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五人小團體圍好了圍巾,出了店發現,外面下雪了。
又小又軟的雪花飄飄落落,指尖輕輕一碰,就化了。
邬落落拿出手機對大家說:“這是入冬以後的第一場吧,我們拍個照紀念一下。”
五個人站在畫着抽象畫的牆前面,擠在一起,對着手機擺poss。
奈何誰也沒帶自拍杆,就算是蔣佑祈拿着手機自拍,五個人也不能完整入鏡。
試了好幾次,都不好看,總是缺一點空間,太擠了。
段屹說找個路人幫忙,他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打算找個面善的。
出來玩的人不少,多說都是小情侶,段屹瞅着一對對的挽着手,他心裏怨念,非要找個單身的來幫忙!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大夥多次催促下,段屹終于看到一個自己溜達的。
“帥哥,你好!”段屹揮舞着手臂就奔着人去了,馬路過一半,發現那人他認識,是伍兆。
其他人也都認出那是伍兆了。
到了近前,段屹有點尴尬的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是你啊……”
他對伍兆的印象不太好,上去伍兆放了大家的鴿子,段屹就感覺這人不咋地。
另外四人過來,蔣佑祈走在最後面,步伐緩慢。
五人到齊,段屹悄悄的後退,手指捅了捅邬落落,他實在是不想跟伍兆說話。
邬落落笑笑,熱情的跟伍兆打招呼:“這麽巧。”
伍兆視線掃過五個人,他推了推眼鏡,身子有些佝偻,像是害怕一樣,點了點頭:“嗯。”
“剛好,我們想拍照,正愁沒人幫忙呢,”邬落落拿出手機,遞給伍兆:“能麻煩你嗎?”
接過手機,伍兆點點頭,沒說話。
邬落落拉着衆人往後退,後背靠近牆體,蔣佑祈有些別扭,高高的杵在那兒。
“蔣佑祈你挨着我。”小兔子拉着他到身邊。
邬落落在前排,左手拉着蔣佑祈,右手挽着俞舒,齊林站在俞舒後面,段屹站在邬落落和蔣佑祈中間的空隙處。
“你低點,”段屹拍拍蔣佑祈肩膀:“合照都不給我露臉的機會啊?”
衆人笑笑,蔣佑祈壓低了身子,他彎着腰,不太舒服,幹脆蹲下了。
他蹲下又太矮,邬落落撓撓頭發,也跟着蹲下了。
五個人折騰了好一會兒,也沒擺好造型。
“要不,我們把圍巾連在一起吧,”俞舒解開圍巾的一端,晃着尾端說:“就像我們五個人,心連心~”
“這個主意好!”邬落落當下同意,随後又犯愁了:“怎麽連,打結系在一起也太醜了。”
“這樣。”俞舒将圍巾的尾端拉長,塞到邬落落的圍巾裏,然後又解開邬落落圍巾的一部分,塞到蔣佑祈脖頸裏。
她往後,又解開蔣佑祈的圍巾一端,塞到後面段屹的脖頸裏,然後是段屹連接齊林,齊林再連接回俞舒。
五個人因為圍巾長度,僅僅挨着,前排的三個人蹲下,後排的的兩個人稍彎腰。
“齊林、段屹,你們比個心。”俞舒回頭,勾起手臂給他們打手勢。
“好好好!”段屹喜歡這個主意,立刻舉起齊林的手臂,兩人歪着身子,手臂高高舉起又一起勾出個心形。
“1,2,3,茄子!”
