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顧敬之聞言并沒有馬上回話,而是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後,他批完了手中的奏折後,才對衛棠淡淡地“嗯”了一聲,随後又是一片無言的靜默。
衛棠低着頭,心中莫名緊張,就在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打破這種尴尬的沉默之時,顧敬之開口了。
“聽說你昨夜和一名黑衣女子舉止親昵,可有此事?”顧敬之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衛棠就是莫名感到有一股無形的壓力萦繞在她周身,讓她壓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定遠侯大人的氣場果然不一般啊,不愧是曾經和皇帝叫板子的人!她在他面前,簡直是每分每刻都在忍受着千鈞重壓的淩遲。衛棠忽然覺得十分心疼顧玖辭,有這麽一個站在他面前就感到心驚膽戰的爹!哪像她和她老爹的關系,平日裏互怼互嘲,喊對方幹活、偷對方銀子從不手軟。
等等,她是不是思維擴散得太遠了,她好像還沒回答這位定遠侯侯爺問她的問題......
衛棠忙斂了心神,朝顧敬之恭謹答道:“回父親,我與他昨日的行為只是個意外,我與他并沒有任何關系。”
顧敬之聞言看了衛棠一眼,随後翻開一本奏折,提筆繼續批閱。
衛棠不知道顧敬之這是什麽意思,就在衛棠心中忐忑之時,顧敬之平靜和緩的聲音響起。
“玖辭,你要記住你的身份,切不可做與你身份不符的事。”
“嗯,玖辭明白。”衛棠答道。
顧敬之點了點頭,随後對衛棠道:“到時間了,去上早課吧。”
早......早課?衛棠心裏滿滿的困惑茫然,卻不敢對顧敬之表露分毫,她對顧敬之說了聲“好”,便告退離開了。
在桑青的解釋下,衛棠知道了小侯爺顧玖辭的生活并不只是吃喝玩樂,還要學琴棋書畫、武功兵法。這上午的早課的學習內容就是琴棋書畫。在桑青的描述中,顧玖辭還是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人,這就讓衛棠很愁了,這幾樣,她一樣都不好啊!會不會露餡啊?
時間過得很快,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桑青便領着衛棠來到了府中的清風亭——平日裏顧玖辭上早課的地方。
清風拂過,林葉飒飒,亭中有一張圓石桌,石桌旁靜立着一位年過不惑的清瘦男子,他是翰林院的五經博士,亦是顧敬之為顧玖辭請來的教授琴棋書畫的老師,他叫嚴川。
“小侯爺,你來了。前幾日我讓你背的《尚書》背得怎麽樣了?”嚴川朝走過來的小侯爺問道。
“還......還行。”衛棠心虛地道。
“那就請小侯爺将其中的《堯典》篇默寫下來吧。”嚴川讓桑青為小侯爺在石桌上鋪好筆墨,随後嚴川和桑青共同看着衛棠,等待着她的落筆。
衛棠緩緩地将手伸向筆擱上的那支狼毫毛筆,纖細的筆身握在她的手中,仿佛重如千鈞。她哪裏懂得默什麽《堯典》!就算會默,她那狗爬字肯定也和顧玖辭的字跡不一樣啊,肯定會露餡的!
怎麽辦怎麽辦......衛棠忽然覺得頭很暈......暈?有了!衛棠做出正欲下筆的姿勢,然後就在嚴川和桑青滿是期待的目光中暈了過去。
“小侯爺,您沒事吧!”桑青忙接住了小侯爺快要倒地的身體,擔憂道,“小侯爺,您別吓桑青!”
見桑青那麽擔憂,衛棠還是決定在暈之前安慰他一下。于是,暈過去的衛棠又睜開了眼睛,朝桑青用十分虛弱的語氣說道:“我......沒事,就是......有那麽點......暈。”話落,衛棠又再度迅速地暈了過去。
見小侯爺身體如此虛弱疲憊,桑青忙對嚴川道:“嚴老師,小侯爺近日身體不太好,桑青想先帶小侯爺回去休息。”
嚴川看了看衛棠,點了點頭:“也好。”
桑青聞言,立即扶着昏迷的衛棠離開,可是當他們走了一段路後,卻在一個四下無人的拐角處碰到了一個攔路人。
“鸠占鵲巢,鼠竊之輩。”一個面容秀麗的黑衣少女看着桑青身側的衛棠冷笑了一聲,然後嘲諷道,“怎麽?不會默《堯典》?快露餡了吧?”
“你......”聽到那道自己原本的熟悉聲音,睡在桑青肩上的衛棠迅速睜開了眼睛,走到顧玖辭面前,朝他嚣張地道,“不會默《堯典》又怎麽樣?你不要忘了,現在誰才是小侯爺。只要我一句話,定遠侯府的人就可以把你大卸八塊,碎屍萬段!”
還未待顧玖辭作答,桑青率先問出了自己困惑的疑問:“小侯爺你怎麽忽然就好了?剛剛你不是很虛弱的嗎?”
“被他氣好了。”衛棠指着身前的這個家夥道。反正現在嚴川老師也不在,裝不裝暈也無所謂了,現在她只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呵呵......”顧玖辭唇角彎起,然後将唇移至衛棠耳畔,用只有他和她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想把我大卸八塊,碎屍萬段?你可以試試看呢。”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顧玖辭加大了音量,“小侯爺在侯府除了有早課,還有晚課,晚課的內容是武功兵法。小侯爺學武這十八年來,可是刀槍劍戟,十八般武器無所不能,晚課的時候随便考你一樣兵器,或者考你背一段兵法,你就要再暈過去了吧?”
“你......”衛棠現在真的産生了想把顧玖辭大卸八塊,碎屍萬段的想法,“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是想怎麽樣?”
顧玖辭很順手地從衛棠腰間取回屬于自己的那把紙扇,“啪”的一聲展開,然後置于胸前緩緩輕搖,他的聲音一如他手中的紙扇般自在從容:“我想和你談一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