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個學渣
隊伍一直往前聳,整個班挪動到了操場,因為要錄像,大家都開始認真排隊了。
前面還有五六個班,衛潶他們在不轉頭的情況下小聲讨論“這會兒放的音樂不是最近才火的流行樂嗎?”“十三班他們好潮啊。”“诶诶快到十四班了,他們班導牌員有點好看。”“…”
顧硯山完全沒心思加入,他仗着長的高,隔着一整個班盯着最前面的那個人。
可愛的人連後腦勺都是可愛的。
沒人注意到的是,宋真意這會兒握住導牌的手臂肌肉繃的僵直。
他從來沒有參加過班級活動,有點緊張。
剛剛大家叽叽喳喳與有榮焉的說他比其它班的導牌員好,好像都還挺滿意他這份工作的。
他緊張中又帶點興奮。
隊伍一直往前挪動,男女主持人的熱情不減。背景音樂越來越大。
飯飯作為剛升高中的女孩子,長的矮,站在班級第一個,又因為班級在前面,所以她早早入場,早早的就能站在操場上,挨個挨個欣賞各個班的表演。
雖然剛開學就月考,但除此之外,她對高中生活的感受是新奇的。
以前初中的運動會開幕式根本不可能那麽隆重。
飯飯看到好多有趣的表演,有cos犬夜叉桔梗的,有跳集體舞的,有模仿植物戰僵屍的,應有盡有。
她看的起勁。
後排的女同學傾身在她耳旁激動的叨叨:“飯飯!飯飯!你快看十八班的導牌員。”
“怎麽啦?”飯飯回道,但眼珠還在當前的表演上。
後面的人說:“十八班拿導牌的小哥哥好好看。”
飯飯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跟着隊伍望過去。幾乎一眼就望到那個男生。
還差兩個班到十八班,那個男生因為皮膚白的優勢,在人群中格外明顯。
他站的筆直,不是國旗班那種铿锵有力的站姿,更像一個跳舞動作。隔得很遠,光看個臉部大概輪廓就知道是個帥哥。
飯飯一下愣住。
後面的女同學得意道:“看吧,我說吧!”她繼續說:“我剛進校的時候,聽班裏初中部升上來的同學說,校草就是高二十八班的,遠遠的給我指過,長得很高,好但像不是現在這個。”
飯飯滿腹心思:好想近距離看看他啊。
高二十八班入場時,操場一陣騷動,給人一種莫名的這個班很有名氣的感覺。
飯飯看到那個很好看的導牌員,離的近了更好看。有些人屬于耐看型,有些人屬于狂草型,而他屬于精致型的。
這種精致是,比如一普通人長了個稍微厚一點的嘴巴,那問題不大。但他的臉上長了一個稍微厚的嘴巴,那就特別突兀。
也虧得這位導牌員哪兒哪兒都沒有缺點。
飯飯想:上帝在創造他的時候,一定按着自己理想型捏的。和她這種量産的不一樣。
終于,輪到十八班的表演。
他們班穿的是明黃色的班服,下面青綠色短褲。班服後面寫着:十八十八,永遠十八。勇敢奮進,努力追吧!
