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門口,邬落落讓蔣佑祈等等。
她回到卧室,找到那個放置有一段時間的盒子,裏面是給蔣佑祈織的圍巾。
本來是想找個借口送給他的,現在看,眼下的情況也正好,她想讓蔣佑祈知道,自己對他真的不是那種随便的友情游戲。
他可以依賴自己,可以跟自己分享,她願意做大金毛的忠實聽衆,可以當他的垃圾桶,也願意替他排憂解難,尊重他的所有隐私。
抱着盒子,邬落落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腦子裏過了一遍臺詞,才出去。
外面,蔣佑祈穿着校服,他背對着邬落落,背影消瘦又單薄。
“蔣佑祈。”
他聞聲回頭,意外的,邬落落發現,他也抱着個盒子,跟她手上的差不多大。
“你那個是什麽?”下了臺階,邬落落護着對他的盒子十分好奇。
蔣佑祈笑笑,直接遞過去:“你打開看看。”
兩人交換了。
邬落落慢慢打開,盒子開啓一個縫隙,她看見裏面東西的顏色和質地,懵了一瞬。
不會吧?
心跳有些絮亂,某個答案一直沖擊着大腦,她不敢承認,一直否定着。
等盒子全部打開,裏面的東西完成呈現,她微張這小嘴,眼裏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粉色的圍巾,由深到淺的過渡,摸了摸,與她用的毛線一個材質。
邊角歪歪扭扭,比她織的還難看。
她拎出圍巾,還挺長,也挺醜……
到處都是洞洞,邊角波浪似的,寬窄不一,看到這條圍巾的全貌,她第一反應是:跟大金毛比,自己的手藝還不賴。
何止不賴,比他好十萬八千裏。
“等一下!”後知後覺,邬落落想阻攔蔣佑祈打開盒子,哪裏還來得及,她發愣的功夫,蔣佑祈已經将圍巾圍上了。
不好看的地方藏的還挺好,乍一看,不錯。
“你,”來回指着兩條圍巾,邬落落話都不會說了:“怎麽回事?你早知道?”
蔣佑祈拿過她手裏的圍巾,幫她圍上,聲音很輕,很溫柔:“那天晚上你自己出去,我擔心,就跟着去了。”
他彎下腰,漆黑的眼明亮又欣喜:“我等了好久,你終于肯拿出來了。”
“你怎麽跟蹤人啊……”邬落落嘴上抱怨,手摸着軟軟暖暖的圍巾,還是笑了:“煩死了。”
“終于笑了。”
蔣佑祈長嘆氣,他蹲下身,拉着邬落落圍巾的尾端,擡起眼,語氣忏悔:“昨晚,對不起,我……”
邬落落的手指輕輕覆蓋在他的唇上,她搖搖頭,下巴藏在圍巾裏,目光柔和:“我知道,我了解你是什麽樣的人。”
昨晚邬落落确實吓到了,她回家以後哭了一段時間,後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蔣佑祈對她只有威脅,沒有實質性的舉動,要是他真的想幹點王八蛋的事兒,邬落落還能跑的了?
細細想來,自打伍兆出現以後,蔣佑祈就變了,邬落落知道,他只是受了伍兆的影響想推開自己,僅此而已。
而今天蔣佑祈急匆匆到醫院找她的表現,充分證明,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離開同伴。
邬落落跟着蹲下身,小手藏在袖子裏,與蔣佑祈平視:“蔣佑祈,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有煩躁不想被人打擾的時候,我們都了解,你可以自己靜靜,但我們都希望,你安靜過後還能回來,不要因為一時的不開心,就武斷的推開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
小兔子的眼睛裏閃着柔和的光,她的每個字,都像是帶着柔情的烙印,一點一點,刻進蔣佑祈的心裏。
身後是無盡的黑暗,而她是眼前的光,即便那些黑暗像影子一樣纏着他,只要他一直朝前看,等待他的,永遠都是光明一片。
蔣佑祈深深的低下頭,他兩只手掌交叉,抵在額頭處,遮住了眉眼。
“謝謝。”他說,聲音微不可聞。
“咦~”邬落落站起身,敲了敲他的腦袋:“你又肉麻。”
她等了蔣佑祈一會兒,手指卷着他頭頂的頭發,等他自己起來,才說:“回學校吧,上課時間快到了。”
蔣佑祈和邬落落幾乎是踩着點進班級的。
兩人圍着厚厚的圍巾,一藍一粉,別提多顯眼了。
好在是物理課,老師脾氣好,沒為難他們。
邬落落清晰的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包括老師都在看她脖子上的圍巾。
翻開物理書,邬落落小聲問身邊的人:“咱倆是不是太顯眼了?萬一老師問起來怎麽辦?”
“就說打折,”拿出筆,蔣佑祈翻開筆記:“拖鞋不就是打折買的嗎。”
“對對對。”邬落落連連點頭,覺得大金毛真聰明。
一節課都快上完了,她忽然反應過來。
他們本來就不是情侶,慌個P,找什麽理由借口,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麽好怕的!
這麽想着,什麽負擔都沒有了。
下課,俞舒、齊林還有段屹,都鄙視嫌棄地瞅着兩人。
“開始了,”段屹搖頭撇嘴:“又開始了。”
俞舒和齊林跟着應和:“沒錯。”
段屹又說:“搞成現在這個局面,我們都有責任。”
俞舒和齊林點頭表示贊同:“是的。”
被邬落落被他們看的發毛,拉過俞舒的手,來回搓着:“你們幹嘛呀?”
