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蔣佑祈家裏,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邬落落和蔣佑祈分別抱着抱枕坐沙發的兩段,電視裏放着枯燥的文藝片。
兩人之間隔着尴尬的沉默,邬落落幾次想開口,但又不知道怎麽說,她知道過去的事情對于蔣佑祈來說都是不愉快的,要是蔣佑祈不主動,她永遠都不會問。
“這個,你喜歡看嗎?”蔣佑祈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問:“不喜歡換一個。”
“換一個吧,”邬落落回:“這個太無聊了。”
蔣佑祈調換了其他電影,找了一個校園戀情的。
電影開頭是從男女主的初中開始。
“你初中是怎麽過的?”蔣佑祈靠在沙發靠背上,看了眼邬落落,又立刻收回:“我想先聽你說說。”
“我啊,”邬落落回憶這自己的初中,瞥了瞥嘴:“挺無聊的,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回家也是自己學習,哎,除了考試第一,一無所有。”
頓了頓,邬落落頭轉向蔣佑祈,枕在懷裏的抱枕上問:“你呢?”
“我?”他調整着坐姿,視線停留在電視上,風輕雲淡地說:“我初二的時候我爸去世了,初三的時候我媽也走了,整個高一渾渾噩噩,高二,蔣崇解決了所有事兒,就帶我來這邊了。”
他像是評價今晚邬落落炒的菜好吃一樣輕松,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裏也沒有看到任何悲傷。
邬落落捏緊了懷裏的抱枕,愣愣地看着蔣佑祈,不會說話了。
“想聽我細細的說嗎?”對着邬落落伸出手,蔣佑祈寬慰地笑了一下,不等她回答又說:“過來,我想抱着你。”
邬落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躺倒蔣佑祈腿上的,她枕在蔣佑祈的大腿上,聽着他像是讀課文一樣的平淡敘述,說了自己整個黑暗的過去以及父母都去世後的煎熬。
聽着他說完,邬落落早就哭濕了蔣佑祈的褲子,整整一大片,她輕微地發着抖,攥着蔣佑祈的手指,梗咽着說:“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
蔣佑祈曲着另外一條腿,他低頭看着枕在自己身上的人,擦掉她的眼淚說:“你能聽我說這些,我很感謝,這些話我沒更任何人說過,包括蔣崇,你說過,我以前很消極,是因為我一直想抹去生活裏的所有希望,我覺得我不配擁有哪些東西,很慶幸,我遇見你了。”
蔣佑祈抽出紙巾,遞給邬落落,他卷着邬落落的長發繼續說:“你說的很對,你是我的太陽,驅散了我周邊的所有黑暗,感覺很神奇,自從認識你以後,所有的負面的情緒都在逐漸後退消失,所以啊,邬落落,你別離開我。”
他放下腿,彎下腰去,捧着邬落落的臉又說一遍:“你別離開我。”
邬落落兩只眼睛哭成了真的兔子,她扣住臉上蔣佑祈的手,含着眼淚點頭:“不會,我會一直在。”
“那就好。”蔣佑祈揚起一個笑,腦袋碰了碰了下她的額頭,又放開她。
“真想快點到大學啊。”蔣佑祈重新靠到沙發的靠背上,他手背搭在額頭處,又輕聲重複一遍:“邬落落,真想快點與你一起進入大學。”
邬落落擦着眼淚,她還沉寂在蔣佑祈說的過去裏,越想越心疼,越想越難過。
她坐起來一點,摟着蔣佑祈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半響才說:“心疼你。”
蔣佑祈放下手臂在邬落落後背,輕輕撫摸着,柔聲安撫她:“都過去了,我對這些,早就沒感覺了。”
晚上邬落落沒走,她就這麽抱着蔣佑祈,兩人窩在沙發小聲地說着話,不知不覺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醒來的晚了些,差點遲到。
兩人匆忙回到座位,看到蔣佑祈桌子上放着好些禮品。
“給你的慶祝禮物,慶祝你奧數比賽第一!”段屹在後面搓着手解釋:“想着你倆昨晚肯定是單獨出去了,我們就沒組團聚。”
視線移到邬落落身上,段屹看到邬落落紅腫的雙眼,臉上的笑立刻收回去。
“這是怎麽了?”段屹快速起身到邬落落近前,細細地看着邬落落核桃似的眼睛:“怎麽哭成這樣?”
邬落落快速的瞥了眼蔣佑祈,而後悶聲拿出課本回:“沒事。”
怎麽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兒啊,段屹再看蔣佑祈,蔣佑祈無聲收起禮物,臉別開了。
“是你!”指着蔣佑祈段屹張牙舞爪的去掐他:“是你欺負班長了是不是,你怎麽能做那樣的事兒,我看錯你了啊蔣佑祈!!”
“在說什麽?”蔣佑祈攔住段屹伸過來的爪子,沉聲回:“我昨天只是一起看了悲情電影,你腦洞能小點嗎?”