做了簡單的幾個動作後,多餘的人散開,中間留下一大片空地和三個男生。
他們在中間跳高難度機械舞。
炫酷的動作和流行的音樂一下激中了少男少女的心,氛圍點燃,大家開始志同道合的喝彩起來。
也許在別的地方看見機械舞不會覺得酷,但是特殊的環境氛圍讓它格外吸引人。
比如萬衆矚目的舞臺上,高級音響和一片應援海。
又比如壓力很大的校園裏,每天播報着考勤分的音響突然放着流行樂和烏泱泱一片沒有見識但鮮活赤誠的十七八歲少男少女。
明明不是什麽大場面,飯飯卻覺得自己激動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原來這就是高中啊。
後面的同學替她喊了出來:“啊啊!飯飯,中間跳舞的那個男孩子也好看,跟前面那個不一樣,他很酷。”
飯飯看了一眼,跳C位的男孩子有點黑,陽光帥氣。飯飯覺得這才是正常的高顏值。前面那個拿着導牌的跟娛樂圈裏出道的小鮮肉差不多了。
飯飯看見了顧硯山,這時候飯飯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校草,只覺得他站在人群中都很亮眼。
他就随意站在原地,都不比中間跳機械舞的男孩子魅力低。
看了半天的運動會開幕式,飯飯總結:高二十八班,神仙班級。
入場儀式後,例行裁判運動員宣誓。
中午吃了飯後,下午正式開始比賽。
觀衆席上劃分了區域,各個班都有對應的位置。
太陽火辣辣的燒在皮膚上,大家紛紛把回教室拿的練習冊頂頭上,膽子大的甚至悄悄溜回教室。
宋真意因為沒有運動會項目,開幕式之後就沒他什麽事了。但他沒有悄悄溜走,也沒有在原地坐着。
不知受了什麽觸動,跑上跑下當志願者,給班裏的運動員端茶遞水,服務周到。
因為是運動會,學校不像平常那麽管教嚴格,操場像一鍋大亂炖,亂的人心思被輕易撩撥。
宋真意收到了三張小紙條,一張托他們班同學帶給他的,一張走在路上陌生人給的。還有張全校通報。
班裏同學給他的那張說他很好看,希望能做個朋友。
陌生人給的,是走在路上,別人把手都遞給他了,他下意識接的。上面的內容露骨直白。直接問他可不可以和她談戀愛,後面寫了一串Q。
宋真意第一次碰到這麽大膽的,以前頂多在抽屜裏發現不明小零食。
更誇張的是那個全校通報的小紙條。
本來操場上的大廣播,是拿來念加油稿的。無外乎熱血在沸騰,青春在燃燒,XX班的運動健兒們!加油啊!
或者指名道姓XX班即将三級跳的XX同學,加油加油加油!
沒有哪一個像宋真意這樣的,一個非運動員出盡了風頭。
播報員是個嗓音很廣播腔的男生,他在弄話筒的時候,大喇叭發出呲呲的刺耳聲,夾雜着播報員的笑聲。不是他不專業,實在是他忍不住。
他說:“下面這條加油稿,是給高二十八班的宋真意同學。你是海底的明月,夏天的清風,枝頭的栀子花。很開心能認識你。”
你是海底的明月。
夏天的清風。
枝頭的栀子花。
我的——
心上人。
栀子花,花朵純白幹淨,花香誘人入骨。
男播報員的聲音一停,整個操場此起彼伏的狼嚎叫,這個年齡的娛樂方式匮乏,初識愛恨,一點點小的情生意動都樂的湊熱鬧。
好多人交頭接耳問:“宋真意誰啊?讓人敢這麽大膽子告白?”
三張小紙條情緒或奔放或含蓄,但意思都一樣。尤其最後那張,居然沒有給他,而是直接拿到廣播處全校通報。
宋真意有點不好意思,欲蓋彌彰的拿礦泉水遮住臉往自己班級位置走。
衛潶跑過來找他,先習慣性涮人:“原來你在這兒啊,我找了老半天。你現在可出名了,宋同學。”
因為和衛潶比較熟,宋真意敢繞過他,不理他。
這時候就需要默契了,插科打诨涮人假意生氣,怎麽損友怎麽來,越損感情越好。
衛潶拉着他,正色說:“別走別走,我找你有正事,顧哥馬上要跑3000米長跑了,你不去給他加油?”
