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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她才沒有太多的興致去給別人打工呢。

只用一個李昙, 是遠遠不夠拉攏齊文心的, 只有在利益最大化的時候,齊文心才會為她所用。

身為政客,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乃是常态, 以齊文心為尊,不過一個吸引齊文心與她一條心的幌子罷了。

等天下大定,她和秦鈞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等待着他們的, 是泛舟湖上, 縱馬草原的肆意天下,誰為天下之主,便要看自己的本事是否過硬了。

争權奪帝的事情,就交給李易李晃和齊文心了,她管不了這麽多, 也不想再管了。

她的任務, 只是結束大夏朝戰亂不休的局面,還天下一個太平。

除此之外,她不想再浪費心思了。

腦細胞很貴的,她只想把時間浪費在自己和秦鈞身上。

杜雲彤笑着說出自己的打算,秦鈞聽了,眸光微閃,姜度沉吟不語,一直沉默着的馬逐溪突然道:“若兩位殿下和齊文心再起争鬥, 擾亂太平呢?”

“這不還有二叔嗎?”

杜雲彤道:“二叔坐鎮蜀地,誰起兵戈,二叔便聯合剩餘兩人,剿滅以武力争權之人。”

馬逐溪想了一會兒,道:“若他們覺得姜少府是個隐患,三人聯合起來對姜少府出手呢?”

杜雲彤搖頭,道:“李晃與齊文心多疑猜忌,絕不會輕易信任他人,故而不可能聯手,再說了,李易并非心思毒辣之人,縱然李晃與齊文心聯手,李易也絕不會與他們同謀。”

“無論何時,李易都只會站在姜少府這邊,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污。”

她太了解李易了,李易性格仁善,做不來這種忘恩負義之事。

這也是她為什麽堅持幫李易奪天下的最主要原因。

在她看來,想要成為一位千古一帝,除了殺伐決斷外,還要有一顆包容博愛的心。

君不見李世民雖殺兄囚父,但也留下了太子李建成的臣子魏征。

後來魏征三番幾次之言相谏,大到國家興兵,小到李世民昨夜寵幸了哪位妃子,有事沒事就給李世民添堵辦難看。

李世民愛才,忍了又忍,這才有了流芳千古的君臣表率。

而李易,恰恰就是類似于李世民的這種人。

嚴格來說,是低配版的李世民。

歷史的齒輪滾滾而行,上下五千年更疊了多少個朝代,才出了一個李世民,李易作為一個低配版的李世民,已經讓杜雲彤深感欣慰了。

用秦鈞的話來講,那就是天佑我大夏朝。

因為是低配版的李世民,所以在其他皇子不做到觸碰他底線的事情時,他是沒有李世民那麽狠心去親手殺兄的。

而李晃呢,雖然在底線瘋狂地試探,但至今為止,除了動動手腳惡心惡心秦鈞外,似乎也沒做過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

哦,勾搭正德帝的侍妾,給正德帝戴綠帽子除外。

李晃無疑是安全的,齊文心也是如此,他們倆的存在,正好彌補了李易過于仁善的缺點。

李晃齊文心的虎視眈眈下,李易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治國理政。

這便是杜雲彤想要拉攏齊文心的原因所在。

她和秦鈞不可能幫助李易一輩子,李易終究要自己學着去面對一切,留給李易一兩個棘手的存在,能讓李易在快速成長的同時,還能督促李易不去犯錯。

何樂而不為呢?

燭光昏黃,夜風拂來,搖擺着腰肢。

姜度抿了一口酒,道:“是我多慮了。”

杜雲彤道:“二叔千萬別這麽說,原本是我沒有和大家說清楚。”

秦鈞面無表情地注視着杜雲彤。

他的眸光映着燭火,隐約有驕傲之色閃過。

姜度送來了糧草,馬逐溪在中原之地購買的糧草也遠超杜雲彤的想象。

問及馬逐溪,馬逐溪道:“中原百姓受鄭家壓迫百年,如今翁主下令免了他們一年的賦稅,又讓他們以後的賦稅減半,徹底扭轉了侯爺在中原之地的名聲。”

說到這,馬逐溪看了秦鈞一眼,秦鈞臉上一點波動也無,仿佛在聽跟他沒甚關系的事情一樣。

馬逐溪眼角含笑,繼續道:“中原百姓都是知道感恩之人,得知侯爺缺糧,皆争先恐後将糧食送到我這,更言及,不要侯爺的銀錢,他們甘願為侯爺提供糧草。”

事情的發展超過預期,杜雲彤高興之餘連忙道:“這可不行,要是白白拿了他們的糧食,那我們和欺壓百姓的鄭氏有什麽分別?”