蔣佑祈在後面猶豫幾秒,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先是歉意的颔首,然後說:“最近我……”
“別,別來這套,”段屹打算他要說的話,手指敲着桌面:“就當你這幾天來大姨夫了,我們要是真怪你,那也不叫好兄弟好朋友了。”
齊林拍了拍蔣佑祈的肩膀說:“坐下吧,咱們的關系,确實不至于這樣。”
俞舒也笑笑說:“你也不用愧疚,我們也沒那麽好說話的。”
段屹使勁的點頭,迫不及待說出懲罰:“對,平安夜正好是周末,你請客吃火鍋,位置我都預定好了。”
末了,他又加一句:“還有網紅蛋糕。”
蔣佑祈愣了愣,視線掃過其他人,随後笑了:“好,怎麽都好,我認罰。”
果然啊,跟大家在一起,才是最舒心的。
“不過,話說回來,”段屹揪着邬落落圍巾的一端往上拎,特別嫌棄:“教室裏挺暖和的,你倆戴了一節課,真不熱?還有,這圍巾也……”
整條圍巾拎起來,段屹戰術性後仰:“太醜了吧!”
他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裏。
邬落落一把拽回圍巾抱在懷裏,她責備地瞪一眼段屹,又悄悄觀察蔣佑祈的反應。
“我樂意,我喜歡,”邬落落梗着脖子疊起圍巾放到書包裏:“你管不着!”
舉起雙手,段屹趕緊認輸:“我錯了,下次……嘿嘿,還敢~”
說完,段屹跑了。
然後并沒有人追他。
眼看着段屹狂笑着跑出教室門,邬落落趴在桌子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哎……她有點想買一條完好的圍巾給蔣佑祈了,她織的那條,總感覺大金毛戴着沒有理想的那麽好看。
“小兔子,”蔣佑祈湊過來,慢聲問:“要不,我們再買一條?”
正說中了她的想法,邬落落一個挺身,毫不猶豫:“好。”
臨近放學,蔣佑祈收到一條信息。
邬落落聽見震動聲,收拾着書本随口問一句:“誰啊?”
問完,她又說:“不說也行。”
蔣佑祈點開信息,手機直接遞到了邬落落面前:“伍兆發來的。”
邬落落眨巴着眼睛,拿過手機細細看着上面的文字。
伍兆說:晚上一起回家吧,他們白天找我了。
“他們?”手機遞回去,邬落落問:“他們是誰?”
“小混混吧,”蔣佑祈接過手機說:“伍兆說有人欺負他,我想幫幫忙,所以那天,沒送你。”
“哦,”邬落落書本在桌面敲了敲,下巴墊在書上說:“那就,晚上我們一起送他吧,人多也有底氣,這樣的話,既能送他,我們回來時也有個伴兒。”
蔣佑祈點點頭,按照邬落落的意思回給了伍兆。
放學後,五人小團體在校門口等伍兆,等到學校人都走光了,都沒見到伍兆人影。
天又黑又冷,段屹抱怨:“打個電話,是不是半路被拐走了?”
蔣佑祈打了電話,那邊沒人接,不一會兒信息來了,伍兆說,已經到家了。
五人面面相觑,沒說什麽,散了。
晚一點,邬落落幾乎同時收到了俞舒、齊林和段屹的消息,意思都差不多,他們覺得這個伍兆有問題。
邬落落挨個回給他們:“知道。”
平安夜當天,小團體白天學習,晚上見差不多了,出門到街上玩。
段屹這次學聰明了,第一站就是網紅蛋糕,先買後吃。
一人一塊,蔣佑祈請客。
逛着街,邬落落有意無意的尋找圍巾的專賣店,看到一家,立刻拉着人進去。
她跟蔣佑祈目标十分明确。
“來一條藍色的圍巾。”
“來一條粉色的圍巾。”
兩人異口同聲,遭到周圍三人的嫌棄。
店員和藹的笑笑,指着身後圍巾架說:“剛好聖誕節打折呢,多買多優惠哦~”
邬落落一聽,立刻拉過俞舒:“你們也買吧,這幾天越來越冷,也沒見你們戴。”
俞舒看着滿目琳琅的圍巾樣式,點點頭:“我正好也需要,”
轉頭,她擡眼看向齊林:“你買嗎?”
齊林爽朗一笑:“買!”
四人根據店員推薦,打算買一樣的款式不一樣的顏色,這樣就算老師真的問起來,他們這麽多人都一樣,也不好說什麽。
最後邬落落選了粉色,蔣佑祈選了藍色,俞舒選了一條鵝黃色的,齊林拿了淺灰色。
四人齊刷刷看向段屹。
段屹吊兒郎當的站着,有氣無力:“給我來黑色,最黑的那種最黑,能裹住燈泡不漏光的那種黑。”
店員:“好的~”
邬落落在鏡子前,擺弄着圍巾,又拉着蔣佑祈一起對着鏡子照:“好看嗎?适合嗎?”
店員笑眯眯地回:“适合呢,兩款顏色非常适合小情,咳咳,不是,非常适合小鄰居戴呢~”
蔣佑祈和邬落落一同轉頭:“嗯?又是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無處不在的促銷店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