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帶着體溫的溫熱氣息環在自己身後, 宋真意明确感覺到自己被包圍着。
而且就在人前被人抱着。
被人明視的認知比私底下的親親抱抱還要令人心跳加速, 尤其是眼前這個女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和顧硯山是情侶。連假裝不知道都沒法假裝。
但不管成長到什麽地步,對顧硯山的信任有幾何。
只要在人前,在顧硯山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圈出自己的地盤, 都是令人愉悅的事。
宋真意身體微微後靠,和顧硯山身體貼住。
顧硯山眸光一亮, 微勾嘴角。
“好好好,就這樣!”李圓圓眼冒金光,取景框裏, 坐在前排的男生身體些微僵硬,表面上看上去好像不樂意,其實仔細看,他睫毛微顫, 顯然是在極度害羞中。
偏偏嘴唇抿起, 要努力做鎮定狀。
後面的那個男生比他要大一號, 眉眼鋒利, 游刃有餘,眼神一直勾着前排的男生。
李圓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總覺得他們的行為暧昧極了, 果然gay就是gay,處在一個空間就在飄粉紅泡泡,而直男就是直男, 再騷也是清白的很。
李圓圓心滿意足的拍了照片,收了手機,滿眼幸福的笑:“謝謝班長和宋真意啦。”
顧硯山輕笑一聲:“不客氣。”
趁所有人不注意,突然傾身親了一下宋真意的側臉,這動作極短暫,快的像沒發生過。
李圓圓睜大眼睛,她以為自己腦補過多看花眼了。但看宋真意睜着眼睛像小倉鼠樣,對着顧硯山瞬間結巴:“你為什麽要…我。”
那個“親”字他只做了一個口型。
李圓圓比宋真意反應還大:“啊啊啊啊班長你怎麽不早說,我沒拍到嗚嗚嗚,可不可以…”李圓圓對着手指,思考說出請求的可能性。
卻聽見顧硯山冷漠至極涼涼的三個字:“不可以。”
李圓圓死心不改:“那你為什麽要親,親就親了,還要讓我看見。”
作為腐女的最高奧義就是看見這場面,比自己被親了還激動,她碎碎念:“這就好比曾經有一段真摯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
顧硯山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會讓你拍這種照片?”
李圓圓氣成河豚:這照片又不露/骨又不色/情,美好的不可思議,哪兒不行了?但是她還沒膽和顧硯山叫板,只好說:“好嘛,你們讓我拍了我就很開心了。”
遂打道回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顧硯山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眼神頗為捉摸不透。
沒拍到親親的照片,李圓圓反應比自己還大,這麽一對比,宋真意自己倒是不害羞了,順着顧硯山的眼神看過去,問他:“怎麽了?”
顧硯山用一種難得疑惑的語氣問:“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她們腐女在想些什麽?”顧硯山轉過頭對着他:“你倒是很明白,還很配合。”
“你是gay都不懂腐女想的什麽?看來你這個gay很落後啊。”宋真意挑眉:“這有什麽?我追星啊,這個就是cp 粉嘛。”
“我知道,看見我們兩個親她比你還激動我就信了。原來真的有喜歡看別人談戀愛的人,我還以為…”
“cp 粉很常見的,原來也有你見識短淺的地方。”宋真意說着說着,聲音漸漸小下去,眉頭輕微皺着。
顧硯山問他:“你在想什麽那麽出神?”
宋真意陡然問:“你不會一直吃李圓圓的醋吧?!”
顧硯山卡殼。
宋真意就知道他猜對了,整個人又驚又喜,眼神都亮了幾分:“不是吧顧硯山,沒影兒的事你都吃醋?”
顧硯山些惱,轉身想反駁。但是看見宋真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突然卸了力:“是,我就是吃醋。”
宋真意看得出他明顯的縱容,也想好好寵顧硯山一次:“沒事啦,我以前也吃醋校花來着。”
“誰?”
“就是高二上學期,一個學生會的文科班的妹子,很漂亮,你給我說她是校花來着。她來提醒你上報運動會的事。”
顧硯山迅速搜索到了對應的人,随即他眼神一變,幽幽的看了宋真意一眼:“你那時候就那麽在意了?”
語氣透着濃濃的遺憾。
那他紳士了一學期是給鬼看的?
