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淩晨五點,邬落落和俞舒全副武裝來敲門,三名男生已經準備好,蔣佑祈還特意多帶了一件外套。
昨晚的雪下的很大,最下面的臺階都被淹沒了,段屹沒看準,剛出門就踩空,差點摔個狗啃食,幸好齊林手疾眼快,及時扶住他。
“你看着點,”齊林扶穩了段屹,語氣略責備:“萬一真摔了,我們笑的太大聲,給鄰居吵醒了怎麽辦?很擾民的。”
段屹:“!!!人言否?”
厚厚的積雪踩着咯吱咯吱響,軟軟的。
“我們去哪看啊,”段屹整理着帽子,使勁兒往下拉,恨不得将整個腦袋都包進去。
“前面有一處公園,那邊視野挺好的,”邬落落指了指公園的方向說:“公園裏有人造湖,湖岸墊的高,看日出剛剛好。”
沿着路一直往前走,白淨的雪地上,留下五個人的腳印。
“冷麽?”蔣佑祈整理了一下邬落落的衣領問她:“我還帶了套外,穿不穿?”
邬落落搖搖頭回:“先不穿,沒感覺冷。”
“我冷,我冷,”段屹沖着蔣佑祈伸出手:“給我穿。”
蔣佑祈瞄了眼段屹,知道他不是真冷,他出來之前,特意跟蔣佑祈要了兩件毛衣,全套進去了。
“不給,”蔣佑祈外套收回來,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凍着。”
段屹搖頭咋舌:“瞧瞧,教科書般的雙标。”
去公園的路不算遠,五人小團體聊着天就到了。
天還黑着,他們借着手機的光亮摸索到湖對岸的長椅上,齊刷刷的望向東邊,等待着太陽升起。
五分鐘過去了,除了風有點涼,沒其他變化。
十分鐘過去了,俞舒打了個噴嚏,齊林要走了蔣佑祈的外套,給俞舒穿上。
十五分鐘過去了,還有黑乎乎的一片,遠處的高樓有格子間亮起燈,太陽一點出來的跡象都沒有。
“是不是來的太早了?”段屹掏出手機查:“今天天氣是晴天,一定有太陽的。”
“誰都沒特意看過日出,網上說5點到7點,估計也快了,再等等。”邬落落緊挨着蔣佑祈,腳下的雪,快要沒腳踝了。
指了指遠處亮起的格子間,段屹說:“你們猜,那個人那麽早起來是幹嘛的?”
齊林回:“上班吧,那邊都是寫字樓。”
“知道是上班,”段屹又說:“猜工作。”
俞舒:“程序員?”
齊林:“設計師?”
邬落落:“碼字狗?”
輪到蔣佑祈了,蔣佑祈望着遠處小小的燈光,笑了笑說:“什麽工作不清楚,沒頭發一定是真的。”
難得他幽默一回,另外四個人捂着嘴偷笑。
“底下不是有人造湖嗎?”段屹問:“我想上去溜冰,這麽等,也太磨人了。”
“不行,”邬落落拉住段屹:“還是別去了,萬一掉下去怎麽辦?”
段屹想說沒事,不過想想自己自從認識這幫朋友以後的處境,他還是別去了。
他感覺,自己只要敢去,冥冥中,會有一股力量推着他掉下去。
“那我不去了。”段屹邁出去的腳縮回來,老老實實的等着。
五個人緊挨着坐在長椅上,腳下是厚厚的積雪,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天,不一會兒,天邊泛起一條紅色的線。
“來了來了!!”段屹騰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遠處的地平線:“出來了,太陽出來了。”
其他四人也都望向東邊。
地平線上紅色的線條拉長拉寬,慢慢的,天空随之變亮,天上漂浮的雲彩像是卷起了火焰,鮮豔又熾烈。
太陽在地平線上露出個頭,金燦燦的光芒四射,照亮了潔白純淨的雪地。
“太陽出來啦!”段屹像是小孩子似的,舉起雙手歡呼。
大家望着柔軟又耀眼的太陽,都忍不住露出笑來,看着太陽慢慢升高,整片天空大亮,五人坐在長椅上的影子被拉的老長。
段屹清了清嗓子,手成喇叭狀在嘴邊,對着東邊大喊:“祝我們,歲歲有今朝!!”