伍兆面無表情的按下拍攝。
邬落落第一個起身,急不可耐的拿過手機查看照片。
畫面的五個人笑容大大的,眼神明亮,段屹和齊林笑的最陽光燦爛,前面俞舒自己比了一個小小的心,蔣佑祈身子輕微朝着邬落落這邊靠,唇角也微微上翹。
五條圍巾,顏色不一,卻又緊密相連。
邬落落太喜歡這張照片了,她立刻發到五人的群裏,随後又設成了壁紙。
“謝謝。”收起手機,邬落落對伍兆說:“你自己嗎?一個人的話,我們一起吧。”
其他人四人一愣,完全沒意料到她會邀請伍兆。
伍兆自己也驚訝了一瞬,随後他看向蔣佑祈。
蔣佑祈正在整理圍巾,他聽見邬落落的話,想了想,對伍兆說:“來吧。”
伍兆沒反駁,加入了隊伍。
六個人一起沿着馬路走,伍兆在最邊上,挨着蔣佑祈。
原本說說笑笑的幾個人,陷入了沉默。
邬落落像是沒感受到微妙的氣氛一樣,一會兒拉着大夥看看小玩具,一會兒又拉着大夥吃街邊的小串。
她不停的帶動氣氛,大家也慢慢跟着活躍起來。
中心街有個大廣場,廣場上放置了一顆高大的充氣聖誕樹,樹下有賣平安果和一些小飾品的。
衆人過去,各個角度拍了許多照片。
聖誕樹下有小攤位,衆人挑着帶有聖誕元素的小飾品,邬落落拿起一枚紅色聖誕襪的發卡,對着攤位上的小鏡子比劃,剛好,伍兆就在她邊上。
“伍兆,”邬落落看着鏡子,找适合戴發卡的地方:“你感覺怎麽樣?”
伍兆停下手上的動作,快速看了眼邬落落,又低下頭,小聲回:“挺好看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邬落落換了個發卡,又說:“我說,看到蔣佑祈跟朋友在一起,感覺怎麽樣?”
伍兆頓了頓,沒說話。
“我覺得挺好,”邬落落也沒在意他,繼續說:“比起跟你在一起時的沉悶,與我們的輕松相處才更适合他,你覺得呢?”
手指扣着小盒子裏的飾品,伍兆沉聲回:“你不了解他。”
邬落落笑笑,又挑了個小星星形狀發卡,她舉起手,對蔣佑祈揮了揮:“蔣佑祈,我要這個!”
蔣佑祈很快過來,掃了眼盒子裏的發卡,又挑了幾個在手心,攤開在在邬落落面前:“給我吧。”
小星星發卡放在他手心上,跟其他的一起,邬落落對着他讨好的笑,又沖他眨眼睛:“你真好~”
她的小表情的太可愛,蔣佑祈輕笑了一下,敲了敲她的腦袋:“這就好了?”
趁着蔣佑祈去付錢的功夫,邬落落回身,又勾起一個聖誕樹形狀鑰匙扣問伍兆:“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笑過嗎?”
伍兆側過身,面對着邬落落,眼鏡和過長的劉海遮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聲音壓得低,問邬落落:“你是故意給我看這個的?”
“差不多,”邬落落沒掩飾,放下手裏的東西直視伍兆:“他的過去我們都不在乎,我們只在乎他現在開不開心,你能明白麽?”
“不是我不明白,是你們不明白,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能跟過去割舍,既然是自己的一部分,那就會伴随他終生。”伍兆手握成拳,語氣陰沉:“不信,我們就試試。”
“聊什麽呢?”蔣佑祈拎着橙色的小袋子回來,他遞給邬落落說:“放在包裏吧,以免丢了。”
邬落落眉開眼笑,接過小袋子從裏面翻出聖誕襪的發卡,擡手夾在蔣佑祈的頭發上:“聖誕襪會帶來好遠。”
蔣佑祈試着往上看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看不到,他彎下腰,對着鏡子照:“小女生的東西,我戴什麽。”
他左右照照,好像,有點,好看?
“好運?”段屹立刻抻長了脖子:“我也要,我也要!”
