種寧靜。我問:你能考上縣一中嗎?

趙敏又掃了起來。趙敏反問我:那你呢。考上了能怎麽樣,考不上又能怎麽樣。

我說:我很希望你能考上。

趙敏詫異道:為什麽。

我摸摸頭說:我也說不出為什麽。但是,我會去縣一中讀書。

趙敏說:你會去一中又怎樣?

我說:你還不懂嗎?

趙敏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的樣子。随後趙敏說:不懂。

我說:也是。有些事你不懂對你更好。你為什麽在這掃樓梯?

趙敏輕松說道:看到樓梯上都是垃圾,看不過去就掃咯,又沒有什麽為什麽。

我開玩笑說:我們班上更髒,簡直就是一個垃圾場,你也應該去掃掃。

趙敏很快答應說:好啊。掃完樓梯我就去。

我沒想到趙敏會答應的這麽幹脆。我說: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趙敏說:我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們男生總喜歡開玩笑,一些女孩子都不知道你們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所以她們也就裝不懂了。

趙敏這話看似說的很随意,其實應該有點什麽吧。

我說:她們也包括你嗎?

趙敏馬上說:當然不包括我咯。

我又笑笑,我說:幹嘛說的這麽幹脆。

趙敏這次沒有回答,繼續掃她的樓梯。

我見沒有結果,我又獨自一個人走到了宿舍,肖詠,肖雪真還在床上躺着,像兩頭死豬一樣。

我看了看天邊的亮光,我想,我還是再睡一會兒吧,這麽早不睡覺不是我的風格,所以我又擠到了他們的中間,睡了。

中考結束以後,我一直在等待分數。

運用韓寒《三重門》裏寫的一句話:等待中考分數是最矛盾的。前幾天總希望日子過快些,早日知道分數。一旦等待的日子過到中段後,總恨不能時光倒流。然而那時候,日子也更加飛逝了。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查分數的那一天,卻又遇到了坎坷。

那一天,肖雪真說要騎摩托車帶我去學校。我以為他是要在我面前展示展示車技,我說我不去。

肖雪真懇求道:去咯。

我問:為什麽要去學校。

肖雪真說:就去學校玩玩。

我知道肖雪真最怕見到老師了,沒什麽事他是不會去學校的。

我說:你要是不說,我就不去了。

肖雪真這才妥協說:我聽說可以查中考成績了。

我驚喜的問:在哪。

肖雪真說:學校啊。

我高興的說:那好。事不宜遲,馬上動身。

肖雪真左手按住離合器,右手轉到把手加油門,摩托車“嗤”,“嗤”了兩下,沒聲音了。

肖雪真給我下鎮定劑說:多試幾下就能發動了。

說完又轉動把手加油門。這次比上次好,摩托車“嗤”,“嗤”,“嗤”了三聲,又熄火了。

肖雪真又說:這摩托車就是這樣。等訓服它了,它就聽話了。

我說:那訓服它要多久。

肖雪真頓了一下說:那就要看是什麽樣的人了,畢竟要因人而議嘛。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訓服不了它,這樣當然就騎不了摩托車了。而有的人三分鐘就可以搞定。

我知道肖雪真不是前一種的有的人。我問:那你要多久。

肖雪真有點自信說:比三分鐘久一點吧。

我開心道:那無所謂。四分鐘我可以等的,沒事。

這時肖雪真臉色有點難看。肖雪真郁悶說:是三十分鐘。

我瞬間暈倒。

肖雪真安慰我說:沒事,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分鐘,所以你再等個五分鐘估計就可以了。

我說:你是說在你沒叫我之前就在發動摩托車了?

我說這話也是有理由的。肖雪真在叫我之前到現在頂多過去了六七分鐘,怎麽會有二十多分鐘呢。唯一的理由就是在這之前他就在了。

肖雪真說:是啊,怎麽了。

我說:沒事。

說有事有用嗎?肖雪真的行動讓我對他抱有很大希望,絕對的希望,絕望。

我建議道:你還是用腳踩吧,可能電起動用不了了。

我也只是随便說說,沒抱太多希望。因為肖雪真對摩托車還不怎麽會用,既然連他最熟悉的電起動也不會用了,腳踩能行嗎?

肖雪真又試了幾次電起動,不行,終于改用腳踩了。肖雪真對腳踩也沒什麽信心,随腳一踩,嘿,還真發動起來了。

我皺着眉頭說:不可能啊,怎麽可能這麽輕松。

肖雪真說:也許是上天眷顧我們吧。

我坐上摩托車,問:你是不是從來沒用過腳踩發動摩托車啊。

肖雪真加大油門,摩托車慢慢動起來了。

肖雪真說:你剛才說什麽。

我在摩托車上穩住說:我說你是不是從來沒用過腳。

肖雪真說:哦,你怎麽知道。我還不知道可以用腳踩發動摩托車呢。

我暗暗流了一把汗。

肖雪真接着說:我看我爸發動摩托車都是用電起動的。

我說:好,好。但是肖雪真你說話可不可以不把頭轉過來,安心騎車好不好。

肖雪真又轉過來說:我不是怕你聽不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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