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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如果宅鬥有等級的話,杜雲彤覺着, 齊文心大抵就是宅鬥裏的戰鬥機, 一種讓人仰視的存在。

她在後世看到的裏的橋段, 齊文心都能把那些橋段變成事實。

下意識的, 杜雲彤伸手去蒙姜勁秋的眼睛。

姜勁秋還是個孩子, 她不能讓這種畫面去荼毒姜勁秋的眼睛。

蒙完姜勁秋的眼睛,杜雲彤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不對勁。

這個關節上了,她應該去叫.床榻上的李易和齊明嘉才是。

他們倆雖然蓋着被子,但被子只蓋到胸口, 裸露着大片的雪白肌膚。

齊明嘉枕在李易的胸口, 李易的手攬着齊明嘉的肩膀,缱绻溫柔之色一覽無遺。

屋內烏泱泱站着一群人,杜雲彤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

姜勁秋打掉她的手, 看到了屋裏的場景:“咦——”

一個咦字的音節, 可謂嘆的是悠揚唏噓。

作為一個曾經活在信息量爆炸後世的人,杜雲彤什麽香.豔姿勢沒見過?李易和齊明嘉的這些小打小鬧, 她委實不放在眼裏。

可這裏畢竟不是後世, 這是對女子甚是苛刻的大夏,一個人, 一旦發生了這種事情,要麽死,要麽嫁,根本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太子殿下稍坐片刻。”

李晃雖然一臉不耐,但出身天家, 接人待物的氣度還是有的,只在正廳坐下,并沒有跟着杜雲彤去往裏屋。

侍從給李晃倒了一杯茶,李晃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而後把茶杯放在桌上。

茶杯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聲。

杜雲彤眉頭動了動。

李晃往日雖然是吊兒郎當的,但也是一個頗為注重自身形象的一個人,茶要分幾次喝,放茶杯時從不發出任何聲響,甚至就連大笑的時候,也是賞心悅目的少年風.流模樣,哪裏有過今日的毛躁?

可見李易和齊明嘉的事情把他氣得不輕。

要知道,李晃可是一個極為擅長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的人,三言兩語,便能把人哄得對她死心塌地,她的那個庶妹杜雲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她原來以為,杜雲虹是跟了正德帝,後來在秦鈞暗衛的打探下,才知道杜雲虹是被李晃半路劫走了,她讓暗衛給杜雲虹遞消息,說接杜雲虹出來。

杜雲虹反倒是把暗衛罵了一頓,說她生是李晃的人,死是李晃的鬼。

這段話暗衛傳過來的時候,杜雲彤還摸着腦袋想了半晌,她承認李晃那張臉确實好看,有着雄雌莫辯的美感,可李晃的行為,委實不是一個能夠托付終身的人啊,杜雲虹怎就一門心思吊死在李晃這顆歪脖子樹上呢?

經歷過杜雲虹的事情後,杜雲彤對李晃的“個人魅力”有了深一層的認知。

哄騙豆蔻年華的女子,對李晃來講,是手到擒來,再擅長不過的事情。

所以當被李晃看上的齊明嘉與李易滾到一張床的時候,李晃才會格外的憤怒——作為一個風月老手,有朝一日,他竟然在齊明嘉這條陰溝裏翻了船。

杜雲彤眼皮跳了跳,忽然有種大快人心的錯覺。

果然是天道好輪回,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李晃大抵也想不到,他曾經綠過自己的父皇的仇,竟會被李易給報了。

貴圈真亂。

顧不得先把姜勁秋安置好,杜雲彤快步走上前,把蜀繡被子包裹住齊明嘉,拍了拍齊明嘉的臉,小聲地喚着齊明嘉的名字。

至于一旁的李易,姜勁秋就沒杜雲彤這般溫柔了,五指并攏,猛拍了一下李易的臉,李易睫毛動了動。

今夜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震撼,以至于讓平日裏話多的姜勁秋都安靜了下來,抽着李易不出聲。

杜雲彤一邊叫着齊明嘉和李易,一邊透過屏風瞄了一眼李晃。

李晃現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臉色來形容了,她仿佛能看得到,李晃腦袋上冉冉升起的綠帽子。

夜色越來越深,李晃捏着描金扇的手指上的青筋慢慢褪.去,煙花在夜幕中綻放,瞬間的亮色照滿他的臉龐。

他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眼底不見一貫的戲谑,只有淺淺的譏諷藏在眸子裏,不知道是嘲笑李易,還是嘲笑他自己。

杜雲彤收回了目光。

床上的李易依舊有了蘇醒的趨勢,慢慢睜開眼,看到面前的杜雲彤,不免有些詫異,微微活動一下身體,便觸到了一團柔軟。

李易僵硬扭臉,看到面頰微紅,睡得一臉香甜的齊明嘉。

“??!!”

