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起點？終點？
我嘟着嘴說：反正我不去她那。
奶奶也拿我沒辦法，誰叫我是她的既乖又帥又酷還孝順的好孫子呢。片刻後，奶奶說：那你要去哪。我們村有能力的仙姑可沒幾個。
我說：村頭那個吳老太婆不是挺厲害的嗎？去她那好了。
奶奶笑着反問我說：難道你不怕被吳老太婆吓到嗎？
我說：至少比張仙姑好。
奶奶說：吳老太婆不行，她才剛剛入門，和神仙，鬼怪溝通不了，頂多只能看見它們而已。
我失望道：那只好去隔壁的孫半神那了。
奶奶想了想說：孫半神道行還可以，和張仙姑也不相上下。可問題是孫半神這幾天不在，去看她小兒子的小兒子去了。她小兒子的老婆前兩天第二次臨盆生産，所以去了那。
我站了起來，往外走，低聲說了句：走吧。
奶奶反到問我：去哪。
我繼續走，說：除了張仙姑那我還能去哪。
五六分鐘的路程很快就走到了。
我跟着奶奶上了二樓。通常像幹這種職業的人，二樓肯定是暗摸摸的，沒有電燈，而且一個角落裏肯定有神壇。
神壇上擺放着各種東西，觀音菩薩一尊，旁邊是金童玉女，下面是點燃的蠟燭，香，冒着白煙的小鼎。
屋內亮光的來源就是蠟燭和香了。神壇上還有不知道是不是新鮮的水果，不知放了多少天的幹果，一些念經的像佛珠，法器這類的東西，當然還有神符等等。
空氣中肯定散發着香以及一些木屑的味道。
進了二樓的房間後，果然不出所料，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房間裏就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剛開始還以為肖詠，肖雪真也在。
我問：奶奶，怎麽就我一個小孩。
奶奶說：那你以為有幾個。
我問：肖詠，肖雪真他們呢。
奶奶說：他們為什麽一定要在這裏。
我疑惑說：我是和肖詠，肖雪真他們一起的，可為什麽就我一個人被鬼怪纏身了。
奶奶說：他們沒來不能說明他們就沒被鬼怪纏身。你先不要怕。
我依偎在奶奶懷裏說：有奶奶在，我就不怕。
奶奶輕輕拍拍我的背，說：傻孩子，他們兩個又不是我的孫子，我當然不管他們了。你以為張仙姑是随随便便的一個人都可以請的動的嗎？我和她的交情比較深，她才勉強幫助你的。
張仙姑從神壇走過來對我說：你坐這不要亂動，一會兒我會施法和那妖怪談談。談的攏的話，它就會離開你的身體，從此以後都不會來找你了。
談不攏的話，那也沒關系，我會借助天神的無窮力量把它脫離你的身體，以後照樣不會來找你。不過它就慘了，談的攏我放過它，談不攏我就叫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做鬼害人。
張仙姑點好了幾支香，朝神壇拜了幾拜，嘴裏念叨着什麽，然後走到我旁邊，用點燃的香在我的額頭上轉來轉去。
我睜開眼睛想看看怎麽回事，張仙姑邊轉邊突然說：不要睜開眼睛，保持安靜，心要平常心，不要太過急燥。
我心想，這張仙姑真厲害。
張仙姑又說：不要想我有多厲害，你想不到的，連我自己都不确定我有多厲害。
我在心裏又增加了幾分佩服，真神了她。
張仙姑說：我是人，不是神，只是我能和神交流罷了。
我不敢再胡思亂想了。大概七八分鐘，張仙姑嘴裏說：小妖，你走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慈悲之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我剛想問怎麽回事，奶奶按住我的肩膀小聲說：沒你的事，安心坐着。
一會兒張仙姑又說：什麽？不走？那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片刻，張仙姑又說：我是不能把你怎麽樣，但我可以請神仙下來，到時候你可就慘了，想逃都逃不了，還要落的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到現在我才知道，張仙姑正和妖怪談判呢。
張仙姑說：好，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自己去承擔後果吧。
我睜開一條縫細，看見張仙姑閉着眼睛，頭不停的搖擺着，嘴裏還在念叨，雙手緊貼成求神拜佛狀。
不一會兒，張仙姑說了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附身。然後身子一陣顫抖，頭發變得淩亂。