段屹聞言,看向邬落落。
邬落落點了點頭。
“哦,”收回手,段屹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這樣啊,我還以為他終于對你下手了。”
蔣佑祈無奈地看了段屹一眼,揮了揮手上的禮物說:“謝了。”
他又看向不遠處的俞舒和齊林,笑着跟他們眼神示意。
上課鈴打響,大家各回各位,老師進門,先是恭喜蔣佑祈,講了幾句話,才開始正式上課。
這一整天,幾乎每節課上課之前,來的老師都要提一下蔣佑祈奧數比賽贏的第一的事兒,同學們鼓掌都鼓的麻木了。
放學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課,放學的鈴聲剛打響,蔣佑祈離開座位,找老師說話。
收拾着東西,邬落落問回來的蔣佑祈:“你跟老師說什麽,問題嗎?”
蔣佑祈接過她的書包回:“不是,過幾天清明,請假一天。”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邬落落垂下腦袋,心裏暗罵自己夠笨的。
見她這樣,蔣佑祈莞爾,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怎麽,又要道歉?”
邬落落搖搖頭,摸出一個本子遞給蔣佑祈說:“之前,你不是說過要我給你畫小兔子嗎?我都畫在這個上面了,這周,我給你多畫幾只吧。”
接過本子,蔣佑祈翻開看,白色紙上畫着形态迥異的小兔子,一一看過去,能感覺到,她的心思真好猜。
通過這些小兔子,他都能回憶起過去的每一周,她是怎樣的心情。
就像本子上最後一張,是她今天畫上去了,小兔子耷拉着耳朵掉眼淚,在往前一張,是跳起來慶祝的開心小兔子,跟她昨天在會場上跳起來的動作一樣。
畫的不少,超過了一周一張。
“好啊,”本子還給邬落落,蔣佑祈靠近她耳邊說:“不許偷懶,我會抽查的。”
清明節那天,邬落落一大早就沒見蔣佑祈,晚上他家裏的燈也是黑的,她知道蔣佑祈是後半夜才回來,本想出去看看,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邬落落還像以前那樣,給蔣佑祈補課,給他糖鼓勵他積極聽課,小團體依舊每個周末都聚在一起補習,偶爾大家也出去放松一下,吃個大餐犒勞自己。
一直到期中考試,衆人看着大榜上看到各自成績,邬落和俞舒抱在一團歡呼,他們進步太多了。
年級第一還是孟煜,十分穩定,邬落落第二,俞舒第三。
蔣佑祈像是開了挂似的,沖進前十名,段屹和齊林也都擠身到前50名,這樣下去,他們期末考到一個班級,完全沒問題啊。
高三是按照成績分班的,每個班級45名學生,段屹和齊林都在邊緣,他倆又開心,又擔心。
“真刺激啊,”段屹看着自己和齊林守門員的排名,直咧嘴:“萬一期末考個46,去了二班當第一,上不上火?”
“呸!”邬落落對着段屹做了個禁止的手勢:“別亂說,蔣佑祈都到前十了,你們倆一定OK的,加油啊!”
邊上的蔣佑祈勒住邬落落的脖子,下巴墊在她的頭頂沉聲問:“我好像聽見你在誇我?”
邬落落連忙拍他的手臂:“沒有沒有,我這是特殊手段的鼓勵,你理解一下吧!”
“我不理解,”蔣佑祈不肯松手:“說點正常的。”
“蔣佑祈最棒,蔣佑祈最厲害!”
蔣佑祈這才心滿意足的松開了手臂,拍了拍她的頭頂:“這還差不多。”
邬落落鼓着臉,回頭想打他,結果一擡手,看到大榜的布告欄前,裏三層外三層圍着的學生,都在齊刷刷地看着他倆,每個人眼裏都寫着‘我懂了’的字眼。
她都忘了,周圍還有這麽多同學。
“都賴你!”邬落落狠狠踩了一腳蔣佑祈,紅着臉推開他跑回教學樓。
這一腳真夠用力的,蔣佑祈當下彎下腰,疼的直吸涼氣。
小兔子蹬人還挺疼。
俞舒對着蔣佑祈比劃一個大拇指,一邊偷笑一邊追上邬落落。
段屹過來勾住蔣佑祈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開始玩套路了哈?”
蔣佑祈漫不經心地回:“聽不懂你說什麽。”
看着小兔子逃跑的方向,他輕輕勾了下唇。
“行了,別想着泡妞,我們說點正事,”齊林拽着兩個人離開人群說:“月末就是春季運動會了,上次我們痛失的籃球賽冠軍,這次不拿回來?”
想想去年冬季運動會引起的騷動,段屹躍躍欲試,這次,他一定要靠籃球賽征服一名女同學!
“拿,必須拿!”段屹拍着胸脯說:“不拿不是人。”
說完,段屹看向邊上的蔣佑祈,拍着蔣佑祈的胸脯替他保證了:“蔣佑祈也拿,不拿不是人。”
回想起去年,小兔子在臺上拼了命給他加油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今年,他怎麽舍得辜負她的期望。
“拿,”蔣佑祈說:“當然要拿。”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邬落落抱着手機刷貼吧,刷到了一個叫‘一輩子約定’的帖子,她點進去看看,裏面的話都又甜又浪漫,蘇到骨子裏。
叼着被角蹬着腿,一直滑到最後,她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腦補蔣佑祈跟自己告白的帖子,所以,她這是吃了一口自己的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