宋真意不說話,他現在還堵着難受呢,憑什麽他是顧硯山心中不被靠近的那個。
這麽想着,他看衛潶的眼神都透着絲絲縷縷的埋怨。
搞得衛潶以為自己剛剛開玩笑開的太過了。他只能拿顧硯山開脫:“你想啊,3000跑下來命都沒了。我們作為兄弟是不是應該給他加油打氣。”
宋真意點頭:“走吧。”
其實他心裏老早就算着顧硯山的比賽時間,一直不願意面對罷了。這會兒衛潶親自找過來,他說什麽都不會在外人眼裏撂了顧硯山的面子。
他們倆的事,私下說。
顧硯山站在起點,旁邊幾個外班給他加油的女孩子,林中陽,許龐,他們班的同學都來了。
他蹲着身子整理鞋帶,一身運動服十分專業,體格看上去和體育生沒什麽區別。要非說不同之處,就是體育生看着就比一般十八九歲的男孩子兇猛一點,顧硯山要溫柔點。
可他現在眉眼不耐,好像連精心準備的運動衣都是錯誤。
宋真意看見顧硯山埋頭理他的手環,衛潶叫了聲:“顧哥,我把宋真意帶來了。”
顧硯山擡頭,立馬露出一個招人的笑容。
宋真意想:壞了,這場景,還怎麽生氣。
裁判吹響口哨,各位運動員做好了起跑的姿勢。槍響後,跑道上的八個人沖了出去。
比賽剛開始各班組織的小拉拉隊還很賣力。
“沖啊!顧硯山!啊啊啊啊!”
讓宋真意想起,今早的時候,他隔得老遠,站在不顯眼的角落看顧硯山跑100米短跑。
不像3000米只需要一個人報名,100米短跑需要4個人。顧硯山長跑厲害,短跑也不錯。俯下身趴在地上的預跑動作,顯得他整個人很有男人味。
對,就是男人味。露出的小腿肌肉發達,起伏的線條像山丘溝壑,整個身型像豹子一樣優美。
100米短跑的極致速度,初賽半決賽決賽的進階流程。導致它是最能激發荷爾蒙點燃熱情的比賽,顧硯山在萬衆矚目中拿下決賽第一。
不管是不是本班的學生都在替他歡呼。
看得宋真意酸酸的,他心中的那簇光,是個很優秀的人,稍微遺憾的是,他最好的朋友不是自己。
周圍的加油聲大起來,把宋真意扯回現實。原來是進入沖刺階段了,顧硯山和一個體育特長生并列第一。
宋真意剛發呆的時候被衛潶推到了終點前面。
他眼裏看不見另一個體育特長生。只看得見顧硯山,顧硯山渾身流汗,他現在應該肌膚毛孔張到最大,身體溫度很高,不顧一切的向自己沖過來。
這場景似被人放了慢動作,耳邊的吵鬧聲漸漸小下去。
直到顧硯山越過終點抱住他。
大半個身體壓在自己身上,喘着粗氣,他的汗蹭濕了自己。
旁邊一陣歡呼:“顧哥牛逼啊,跑贏了特長生。”“顧哥你喝水不?”“現在最好繞操場慢慢走一走,平緩下呼吸。”
別的班也跟着歡呼,可能是看顧硯山表現出色吧,只是宋真意疑惑為什麽這喝彩聲帶着特有的八卦氣。
顧硯山放低了喘氣聲,變得壓抑低沉。在宋真意看不到的地方眸色漸深。
栀子花花朵純白幹淨,花香誘人入骨。
他似乎聞着那味兒了。
顧硯山呼出的熱氣燒的宋真意耳朵癢,他偏頭躲了一下。時刻記得卑微的自己不配得到顧硯山對衛潶那樣的友情,目無表情的說:“渴了就喝水,累了就休息。”
顧硯山動作一頓,慢慢放開了擒住宋真意的手:“你去哪裏?”
“我去給其它運動員遞水。”
顧硯山看着宋真意的背影,長跑前的不痛快勁又出來。
林中陽陪顧硯山慢走,身邊的人氣壓低的他想逃跑:“怎麽回事你倆?從哪兒開始不對勁的?”