而正巧這時來了個閃電，天空一片雪白，緊接着又響了一個霹靂，怪吓人的。這時的情景我看的一清二楚，張仙姑那樣子真的像被神仙附身了一樣。
“張仙姑”手往我眼前一揮，示意我閉上眼睛。
“張仙姑”冷冷的說：妖怪，受死吧。
幸好聲音還是張仙姑本人的，我還以為聲音也會變掉。
“張仙姑”左手用力抓着我的頭頂，不斷的在抖動，右手還在承求神拜佛狀。突然，“張仙姑”的手越來越用力了，我的頭皮發痛。
正當我快受不了要掙紮時，“張仙姑”一聲“收”，結束了。
然後“張仙姑”身體又是一陣顫抖，應該是神仙活忙完了走了吧。
張仙姑這時身體有點虛弱，臉色有點發白。張仙姑緩了緩說：你身上的那只妖怪實力挺強的，以我的能力我對付不了它，所以我叫它走。可是它不聽，仗着有點能力，不走，所以我只好把神仙請下來了。
我說了聲：謝謝。
張仙姑說：不用謝我，剛才是神仙中“十八羅漢”中的伏虎羅漢，你應該謝謝它。好了，沒事了，今後都不會有妖怪纏着你了，前提是把這碗“靈茶”喝了。
張仙姑把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神符灰放到茶裏，端到我面前，示意我喝掉。
看着那碗不知是茶還是什麽的東西，我面露難色。我皺着眉頭說：我可以選擇不喝嗎？
奶奶這時說道：張仙姑，小孩子家不懂事，你可不要怪他。然後又朝我怒道：快喝。
張仙姑說：小孩子嘛，總是愛問這問那的，我知道。
我閉着眼睛痛苦的把那碗“茶”喝了。我們和張仙姑又說了幾句，随後我和奶奶道別了張仙姑。
在回家的路上，我問奶奶：張仙姑真有那麽神嗎？
奶奶拉着我的手，語重心長的說：相不相信在心裏記住就好了，凡事不能說的那麽透徹。懂了嗎？
我點了點頭。
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肖詠，肖雪真兩個，而他們兩個卻當我是吹牛。
他們說張仙姑在我們村，甚至我們鄉确實有點名氣，可她畢竟是個人，不可能真有那麽神，至少他們不相信。還說張仙姑是裝神弄鬼，欺騙三歲小孩子，說我這個十幾歲的大孩子怎麽還會被她騙呢。
就這樣過了一天，我們三個什麽事也沒做。
我問他們兩個：你們還不知道中考成績呢，怎麽辦？
肖詠說：不管了，我又上不了一中。你是有希望，幹嘛不去查查成績呢。
我說：這不是不知道怎麽查嗎？前天我們去學校也查不到。
肖雪真喝了一口茶說：電話查詢呗。
我說：太貴了，不要。
肖雪真說：那你有別的辦法嗎？
我面無表情的攤了攤雙手。
肖詠對肖雪真笑着說：要不用這裏的電話打一個吧。
肖雪真頓時說道：不行，這是我嫂嫂家的，又不是我家的。
肖詠說：不是你家的就OK了。
肖雪真擺擺手說：那怎麽能行，這一打就六七塊錢啊。我嫂嫂一個月才用二十幾塊呢，你一下子就用了她家的三分之一，沒辦法交代。
肖雪真有一點動搖了。
肖詠說：你就和你嫂嫂說，你查了一下中考成績，她應該不會說什麽的。
我這時說道：為了學業，用一點話費是不會怎麽樣的，打吧，就打你一個人的。
肖雪真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還是不要了，我對我的成績也沒什麽興趣。肖詠，要不查你的吧。
肖詠有點驚訝說：你開什麽玩笑，我更不要咯，給這小子吧。
我心裏頓時很高興，不要用自己的錢就可以查成績了，多好，但我表面上不好一下子就表态。
我推托說：我也不要了。肖雪真，還是你自己來吧。花的是你家的錢，我用多不好意思啊。
肖雪真說：我們三個中對你最有用了，還是查你的吧，你自己去打。
說着拿起電話給了我。我沒有再推托了。
我按照肖雪真的準考證上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半分鐘的音樂聲過去了，那邊終于接通了，是個女的，至于是女孩還是女人我就不知道了。
因為聲音不能判斷一個人是女孩還是女人的，畢竟有的女孩今天還是女孩，但明天就變成女人了。
半分鐘的音樂聲就花了一塊多，你說打這種電話貴不貴。
電話裏頭說：請問是要查詢中考成績嗎？
我回了句：是。
電話裏頭說：請你稍等，我等下接通程序，你按照提示就可以進行操作了。
我很郁悶，等這麽久了還沒有進入主題，我靠。
我又回了句：好。
我不知道電話裏面有沒有聽到，但聽到聽不到已經無所謂了。過了一會兒，電話裏頭傳來了女電腦操作員的聲音：喜迎金秋，歡迎查詢200*年**省**市**縣中考成績，請輸入你的準考證號碼，加#號鍵結束，你有兩分鐘的輸入時間。