李易猛然坐起身,杜雲彤送他一個大大的白眼,随手把挂在衣架上的李易的衣服遞給他,壓低了聲音,道:“太子殿下在外面,你想想怎麽解釋吧。”

再怎麽解釋也沒用。

親兄弟給自己帶綠帽子這種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誰都接受不了。

更何況,李晃還是一個頗為驕傲自負的人。

杜雲彤幾乎可以預見,穿好衣服出去的李易被李晃暴打的畫面。

杜雲彤給齊明嘉穿着衣服,李易背着杜雲彤,連忙穿好衣服,匆匆紮起發,便走出裏屋,見李晃端坐在堂上,什麽也沒說,便直挺挺地跪在了李晃面前。

李晃絲毫沒有含糊,擡起腳,一腳就揣在李易胸口。

李易文弱,當即便吐了一口血,李晃一貫輕挑的聲音壓得極低,道:“七弟,孤待你不薄。”

杜雲彤耳朵動了動,強忍住想要說活該的沖動。

李晃和齊明嘉的事情也不過是剛與齊家商議好,庚帖未定,八字還沒一撇呢,而李晃給正德帝帶綠帽子的事情,可是實打實的,這會兒還能義正言辭去指責李易,也不知道他哪來的立場。

要是論起綠帽子,正德帝知曉了,怕不是現在就能給氣醒過來。

杜雲彤腹诽着,又喚着齊明嘉。

她還是低估了齊文心的心計,竟讓齊文心把李易給設計到了。

出了這種事情,李易非娶齊明嘉不可,齊家的人一旦攀上了李易,還會在意李昙的死活嗎?

更有甚者,會覺得李易比李昙更為好掌控,只待齊明嘉生下李易的長子,便效仿當今的太後娘娘,殺李易,立長子為帝。

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一來,是因為李易确實是一個值得輔佐之君,二來,齊家一旦搭上了李易這條船,只怕更會容不下秦鈞。

秦鈞活着,就不會任由李易受他們擺布,秦鈞不死,他們根本實行不了他們的心願。

所以秦鈞,是如今齊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齊明嘉悠悠轉轉醒來,慢慢睜開的眼底有着懵懂的霧氣,她眨了眨眼,霧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世家女修養。

“杜家姑娘?”

不知是不是經過激烈纏.綿的緣故,齊明嘉的聲音略有些啞:“翁主?”

一臉平靜的讓姜勁秋嘆為觀止。

不是說世家女最注重名聲了嗎?她還是第一次見被人捉奸在床還能這麽若無其事的人。

齊明嘉慢慢起身,原本杜雲彤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滑落,雪白肌膚上,點點吻痕在雪白肌膚上格外地顯眼。

似是終于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适,齊明嘉的睫毛顫了顫,環顧着周圍的裝飾。

是王家的房間。

齊明嘉心思轉了百轉,臉頰泛起緋紅,聲若蚊鳴,道:“那...那人是誰?”

姜勁秋一臉複雜地看了一眼齊明嘉,彎腰撿起落在床榻下的衣服,道:“姑娘不知是誰?”

齊明嘉輕輕搖頭,臉上的紅暈似乎蔓延到了脖頸,她手指緊緊攥着被褥,肩膀微微抖動着,竭力掩飾着自己的情緒。

這便是世家女。

沒有大悲,也沒有大喜,縱然遇到了這種事情,也不過是半斂着眼睑,強忍着眼淚,平靜甚至麻木地接受。

也幸好是世家女,若是換成了其他女子,只怕這會兒已經要死要活了。

杜雲彤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姜勁秋道:“是七殿下。”

齊明嘉捏着被褥的動作微微一滞,呼吸一緊,瞳孔驟然收縮。

忍了半日的眼淚終于落下,大滴大滴灑在被褥上,打濕了蜀錦上精美繁瑣的刺繡。

“原來是...七殿下。”

這句話像是被苦水浸泡過的一般,從齊明嘉口中慢慢吐出。

姜勁秋大大咧咧地安慰着齊明嘉:“姑娘放寬心,七殿下不會負姑娘的。”

“砰——”

正廳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齊明嘉像是受到驚吓一般,微微擡頭,眸光看着外面,眸光閃了閃。

似是怕齊明嘉又受到驚吓,姜勁秋道:“是六殿下,你別怕,我出去看看。”

齊明嘉眼底的光彩瞬間黯淡了下來。

她慢慢垂下眸,整個人蜷縮在一角,雙手環着腿,将臉埋在被褥裏,極小聲道:“我想自己靜靜。”

杜雲彤眉頭微動,按了按被角,道:“姑娘且放寬心,七殿下亦非池中之物。”

齊明嘉閉着眼睛,苦澀的笑意漫上嘴角。

而正廳,李易躺在地上,李晃手裏捏着一塊碎瓷片,鋒利的瓷片對着李易的脖子,眼睛輕眯,道:“別以為,孤不敢殺你。”

作者有話要說: 李晃:萬萬沒想過

孤也有被人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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