顧硯山搖頭:“我不知道,昨天開幕式的時候還好好的,還遞眼神給我替他解圍。昨晚晚自習到今天就這樣了。”
林中陽勸道:“你在他心中肯定很重要,比你想象的還重要,你的一點小細節就可以影響他的情緒。”
顧硯山背後的尾巴搖的飛快。
前後情緒差別那麽大,林中陽不由嘆:這酸臭的愛情。但他還是說:“不過我覺得他對你沒有一點愛情的欲望。”
顧硯山的尾巴倏的停住,垂下來。
“所以我就很奇怪啊!他對你沒有愛情,又為什麽有那麽大的占有欲和在乎?”
顧硯山隐隐約約猜得出原因,當局者迷,他問:“你就說怎麽辦吧?”
“那當然是刺激他啊,告訴你是gay,告白,親吻。讓他知道你不僅把他當兄弟。”
顧硯山微不可察的皺了眉。
林中陽說:“你不願意告白,是怕失敗了朋友都不可做。那你就試探性親他,或者做類似稍微過火的動作。看他反感不,反感你就別告白了,不戳破這層窗戶紙還有可能做朋友。不反感的話就可以乘勝追擊。不然你按追女孩子的套路來,吃飯看電影,他永遠不可能開竅。”
顧硯山還是不贊同的臉色。
林中陽說:“哥哥欸,你表達心意的方式不可能永遠跟白開水一樣吧?除非你甘心這樣一輩子。”
顧硯山當然不甘心。只是他心中有純潔到可恥的想法,他不好意思給兄弟說。宋真意是他捧在手上怕碎了的寶貝,不是他揮舞爪子試圖捕捉的獵物。
他不敢肯定會一輩子愛宋真意,但他敢肯定以後再也不會碰上他如此有不忍之情的人。
他回林中陽:“白開水就白開水,我寧願是白開水,也不願意是汽水,氣味兒太大沖着他。”
林中陽驚在原地,這還是籃球場上說一不二,誰打得不好就上去一把現場教學的顧硯山?這還是明明考的很好,還一臉淡定模樣理所應當氣死人的顧硯山?
乖乖!原來先動心的人都是舔狗!
三天的運動會結束,班主任把月考的化學卷子發下去。一邊講題一邊做着班主任的本職工作:“運動會結束了,我們班成績不錯。你們也該收心學習了,這次的卷子這麽簡單還考成這樣。”
說完“啪”的一聲把卷子拍在講桌上,眼睛跟鷹一樣掃視全班。
所有被他眼神波及到的地方,全都慚愧的低下了頭。
宋真意終于知道為什麽他們班的人說班主任兇了,他也不罵人,語氣也不大聲,就是這鋒利的眼神重于千斤,壓得人擡不起頭。
他看着卷子上鮮紅的43分,整個人沒骨氣的趴了下去,不敢擡頭,不敢挺直腰板。
班主任在上面講:“就這樣,你們還要不要考大學?”
宋真意不知道想到什麽,眼淚嘩的掉下來。他怕顧硯山察覺到,連忙擦了卷子,不出聲,就默默垂頭的樣子,和班裏其他同學羞愧低頭一樣。
顧硯山考95分,不用低頭,當然也看見了卷子上突然出現的水滴。
他心一下揪着疼。
最可氣的是,他還不能安慰。
宋真意還在生着莫須有的氣,現在是上課時間,而且他自尊心挺強,應該也不想讓人知道他哭過。
諸多原因讓他放在大腿的手收力,捏緊。
晚自習,宋真意一直在改化學卷子,那股帶着挫敗的執着勁看得人心疼。
運動會後不用再夜跑,但顧硯山還是把人給叫住了。半強迫的摟着人到了操場,在看不清前方令人十分有安全感的夜色中開口,嗓音低沉溫柔:“為什麽哭?”
作者有話要說: 宋真意:你是海底的明月,夏天的清風,枝頭的栀子花。abo文裏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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