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哼,就不信治不了你這脾氣。
杜雲彤放下書信, 計上心頭。
太後召她入宮, 她可以找太後說道說道啊!
不就是甘蘿葉嗎?她還就不稀罕了!
秦鈞你個死傲嬌,自己留在庫裏放壞吧。
杜雲彤打定主意, 讓下人去準備入宮事宜。
深秋已過,轉眼隆冬降臨世界。
千雁給杜雲彤系上厚厚的大氅後,又把描金小暖爐塞到她手裏。
暖爐用綿軟的緞子包裹着,暖暖又軟軟的, 舒服得緊。
杜雲彤抱着小暖爐,上了轎辇。
因為是清晨的緣故,街上的人并不多,只有早起的商販在忙碌着。
車輪滾過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着。
玉珠串成的流蘇在晨曦下折射着好看的光澤。
街邊一處的房屋的二樓上,李昙放下了窗簾。
侍從垂首立在一旁, 低聲向李昙道:“太子...”
太子二字剛出口,餘光瞥到李昙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侍從迅速地改了說辭:“五殿下原本是不想來的, 屬下提了廢太子的事情, 五殿下才肯過來。”
李昙把茶送到唇邊, 道:“五弟與大哥兄弟情深。”
講到兄弟情深, 李昙意味深長一笑。
身上到底流着姜氏一族的血, 容易感情用事。
這樣也好,李昱若不感情用事,他的計劃便不會這麽容易成功了。
只要赤狄牽扯住秦鈞,姜度鎮守蜀地, 他們二人無法回援的情況下,李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至于秦鈞留給杜雲彤的那點兵馬,雖然有點棘手,但并不是不可解決之事。
他的母親出身東萊齊氏,雖不能與掌三州兵力的秦鈞相比,但以青州一州的兵力,在秦鈞姜度無法回援京師,他又裏應外合的情況下,攻進京城并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此事若成,便殺李昱,奉正德帝為太上皇,他為皇帝,若不成,則把罪名推在李昱頭上,李昱一樣要死。
就如他那無奈***的太子兄長一樣。
身上流着姜氏一族的血,注定容易感情用事,難成大事。
姜氏一族,勇則勇矣,但卻不是做皇帝的料。
李昙笑了笑,笑意終于到達了眼底。
過不了多久,他将會成為大夏朝最尊貴的男人,在秦鈞的輔佐下,成為千古一帝。
想到這,李昙道:“赤狄的情況如何了?”
随從道:“節節敗退。”
李昙眉頭微皺:“不要求他們戰勝秦鈞,連牽扯這麽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到嗎?當真是白白浪費了這麽多的糧食。”
為了讓赤狄牽扯住秦鈞,他送了不少糧食過去,本以為能将秦鈞困在北地一年半載,他好趁機對李昱下手,哪曾想,得到的竟是赤狄節節敗退的消息。
“廢物。”
随從為難道:“殿下,秦鈞一十二歲從軍,歷經戰役百場,從未有過敗績,赤狄能在他的攻擊下堅持這麽久,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說到這兒,随從停頓了一下,餘光看着李昙,試探道。“殿下,您看,赤狄提出的條件,我們是否能夠答應?”
“不能。”
李昙回答的很是果斷,一點猶豫也沒有:“沙門關以外的地方,沙漠橫行,沒有人煙,給他們也無妨,但是沙門關以南,寸土也不能讓。”
“可是...”
“沒有可是。”
李昙看了随從一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今日他們要沙門關關,我給他們,明日他們要天啓城,我難道還要給他們?”
“這天下終究是我李家的天下,我和五弟他們再怎麽相争,也不過是我們的家務事罷了。但是若是赤狄插手,我便成了通敵叛國的罪人。告訴他們,我李昙縱然放棄帝位不要,也不會跟他們合作。”
他是大夏朝的皇子,人雖談不上善良正直,但最起碼的底線還是有的。
他可以給赤狄糧和金錢,沙漠以外的地方,但若讓他與赤狄合作,謀害秦鈞性命,他是萬萬做不到。
李昙眸色深沉:“他們若是能牽扯住秦鈞,那便牽扯住,若是牽扯不了,那便等着秦鈞對他們趕盡殺絕吧。”
随從連連點頭。
李昙不再說話,目光看向街頭,杜雲彤的轎辇越走越遠。
李昙又想起正徳帝對杜雲彤的心思,問随從。:“杜雲虹的事情安排好了嗎?”
随從道:“杜雲虹半路被六殿下帶走了。”
李昙眉頭微皺。
他這個六弟一向貪花好色,杜雲虹落到了他手裏...