邬落落又翻出來一個給段屹,剛要給他戴上,蔣佑祈接過來,粗魯的加載段屹的半長不長的頭發上:“什麽你都要。”
段屹眼睛往上瞄,手小心翼翼的尋找着頭上的發卡,摸到了,笑容立刻變大:“祝我聖誕脫單!”
邬落落挑眉:“你這麽說話,聖誕老人怕是再也不來了。”
段屹:“……”
齊林一直留着清爽的短寸發,夾在頭發上的那種小夾子,他怎麽也戴不上,最後俞舒給他買了一對鹿角發箍,戴上還挺可愛的。
五個人靠着大聖誕樹,又麻煩伍兆拍了一張照片,他們一路聊天一路笑,伍兆跟着隊伍,格格不入。
段屹手上拿着個剛買的蘋果,來回的抛着:“小時候我媽第一次給我帶平安果,我以為什麽稀罕玩意,裹着包裝在床頭供了一個月,後來蘋果幹巴了被我媽扔了,我一度以為自己再也不能平安,生了好久的氣。”
衆人捂嘴輕聲的笑。
段屹也笑着嘆氣:“我以前真的好蠢啊。”
齊林晃着頭上的鹿角說:“你現在也不一樣。”
段屹瞥他一眼,懶得計較。
俞舒也說起自己的小時候好玩的事兒,她看着文文靜靜的,甚至有點軟弱,小時候竟然出乎意料的淘氣,經常翻牆頭,父母追着打,奈何父母翻不過她,總也抓不着。
想象着俞舒連續又快速翻牆頭的畫面,幾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跟蔣佑祈的小時候,比較不同,”好久沒說話的伍兆突然開口:“家裏人的打罵是常事,沒什麽童年,不懂你們的快樂。”
熱鬧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四人愣愣地看向伍兆,又将視線移到蔣佑祈身上。
蔣佑祈面上沒什麽表情,看似沒變化,走路的姿勢裏,透着僵硬感。
“嗨!”段屹無所謂道:“這有什麽啊,誰還沒挨過打,我以前還被我爸抽壞過一條皮帶呢,小孩子嘛,都有犯錯的時候。”
“不一樣,你們可以說是打是疼罵是愛,我們就只有挨打挨罵,沒有疼愛,那種感覺,你們永遠都不會明白。”伍兆笑笑,歪頭看向另外四個人:“沒吓到你們吧,不過都是過去了,現在不也挺好的。”
他視線移到蔣佑祈身上,又說:“以前蔣佑祈挺自閉的一個人,他不愛跟任何人接觸,或者說,他不愛跟人接觸。”
段屹打斷伍兆,問了一句:“那他怎麽跟你接觸的?”
伍兆停頓一瞬,笑了。
“可能就是因為,我們都被不當人看待,所以就……”他拖長了音調,話鋒突然轉給蔣佑祈:“你說是吧,蔣佑祈。”
蔣佑祈一直沒說話,沒表情,伍兆問到他,他突然就停下了腳步。
他的眼睛望向遠處,沒有焦點,瞳仁輕微顫抖,焦慮又慌亂。
他身子僵硬,嘴唇幹澀,手放在口袋裏,像是粘在裏面一樣。
“呸!”邬落落挽住蔣佑祈的手臂,對伍兆說:“胡說八道,現在我們可寶貝蔣佑祈了,他可是我們小團體的潛力股。”
其他四人回過神,立刻跟着應和。
小兔子的輕手臂柔地搭在腕間,蔣佑祈垂眸,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身上的溫暖,透過厚厚的衣料,很快傳遍他的全身,融化了那些凍在骨頭縫裏的冰,蒸發掉所有僵硬了他行動的寒冷。
漸漸地,蔣佑祈整個人放松下來,他放下所有負面情緒,勾起唇角,被挽着手臂稍稍沖着自己這邊使勁兒,夾緊了她一點說:“那你們可要好好投資了。”
作者有話要說: 蔣佑祈:老婆護着我,開心~
邬落落:妖魔鬼怪,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