宋真意停頓:“是的吧。”
宋真意沒說,如果顧硯山談女朋友,他會縮在角落裏當好發小的位置。
但因為顧硯山喜歡男的,他才起了強烈的占有欲。他無法忍受再有一個男的,在顧硯山心中比自己還重要,自己變成可有可無的順位第二。
那他才是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些顧硯山都可以不知道,就讓他以為自己後天彎吧。
剛好李圓圓給他們拍完照後,是他們班該拍畢業照了。
學校栽的月季爬滿了牆,從側面看,像鋪了昂貴的鮮花地毯,襲來陣陣香氣。天空是蔚藍如洗的白藍色,陽光刺眼。
十八班的同學站好隊,班主任坐在最前排,這可能是最後一次集合了,淡淡的離愁別緒湧上各位同學心間。
宋真意站在最後一排中間,攝影師喊“三二一”時,他微微腳後跟離地,腳尖用力。
但他就是墊腳也沒有旁邊的人高,顧硯山虛虛的攬着他,像摟着個小弟。
解散後開始各自抱小團體拍照,剛剛站在他們旁邊的衛潶朝宋真意豎起一個大拇指:“敢在畢業照上秀恩愛,我服。”
“啥啊啥啊?”許龐剛剛站在前排,這時過來找他們,只聽到最後一句話,怕漏掉了八卦,忙問為什麽。
衛潶咧嘴一笑,笑得一臉欠:“剛剛拍第二張畢業照的時候不是可以自行擺動作嗎?基本上就是在別人腦袋上比個兔耳朵,這兩個感情好,直接抱在一起了。”
語氣憤慨。
林中陽勸慰衛潶:“習慣就好。”
衛潶指着林中陽:“我和你這個單身狗不一樣。”
衛潶女朋友和他不在一個學校,許龐無師自通的嘲笑:“有女朋友還和單身狗一個模樣,是要比純種單身狗更可憐。”
迎來衛潶的拳腳暴擊:“我殺你狗賊許胖子。”
“哈哈哈。”
這時有女生來找顧硯山和宋真意拍照。
把他倆當旅游景點似的打卡。
衛潶疑惑:“我們班的腐妹子這麽多?”托顧硯山的福,這些他都知道。
“什麽啦!顏控也想拍照。”
日,還不如腐。
—
在經歷了兩個星期的調整,高考終于來了。
高考這一天,顧母穿着旗袍給他們加油,宋真意陪在旁邊等待進場,他甚至有心和顧母開玩笑:“沒想到你也迷信。”
顧母比宋真意還矮半個頭,笑眯眯的:“圖個好兆頭總沒錯。”
考場外人山人海,站在他們旁邊的父母好奇的問顧母:“這是你孩子?長得可真俊。”
顧母和宋真意一樣很白,雖然眉目間不是很像,但是顧母是個漂亮美人,宋真意也是出挑的打眼。龍生龍鳳生鳳,總沒錯。
顧母笑得眼睛更彎:“是啊,我兩個孩子呢。今年一起高考。”
“哦喲,那你可享福了。”
“對啊。”
宋真意害羞的低頭看手機,發現宋起憲和蘇莉昨晚都給他打過電話,他一直沒玩兒手機,現在才看見。
眼看打不通,他們便換成微信留言。
蘇莉絮絮叨叨很多,宋起憲就簡單兩句話,但都可以看出很用心。
現在天氣炎熱,蟬鳴聲不絕于耳,他要去經歷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也許是特殊時刻影響了他的心态,宋真意眼睛微微發熱。
他編輯微信消息,手中的消息删了又打删了又大,學校那邊已經開始入場,大批學生向學校裏走,猶如螞蟻搬洞xue。
宋真意慌忙打了個好分別回複宋起憲和蘇莉,便把手機交給顧母讓她代為保存。
實際上,真正考試的時候,遠沒有想象的那麽恐怖。宋真意全副心思都在做題,根本無暇顧忌這是高考啊,我緊張了做錯了不該錯的題這麽辦?
直到最後一刻英語考試完,他收起筆蓋,啪嗒一聲響。
忽然百感思緒湧入心頭,他覺得18歲成年不是身份證上的那個日期,而是現在。
我寫完高考卷子的最後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