“讓人人告訴他,讓他不要碰杜雲虹。”
杜雲虹的模樣與杜雲彤有着幾分相似,這幾天相似已經足夠了。
他是正德帝目前最為寵愛的皇子,也是與正徳帝相處最多的皇子,對于正徳帝的一些小癖好,他都一清二楚。
十來歲的小女孩,花骨朵一般的年齡,正是鮮豔嬌媚的時候。
委實可惜了。
李昙閉了閉眼:“告訴杜硯,他承恩侯的身份,我會幫他恢複。”
随從道:“殿下心善。”
腳步聲響起,李昙睜開了眼睛。
李昱素白錦衣,銀冠束發,越發顯得他劍眉星目。
李昙站了起來,臉上帶着幾分笑意:“恭喜五弟,賀喜五弟。”
話未說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我說錯了,應該是恭喜太子,賀喜太子。”
“三哥又來打趣我。”
李昱笑笑道。
性格直率不是傻,在經歷過秋獵的事情之後,縱然別人不說,他對李昙也有了幾分防備。
若不是來人說事關大哥,他根本不會前來赴宴。
大哥***而亡,一直是他的心病,他一直都在追究當年之事,但苦于沒有線索。
杜雲彤前些日子找過他,說大哥之事無數迷離,如果有人說起大哥之事,讓他不要盡信。聽完之後,找她去問便是。
別人知道,他與大哥的情分非同一般,更會用大哥來算計他,讓他一定要多加注意。
李昱是把杜雲彤的話聽進心裏的。
杜雲彤的那雙眼睛極為漂亮,在看人的時候,她的眼睛真摯又誠懇,總會讓人無端心軟三分,或許因為這個緣故,杜雲彤說的話,他更願意相信。
他相信杜雲彤所說的,別人會用太子之事算計他,所以在他來的時候,已經對李昙産生了深深的防備。但盡管如此,當李昙說起太子***的事情,他還是對杜雲彤的話産生了質疑。
李昙握着杯子的手是微微,胸口微微起伏。
那可是他大哥啊,父皇最為出色的皇子,大夏朝的儲君,未來的皇帝,父皇怎能如此待他?
李昱一手捏碎了杯子,碎片被他握在手裏,将掌心刺得鮮血直流。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苦一般,抿唇無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猛然起身離去,翻身上馬往皇宮而去。
李昙嘴角微勾,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畢竟身上流着姜家人的血,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不過再怎麽聰明的人,也逃脫不了他的這個圈套,環環相套也就罷了,偏生戳的是人的軟肋,人啊,就是不能有軟肋。
再怎麽聰明,再無堅不摧的人,一旦有了軟肋,就變的一擊就碎。
太子是李昱的軟肋。
只要握住了這個軟肋,李昱變成了他手裏最為鋒利的一把劍。
李昙擡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太陽剛剛東升,時間尚早,李昙道:“走,我去瞧一眼杜硯。”
杜雲彤抵達了皇宮,在宮女的帶領下,來到了太後所住的清寧宮。
李昱成了太子,雖然根基未穩,但位分已定,太後臉上總算有了幾分笑意,拉着杜雲彤的手,與她說着家常話:“來年你便一十四歲了。”
杜雲彤微怔。
她過完12歲的生日,哪裏就14歲了?
太後穿越了不成?
但是又一想,大夏朝處于封建社會,這個年代的人,講究的都是個虛歲,12歲再虛上一歲,可不就是14歲嗎?
太後笑眯眯道:“等你過完15歲,哀家親自送你出門。”
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外的內室道皇帝陛下駕到。
太後眸光微閃,餘光漫不經心掃過杜雲彤。
因為是來太後宮裏,正德帝沒有穿朝服,只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藏青色的顏色,上面繡着日月。
這個顏色很襯人,加上他保養的又好,看上去不過40歲出頭。
杜雲彤起身參拜,參見陛下。
正德帝的目光落在杜雲彤身上。
清寧宮裏的地龍燒得很暖,杜雲彤脫去了大氅,冬裝雖然很厚,但仍掐出了腰身。
雪狐皮做成的衣緣,皮光水滑,越發襯得她小臉白嫩,如畫中人一般。
正徳帝喉結滾動,道:“起來吧。”
他的目光雖然掩飾的很好,但杜雲彤是一個極其敏銳的人,又加上她看過書裏的內容,原來的杜姑娘,是極受正德帝寵愛的,這更讓她心裏有點疙瘩。
想了一會兒,杜雲彤又覺得自己有點兒多心,她現在已經是秦鈞的未婚妻了,正徳帝再怎麽喜歡她,也不可能從臣子手裏搶女人。
更何況,秦鈞的手握三州的兵力,正德帝縱然有這個想法,看看秦鈞手裏的陌刀,只怕也會歇了心思。
想到這兒,杜雲彤又有點慶幸,得虧他抱上了大腿是秦鈞,若換了旁人,指不定正徳帝真從旁人手裏搶她了。
美貌啊,甜蜜的負擔。
在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美貌就是一個災難。
還好還好,她尚且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而秦鈞那個死小孩,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心裏還是有她的。
杜雲彤抿了一口茶,與太後繼續說着話:“到底是娘娘殿裏的茶,比我府上的好喝多了。”
太後笑了笑,到:“這個是甘蘿葉,産自西海的招搖山,今年統共也不過百斤,你若喜歡,我讓人給你帶上一些,你回府上慢慢喝。”
果然是太後,上道。
有了太後的茶,她還喝什麽秦鈞的茶?
秦鈞不是說快要放壞了嗎?那就讓它放壞。
她還就不信了,治不了秦鈞這死傲嬌的小脾氣。
作者有話要說: 秦鈞:??!!!
她怎麽這麽善變?
居然不喝本侯的茶了!
今天有點晚QAQ
要被公司整死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