馬逐溪點頭道:“正是如此。”

“購買糧食的銀錢,我一分也不曾少他們。”

糧食的難題得以解決,剩下的便是出兵取青州。

在出兵取青州之前,仍需要處理好與顏家的關系。

安插在顏家的暗衛們送來信件,杜雲彤看完信件,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鈞擡眸看過來,杜雲彤把書信遞給秦鈞,道:“侯爺,我有個法子,讓顏家不得不跟我們一條心。”

秦鈞看着書信,杜雲彤抿了一口茶,道:“顏家為了不得罪齊家,又不得罪我們,打着給太子過壽的幌子,送來了十萬白銀。”

這的确是個好法子。

銀子是給李晃送的,齊家說不了什麽。

其次,依着秦鈞在天啓城的影響力,絕對到不了李晃的手裏。十萬的白銀,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于財大氣粗的顏家來講,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對于秦鈞來講,換成糧草,也足夠秦鈞的軍隊吃上一段時間了。

若是齊家追問,顏家也有話說,銀子能不能到李晃手裏,又會為誰所用,顏家遠在千裏之外,哪裏能夠阻止呢?

故而無論是齊家,還是秦鈞這裏,顏家仍是兩不得罪,游離中立。

杜雲彤湊在秦鈞耳邊,道:“只是這個法子,會暴露侯爺安插在顏家的人手。”

少女呼出的熱氣掃在耳朵上,秦鈞不自然地避了避,聲音低啞,道:“你說。”

杜雲彤笑眼彎彎,道:“我出九十萬,讓人敲鑼打鼓送進天啓城,就說是顏家賀太後壽誕用的。”

姜度眉頭微動,馬逐溪眸光閃爍。

這計謀雖有打腫臉充胖子之嫌,但也确實能離間齊家和顏家的關系。

送十萬白銀給李晃,不過是讓李晃多點可以自由揮霍的零花錢罷了。

但當金額從十萬變成一百萬時,送的人又是太後,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天下誰人不知,秦鈞磨刀霍霍,只待軍糧齊備,就對青州的齊家動手了,顏家在這個時候送給太後一百萬,不是變着法子給秦鈞送錢嗎?

要知道,太後與秦鈞雖然有些不睦,但同為李易的陣營裏,送給太後,就等于送給秦鈞。

事情一出,顏家縱然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箱子裏的白銀的的确确是一百萬兩,說什麽都是別人誣陷,別開玩笑了,一口氣拿出十萬兩的世家大有人在,但一口氣能拿出九十萬兩的世家,除了顏家和齊家,再也沒有別人了。

杜雲彤原本是有這個實力的,但杜雲彤剛大張旗鼓在中原購買了不少糧食,哪有多餘的銀錢去陷害顏家?

更何況,押送銀兩的人是顏家的老人,杜雲彤縱然有多餘的銀錢,又哪有通天的本領去讓顏家的老人為她所用?

再退一萬步說,顏家還能挑明了話,說這錢不是給太後的?

怕不是覺得太後對顏家太仁慈。

三條原因都是顏家不可逾越的大山,齊家也不可能去相信顏家的說辭,到那時,顏家只能與秦鈞合作。

至于顏家會不會狗急跳牆,杜雲彤覺得不會。

這種百年世家,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保存實力,大局既定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撕破臉皮與秦鈞為敵。

夜風又起,秦鈞脫下外衫披在杜雲彤肩上,道:“可行。”

姜勁秋已有了三分醉意,伸手去戳杜雲彤的額頭,口齒不清道:“你不能這樣笑。”

“你一笑,就是滿肚子壞水。”

杜雲彤道:“你們都君子,只用陽謀,不屑于用陰謀,所以這個小人,就只能我來做了。”

桌下秦鈞勾了勾杜雲彤的手指,淩厲的丹鳳眼裏有着幾分柔意,道:“你不是小人。”

是愛人。

可惜秦鈞是個愛字都思量再思量才會說出口的人,這三個字,注定要爛在肚子裏,不為杜雲彤所知。

夜色漸深,酒宴已畢,杜雲彤派人把衆人送回各自的屋子。

李易大婚将近,天啓城上下都洋溢着喜氣。

天家只顧着争權奪勢死人了,以致于多年沒有喜事發生,如今終于有了喜事,天家高興,下面的百姓更高興——這麽大的喜事,說不得要大赦天下,減免幾月的賦稅。

百姓們盼啊盼,終于盼來了太後大赦天下的旨意。

旨意下達,天啓城的百姓們争先相告,沉浸在喜悅的海洋裏。

哪知沒過幾日,這般隆重普天同慶的事情竟然被另外一件事情奪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多年不朝賀的顏家,居然破天荒來恭賀李易大婚了。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顏家帶了一百萬兩白銀,送給太後過壽誕。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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