他喊完不過瘾,拉着令人一起:“來啊來啊,一起!”
開始蔣佑祈還有點別扭,覺得很傻。
段屹說,一年後,十年後,未來的年年臘八節,都來看日出,等到人老了,五個人推着輪椅也要一起看日出。
幻想着未來的每一年的臘八節,都是五個人在一起,蔣佑祈放下心裏的所有別扭,帶着與大家一樣期盼,一共對着太陽喊出:“祝我們,歲歲有今朝!!!”
五個人喊完暢快淋漓,嬉笑打鬧,段屹躺在雪地上,四肢來回劃着雪說:“真好啊,遇見你們真好!”
他們在這處小地方打了會兒雪仗,開始是兩兩對戰,段屹幫幫這個,又幫幫那個。
後來不知誰說了一句段屹是牆頭草,四個人開始一起攻擊段屹。
最後因為段屹身上灌了太多雪,衣服都濕了,怕他感冒,五人按照原路回家。
蔣佑祈走在最後,他趁着前面三人說話的功夫,拽過邬落落的手腕。
“小兔子。”
他聲音十分低,小到只有邬落落一個人能聽見。
邬落落轉頭看他,映入眼簾的是他的下巴處流暢又堅毅的線條。
額頭處,隔着劉海傳來溫軟的重量感,沒等邬落落反應過來,蔣佑祈又松開她,彎着腰貼近她耳邊說:“歲歲有今朝。”
他極富質感的嗓音裏含着笑意,一雙清亮又烏黑的眼,沉澱着他的小私心。
邬落落摸摸額頭,抿着唇笑了一下。
“喂,快走吧,太冷了!”段屹在最前面揮手喊他們,邬落落和蔣佑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快速跟上去。
回到家,邬落落撈出泡了很久的豆子和米,開始煮臘八粥。
其他人想幫忙,也沒什麽好幫的,最後窩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看電視。
臘八粥出鍋,四人歡天喜地,以防萬一,邬落落還是熬了點姜湯給大家,怕感冒。
吃完最後一口粥,蔣佑祈托着腮看着電視演的熱鬧節目,他說:“真羨慕他們那麽熱鬧。”
冷不丁的一句話,說笑的四人止住了話頭,都看向蔣佑祈。
蔣佑祈也是突然有感而發,撓了撓頭發,笨拙的掩飾:“這個小區,太清冷了。”
邬落落跟着舉手:“我也特別喜歡熱鬧,尤其是節日的時候,我特喜歡站在遠處看萬家燈火。”
中秋時,她在公園遇見了同樣在看萬家燈火的蔣佑祈。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的真實想法。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段屹端起手裏的姜湯說:“我們就是‘熱鬧’,五個人也是群體,以後我們也成為了別人羨慕的對象啦!”
他們五人何止是熱鬧,更有珍貴的,彼此密不可分的情誼。
“來,為了慶祝我們五人的‘熱鬧’,幹杯!”
段屹高高舉起姜湯,激情澎湃。
另外四人托着腮瞧他,冷冰冰地說:“你自己幹了吧。”
段屹:“……行吧,這玩意是有點不太好幹杯。”
很快,大年快到了,補課班的進程也進入了尾聲。
原本補課班的老師要進行最後演講總結,鼓勵大家回去以後,繼續努力。
剛好前兩天下了大雪,外面的積雪還沒化,打雪仗正好,補課班校長大手一揮,決定去掉演講,組織打雪仗比賽,讓大家緊張的假期,好好放松一下。
規則挺簡單的,一個班級分兩組,自願組隊。
蔣佑祈所在的班級,五個人肯定是要在一起的,孟煜很快被一群女生包圍,分組十分快。
隔着兩堵牆,兩兩小隊互相攻擊,被打到三顆雪球就要下場,規定的時間裏,哪個隊伍留下的人多,就算獲勝。
比賽開始,蔣佑祈和孟煜的小組,都在悶頭團雪球,等數量差不多了,再攻擊。
孟煜這邊女生多,正要的輸出都在孟煜,神童感覺亞歷山大啊。
兩邊團好雪球,随着段屹大喊一聲,雙放開始互相攻擊。
孟煜那邊都是女生,有的力氣小的,連雪球都扔不過來。
段屹指着那邊哈哈直樂:“雪球都打不準,還怎麽玩啊!”