準考證號碼我已經記得比較熟了，因為每考一科第一個寫在考卷上的就是準考證號碼。
用了幾秒鐘，我輸入完畢。
電話裏頭說：接下來輸入你的學號，加#號鍵結束。
我又輸入完畢。
電話裏頭又說：接下來輸入你的考場號，加#號鍵結束。
我操作完畢。
電話裏頭說：請輸入你的考試號，加#號鍵結束。
我下意識的想去輸入，可就在這時，手卻停在了半空中。考試號，我怎麽沒什麽印象了，怎麽辦？
肖詠，肖雪真發現了我的停頓，問我怎麽了。
我轉過頭無奈的說：我記不得考試號了。那麽多號碼，哪能一一記得。
肖雪真反應快說：快拿你的準考證出來，那上面肯定有考試號。
我拍了一下大腦說：對哦，我怎麽沒想到。然後我全身上下摸了一個遍，手又不知不覺的停住了。
他們問：又怎麽了？
我說：忘了帶了。
他們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我說：要不我去家裏拿吧，我準考證放在家裏了。
肖雪真說：算了，太久了，別浪費錢。你跑到家裏還要跑回來，兩分鐘時間不夠。
我說：也是。
我挂了電話。
我說：可惜了，就差一步，最後還是功虧一篑。
肖詠說：這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等發射出去之後才發現射歪了，那時候挽救也來不及了。
我覺得這個時候肖雪真最虧了，本來也沒打算打電話的，但既然打了，任務又沒有完成，真的很憋人。
這就像韓寒《他的國》裏說的主人公左小龍一樣。左小龍覺得自己首先是個大人物，不應該貪小便宜的，但既然貪了，可又沒貪成功，你說弄不弄人。
但肖雪真的意思是這次成績沒查詢成功也是一件好事。
首先，我們不能确定輸入考試號是最後一步操作，就可以查到中考成績。其次，萬一電話裏頭的回答是，對不起，無此人信息，那不是更虧了。再者，就算查到了中考成績，但如果成績不理想的話，總不好吧。
最後，既然冥冥之中注定了，改也改不了。
後來，肖詠真的去了上海，和他老爸一起開了一個不大但也不小的批發店，裏面什麽都有，什麽都可以批發。
而肖雪真選擇了一所技校，聽說是他爸一直要求他去的，據說很有前途。
我如任何人所願，考上了縣一中，并且比錄取分數線高了很多。
我一直想考個和最低錄取分數一模一樣的成績出來，這樣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學校和我不虧也不賺，多好，多公平。
可這真的很難。
有時你這個分數今天是錄取分數，明天就比錄取分數少一分又或者多一分都有可能。
我們對于這錄取分數有句俗語：多一分不多，少一分就一萬多。
一中開學的那一天相當熱鬧，四面八方，五花八門的學子都往一中大門口擠去，巴不得把大門給擠垮了，那以後就不需要鎖門了。
這裏真的是高手雲集，英語倍出的好地方。
突然，我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只見一中後山傳來一陣爆炸，後山開始崩塌，無數的大石頭，大樹木往一中校園湧去。
學校的學生亂成一團，慌亂之中把從家裏帶來的被褥，衣服，大箱子全都扔了，真的是比扔垃圾還快。
救命聲，呼喊聲，建築倒塌聲，石頭撞擊聲，聲聲不息，而後又亂成一聲。
幾個校領導還在紅旗下。一個肚子幾乎和孕婦差不多的矮個中年人，手拿着擴音器大聲說道：同學們，不要亂，不要跑，鎮定，這只不過是小意外，我們很快就能解決。請各班主任，老師有秩序的帶領你們的學生到你們的班級去。
但可悲的是，各個班主任還不認識他們的學生，而學生連自己所在的班級也不知道，而且面對這種緊急危險的情況，誰還可能有秩序，還真當是電影裏演電影啊。
校領導的這幾句話更加制造了恐慌。但幾個校領導還是不錯的，一身西裝鼻挺，臨危不亂，站如泰山，真的是我們的好榜樣，好表率。
看着大石頭，大樹的不斷落下，宿舍樓，教學樓，實驗樓的扭曲變形，老師，同學的驚慌失措，我知道縣一中完了。
我頓時覺得我活在世上很沒有安全感，我越來越讨厭這個世俗觀念的世界了。
我決定了，我不上高中，我要離開。
我二話不說，扔掉帶來的全部東西，帶着身上僅有的五百塊錢，跑到了汽車站。
随意的買了一張車票，沒有目的地。
我要去流浪，像流浪一樣流浪。
全文完！！
PS：這不是生活的終點，也不是寫作的結局，或許，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