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
衛棠朝床上的俞瑾揚伸出手,想要搜他的身,可剛碰到俞瑾揚的衣袖,俞瑾揚便忽然反手抓住了衛棠的手,一雙原本沉睡的眸子倏然睜開,冰冷的嗓音不帶一絲感情:“放箭。”
話音剛落,房間四周便有三支不同方向的箭朝衛棠射來,衛棠的手被俞瑾揚緊緊地握着,根本逃不脫,顧玖辭翻身至空中為衛棠打落了第一支箭和第二支箭,可第三支箭終究是來不及打落,眼看第三支箭就要射入衛棠的身體,顧玖辭來不及考慮,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衛棠身前,硬生生為她接下了這第三支箭,淩厲的箭鋒帶着刺骨的疼痛深深地沒入皮肉,顧玖辭咬牙悶哼了一聲,朝床上已經坐起來的俞瑾揚道:“沒有想到你早有防備,這一次是我疏忽了。”
“呵......現在才發現,是不是太遲了?”俞瑾揚唇角微彎,淡淡的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
“放了她。”顧玖辭忽然以迅雷之勢捏住俞瑾揚的脖頸,朝他威脅道。
但俞瑾揚并沒有絲毫膽怯的樣子,他不屑地笑了笑:“關心他?不如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吧。你中的箭上塗有劇毒,恐怕不久你就要去見閻王了。”
“你說什麽!”衛棠想要掙脫俞瑾揚的手卻終是不得,她緊張地望着顧玖辭漸漸泛白的面容,一向沒心沒肺的目光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你怎麽樣?你這個笨蛋,為什麽要幫我擋那一箭?”
“我沒事。”顧玖辭勉力朝衛棠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可下一秒,他的口中就噴出了鮮紅刺目的血液,緊握俞瑾揚脖頸的手不自覺地松落下來,全身的氣力仿佛都在迅速地流失,連站立,都變得艱難無比。
這時,潛伏在門外的侍衛在俞瑾揚的命令下走了進來,扣住了顧玖辭和衛棠。
“大人,這兩個人怎麽處理?”侍衛問道。
俞瑾揚平靜地道:“自然是跟以前一樣,殺——”
“好的,屬下明白了。”侍衛抽出腰間的刀,正要朝衛棠和顧玖辭砍去時,俞瑾瑤忽然闖了進來,攔住了侍衛的動作。
“哥哥,你這是幹什麽?”俞瑾瑤朝俞瑾揚不解地道。
見俞瑾瑤來了,俞瑾揚立刻收去了眸中的冰冷,化作溫煦的柔和:“阿瑤,乖,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哥哥正在處理事情,阿瑤你先回去,哥哥一會兒就來陪你。”
俞瑾瑤沒有按俞瑾揚說的離開,而是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地問道:“哥哥你......又在殺人了嗎?”
“阿瑤。”俞瑾揚的聲音漸漸冷下去,“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俞瑾瑤澄澈的目光中滿是失望:“哥哥你騙我,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再殺人了嗎?”
“阿瑤,很多事情你不懂。”
“我是不懂,哥哥,為什麽我們不能像小時候那樣簡簡單單地生活?為什麽你要做那麽多壞事?殺那麽多無辜的人的性命?”
俞瑾揚嘆了口氣,無奈道:“阿瑤,你說你不懂我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我也不懂,你為何這些年來一直對我扮作癡傻?阿瑤,這些年來的瘋傻,都是你裝的吧?”
俞瑾瑤望着俞瑾揚,褪去了癡傻的眸子只餘下堅定:“因為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一個殺人如麻的哥哥。”
“阿瑤。”俞瑾揚一向平靜的眸子劃過一絲刻骨的心痛。
“哥哥,這兩個人救過我,請你放過他們。”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你也許……再也見不到我這個妹妹了。”
“阿瑤,你……”俞瑾揚嘆了口氣,“好吧,我答應你。”
俞瑾揚朝扣住顧玖辭和衛棠的侍衛揮了揮手,侍衛放了顧玖辭和衛棠,此刻中毒已深的顧玖辭早已站立不住,整個身子朝地上栽倒下去,衛棠忙扶住他,朝門口處踉踉跄跄地走去,在經過俞瑾瑤身邊的時候,衛棠朝她感激道:“多謝。”
“不必謝我,你們還是趕快走得越遠越好,因為我不知道我哥哥什麽時候會反悔。”俞瑾瑤看了一眼俞瑾揚,淡淡地道。
俞瑾揚苦澀地道:“阿瑤,在你心裏,哥哥就那麽不堪嗎?”
俞瑾瑤反問道:“那哥哥,我問你,如果我要你放棄權勢,放棄現在的生活,我們回到俞家村,像小時候那樣過普通平凡的生活,你願意嗎?”
“阿瑤,你該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這一步,我們好不容易才過上現在的生活,你要我放棄?這怎麽可能。”
俞瑾瑤蒼涼地笑了:“你……果然不再是我以前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