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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溫柔

衛棠出門後,剛一關上門,回頭就看到了正要撞上她的桑青。

“桑青,你怎麽來啦?”衛棠朝桑青問道。

“桑青是來提醒小侯爺和少夫人,今早莫忘了給侯爺和夫人請安。”桑青看了看衛棠身後緊閉的門,問道,“小侯爺,少夫人還在睡覺嗎?”

“他已經起來了,現在在......在梳洗,對,在梳洗。”

“那就請小侯爺進去催催吧,莫誤了請安的時辰。”

“我不能進去。”衛棠攤手。

“為什麽啊?”

衛棠伸手點了點桑青的額頭:“你不懂,女孩兒家的一些事情啊,是不能讓別人看的。”

桑青看着衛棠煞有其事的樣子:“莫非女孩兒家的那些事,小侯爺你懂?”

“那當然了,我可是女......”卧槽,嘴太快了......

“女什麽?”桑青好奇地看着衛棠。

衛棠拍了拍桑青的頭:“女子的丈夫!”

衛棠話音剛落,逸楓間的門就“嘭”的一聲打開了,顧玖辭看了一眼衛棠:“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們現在就去請安吧。”

“好的,少夫人。”桑青應道。

衛棠則是傾身在顧玖辭耳畔悄聲道:“弄好啦?沒有想到你動作還挺快的嘛!”

“滾。”顧玖辭伸手将身前的衛棠推到一邊,徑自朝前走去,可是沒走幾步,顧玖辭就開始捂着肚子,屈身扶着牆站在原地,他的模樣似是極為痛苦,紅潤的嘴唇被他咬得有些蒼白,光潔的額頭上亦不斷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你沒事吧。”衛棠跑到顧玖辭身邊,伸手要扶他,可卻被他拂袖甩開。

“不用你扶我。”顧玖辭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卻堅定異常,“你們先走吧,我馬上就跟上來。”

“小侯爺,少夫人這樣,真的沒事嗎?”桑青看着顧玖辭有些蒼白的面色,擔心地道。

衛棠看了一眼顧玖辭:“人家自己都說了不要我幫,我們還擔心個什麽呢?走吧走吧,爹和娘還等着我們請安呢。”

“哦。”桑青跟着衛棠一起走在了顧玖辭前頭。

顧玖辭看着面前兩人愈行愈遠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氣,咬牙忍痛朝前走去。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子來月事是那麽痛的......

拖着虛弱疲憊的身體緩慢地走了十餘步後,顧玖辭忽然感到肩上多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偏頭去看,才發現,原來是衛棠。

“你不是......”顧玖辭有些驚訝,衛棠剛剛不是在他很前面的麽?

“小侯爺擔心少夫人你,特意折返的。”一旁的桑青幫衛棠答道。

“誰需要你的擔心了?”顧玖辭偏過頭道,心底卻不知為何升起一絲融融的暖意,還有一點點的......愉悅。

“你啊,都疼成這樣了,還嘴硬!”衛棠讓顧玖辭将左手搭在她的左肩上,然後她用右手扶住顧玖辭的腰。顧玖辭試過拒絕,但最後在衛棠的強硬下妥協了,于是衛棠就這樣扶着他緩慢前進,衛棠看着身邊驕傲任性的少女,忍不住像個媽媽一樣地對她囑咐道,“你記住啊,這幾天不要亂動,多注意保暖,多喝熱水,還有不要吃辛辣之物......”

“怎麽這麽麻煩。”

“不然呢?你以為女子那麽好當啊!”

顧玖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啓唇道:“那個,我,我問你一件事。”

“說。”

“我一直這樣流血的話,會不會死啊?”

衛棠裝模作樣地想了一回兒,然後朝顧玖辭鄭重地道:“會!”

“啊?那......那我還能活多久?”

“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一周,也許是三天,也許是一個時辰......”

顧玖辭的目光随着衛棠的話漸漸地暗下去。

看着顧玖辭頹喪的樣子,衛棠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騙你的,你還真信!”

“......”顧玖辭瞬間覺得衛棠可惡至極。

昨夜顧敬之和謝清招待完賓客後,就一同回了幽蘭居。衛棠和顧玖辭此刻已經來到幽蘭居的門外。

顧玖辭的痛經稍稍減緩了些,便不再讓衛棠攙扶他,而是與衛棠一同進入幽蘭居。

幽蘭居內,謝清與顧敬之坐在堂上,謝清似乎正在與顧敬之說些什麽,而坐在對面的顧敬之則是微笑着看着謝清,他一貫冷厲的目光中,是少見的溫柔。任是誰見了,都會感到驚訝——誰又能想到在朝堂上揮斥方遒、剛烈嚴正的定遠侯竟還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給爹、娘請安。”衛棠、顧玖辭齊聲道,随後朝顧敬之與謝清下跪,為他們奉茶。

顧玖辭、謝清分別接過衛棠、顧玖辭的茶,輕輕地啜了一口。

“衛棠,以後你就是我定遠侯府的媳婦了,要為夫人分擔府中的事務,同時要照顧好小侯爺。”顧敬之對顧玖辭教誨道。

“是。”顧玖辭道。

顧敬之點了點頭,然後望向衛棠:“玖辭,你如今已經娶妻,更要收一收你那頑劣的性子,學着為官處事,處理政務。你要記住,你将來,是要繼承定遠侯的侯爵的。”顧敬之頓了頓,繼續道,“當然,你也要照顧、保護好自己的妻子。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孩兒明白。”衛棠深情款款地看着顧玖辭,“他是我的妻子,此生此世,我定不負他。”

顧玖辭嘴角抽了抽,然後應道:“我亦如是。”

說完這句話後,顧玖辭忽然感到腹中的陣痛再次如排山倒海般襲來,痛得他面色都不禁蒼白了幾分,但他還是盡量維持無恙的樣子,畢竟他不想和顧敬之、謝清說月事這種事。

謝清卻發覺了顧玖辭的異樣,她走到他身邊,用手中的巾帕為顧玖辭擦去額角細密的汗珠:“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顧玖辭平靜地道,但仍掩不住聲音中的幾絲顫抖。

“你是......疼嗎?”謝清朝顧玖辭問道。

顧玖辭猶豫了一瞬,然後點點頭。

謝清溫柔地撫了撫顧玖辭的後背,然後對衛棠鄭重地道:“玖辭,你以後要對你的娘子溫柔些。”

衛棠愣了一秒,随後回過神來,朝顧玖辭微笑着道:“娘子,我下次一定會溫柔些的。”

“......”顧玖辭瞬間覺得,他的腹部,好像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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