說話的功夫,段屹身上挨了兩個雪球,要是齊林手疾眼快拽他,他就下場了。
“孟煜行啊,動作可夠快的,沒想到他腦子好使,四肢也發達。”段屹躲回到牆厚面,不敢露頭了。
随着比賽進行,雙方打的有來有回,對面的女生玩賴,有的中了三個也不下場,蔣佑祈這邊男生多,都沒好意思說什麽。
邬落落丢出去一個雪球,立刻被對方的火力給掃射回來。
“這幫女生也太厲害了,”窩在蔣佑祈的懷裏,邬落落撥弄着他頭上的雪說:“這可怎麽辦。”
蔣佑祈護着她,在一個小角落裏,怕邬落落冷,自己沒怎麽參與,一直在照顧她。
弄幹淨他頭上的雪,邬落落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她壞笑着看看段屹,然後對着大夥勾勾手指,商量對策。
段屹戰術性後退:“你別這麽看我,我不去,我不聽。”
孟煜那邊等了一會兒,發現對面沒動靜了,估計在攢雪球,他也讓自己的隊友團雪球,準備下一波就把對面拿下。
他算計着自己這邊的人數,這麽僵持不是辦法,得想個辦法,把對面的人打出來。
正琢磨着,就聽自己隊的女生驚呼一聲,都在扯着他問他怎麽辦。
孟煜露個腦袋出來,看到對面的景象,人都懵了。
對面的幾個男生打橫抱着一臉生無可戀的段屹,以他為護盾,後面還有人不停的丢雪球打掩護,直挺挺的沖過來。
速度太快,孟煜一時想不出對策。
“下課吧你們!”
抱着段屹的男生們到了孟煜‘堡壘’的前面,直接丢着段屹出去,那些女生們都下意識的接住段屹,怕他傷了,與此此同時,齊林帶着人,手上早就準備好的雪球,呼啦啦打在孟煜身上,別說三個了,三十個都有。
女生們可以玩賴,但是孟煜不行,他自己也不會玩賴。
孟煜将軍下場了,那些女生小兵們,也就跟着都下場了。
邬落落見成功了,贏了,從後面高高的跳起來,高興的擁抱了一下蔣佑祈。
蔣佑祈目光柔和的看着身邊的小兔子與隊友擊掌,嘴角挂着淺淡又寵溺的笑意。
遠處,孟煜的視線一直落在蔣佑祈身上,蔣佑祈感覺到,看過去,得意又示威般的沖他挑了下眉。
孟煜沒說說什麽,撲弄一下頭上的學,下去收拾衣服了。
最後一次補課班放學,大家在課堂上一一不舍,說着告別的話。
孟煜在走廊找到蔣佑祈時,蔣佑祈正在看着外面的飄落的小雪花。
“不去跟朋友們告別?”孟煜問。
蔣佑祈收回視線,伸個懶腰回:“我的朋友,都不需要告別。”
孟煜看了眼屋內的人們,笑笑說:“挺不錯的,你的狀态,比我第一次見你好多了,果然,還是邬落落最了解你。”
蔣佑祈稍側臉,視線落在屋內與其他女生擁抱的邬落落身上,慢慢勾唇。
是的,小兔子是最了解大金毛的。
“今天的比賽,不平衡,”孟煜又說:“我輸的不是比賽,而是,有點羨慕邬落落那麽護着你,她改變你這麽多,一定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我有點好奇,還有點心動。”
蔣佑祈垂了垂了眼,漆黑眼中流光微轉,他收回視線,又擡眼直視孟煜,聲線低緩地說:“你心動的不是她,而是我們彼此之間的相處模式,也許是默契,也許是陪伴,也有可能……”
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蔣佑祈在孟煜耳邊淡笑開來:“也有可能是,我們看透又護着彼此的,這份獨一無二的任性。”
作者有話要說: 躺在柔軟雪地上的段屹:啊~~~~美女們的擁抱,真好啊~~~~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