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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番外一

三個月後。

許是遠離了朝堂, 又解開了心結,德寧帝身子比從前竟然好了一些。

雖然還是不能說話, 但至少能被人扶着從床上下來走走了。

而這三個月, 謝謙璟對朝堂進行了一次大的整頓。

在他還是皇子時,就查到過一些官員的罪行。

只可惜,當時德寧帝或者不贊同他的觀點,或者輕輕饒恕了那些人。

謝謙璟這次直接揭了這些官員的老底, 把貪官污吏或降職、或關押、或流放。罪行嚴重者,直接判了死刑。

很多人再次求到了德寧帝的面前,然而, 沒用, 縱然德寧帝對兒子的做法生出來一些不滿,今時今日也管不了兒子了。

謝謙璟心裏的火氣憋了多年, 自然沒有聽德寧帝的話。

對此,德寧帝也不再理會他,他如今更想看着自己的六兒子成親生子。

婚書他早就寫好了,再過兩個月,兒子就能成親了。

德寧帝敗下陣來,其他人更不敢求情了。

不過,漸漸地,衆人發現了一個問題。

新帝的後宮空空蕩蕩,唯有皇後一人。

這時,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楊槿琪的頭上。

這些事兒楊槿琪也是聽說了一些。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 第一個來找她的不是平安侯府的人,而是清榮郡主。

清榮郡主生了個女兒。

看到熠哥兒,自是非常歡喜。

把熠哥兒放在腿上,繼續問了一個很久之前就問過的問題:“以後讓妹妹給你做媳婦兒可好?”

熠哥兒人小,并不知清榮郡主是何意,但他常常在皇子府中見到清榮郡主,知道這位姑母跟母親關系甚好。

所以,拿起來手中的糖果,遞給了清榮郡主。

“姑母,吃!”

清榮郡主看着熠哥兒暖心的舉動,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早就忘了自己剛剛問了什麽,只一個勁兒的誇熠哥兒。

“姑母不吃,熠哥兒自己吃吧。”

楊槿琪跟清榮郡主說了一會兒孩子的事情之後,見清榮郡主似是有心事,便道:“熠哥兒,讓橙畫姑姑領着你出去玩兒吧,母親跟你表姑母有話要說。”

“是,母後。”熠哥兒乖巧地應了一聲。

清榮郡主的視線一直看着熠哥兒,直到他消失在了眼前,才轉過頭來。

看着好友一副容光煥發的模樣,笑着說:“你這命真好,不争不搶,倒是站在了最高處。”

這些日子,這種話楊槿琪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

不僅宗室命婦之間說,坊間也在說,她聽過不少。

無非就是,明明嫁了個将軍府庶子,沒想到庶子竟然是皇子,更讓人羨慕的是這位皇子在諸多皇子中脫穎而出,登上了帝位。

她也跟着謝謙璟一路從不受寵的将軍庶子媳婦變成了皇子妃,又成為大雲國最尊貴的女人皇後娘娘。

若是不熟悉的人說這樣的話,楊槿琪頂多笑笑罷了。

但,這話是清榮郡主說出來的,楊槿琪就說了心裏話:“一個人會活成什麽樣子,哪裏是注定的,不努力,什麽都得不到。”比如,她今生和前世的命運就不一樣。

清榮郡主認同的點頭:“可不是麽,皇上若是沒有本事,也不會在諸多皇子中脫穎而出。”

說了幾句之後,楊槿琪看着清榮郡主,道:“你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事?”

清榮郡主觑了楊槿琪一眼,繼續嗑着瓜子兒,說:“也沒什麽事。”

楊槿琪笑着說:“你如今跟我怎麽也客套起來了?咱們是什麽交情,有話直說便是。”

清榮郡主放下手中的瓜子兒,抿了抿唇,說:“哎,我本不想開口。只想着來宮裏一趟,回去就跟婆母說此事沒成。只是……哎。”

清榮郡主一連嘆了兩次氣。

楊槿琪琢磨了一下,問:“是最近整治吏部的事情,還是戶部貪腐案子?”

清榮郡主道:“最近求到你頭上的不少吧?”

“戶部右侍郎?”

“你可真是越來越聰明了,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

“戶部右侍郎是你婆母的娘家表弟,最近皇上又在整治戶部,可不就碰巧猜對了麽。不過,這位趙侍郎犯了什麽事兒?你婆母又是什麽意思?”

“是這樣的,趙家表舅有個奶兄弟,之前一直在他們府上做管事。可因為手腳不幹淨,被趙家表舅攆走了。可這位奶兄弟卻仗着他的勢在外做了不少壞事兒。如今皇上徹查貪腐一事,底下的人都趕緊去查了,可有那些想要立功之人見人就咬。這不,就順着那位奶兄兄,把趙家表舅給查出來了麽。趙家表舅早就跟那位奶兄斷了往來,都多少年沒見過了。而且,他收錢沒辦成事兒,還被人打殘了。可那些人不聽趙家表舅的解釋,應是把這些事兒按在了他的頭上,直接把人關入了刑部大牢。”

楊槿琪聽後眉間微蹙,問:“确定趙侍郎不知情嗎?”

清榮郡主道:“這個我就不能保證了,我那表舅母前日去府上哭訴了,說是不知情。若只是表舅母如此說,我也沒信。但,昨日,我特意問過世子。世子說那位趙家表舅平日裏确實是個老實的性子,也比較謹慎。說難聽點兒,甚至有些迂腐。要不然,憑着他的出身,也不至于如今還只是個侍郎。聽世子如此說,我這才給你遞了帖子。”

聽了這些,楊槿琪心中有數了。

福遠侯府世子的為人以及辦事能力還是挺靠譜的,謝謙璟也在她面前稱贊過他。

不過,清榮郡主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情。

謝謙璟想要快速整頓官場是好事,只是,也要提防有人想要渾水摸魚,企圖把這一池渾水攪得更加污濁。

今晚,她得提醒一下謝謙璟才是。

見楊槿琪沒說話,且,面容嚴肅,清榮郡主誤會了她的意思。

抿了抿唇,連忙說道:“你若是覺得為難,大可不必跟皇上說這些事情。”

楊槿琪回過神來,道:“不會。”

清榮郡主是她最好的朋友,往日清榮郡主幫過她多次。

既然這次是跟清榮郡主關系不太好的婆母托她辦的事,那麽,不管趙侍郎是忠是奸,她都會在謝謙璟面前提一下。

怎麽說,都不能讓清榮郡主在婆母面前難做。

不過,若福遠侯夫人和趙侍郎夫人說的是假的,這事兒是趙侍郎幹的話,她也不會跟謝謙璟求情就是了。

因為她知道謝謙璟最痛恨什麽,也知道謝謙璟如今想做什麽。

謝謙璟想做的事情,亦是她想做的,謝謙璟看不慣的,亦是她看不慣的。

她可以找機會在別處幫清榮郡主,比如,叫福遠侯夫人的小女兒進宮說話,給她臉面。

但,在原則性的事情面前,絕不會改變。

清榮郡主臉上露出來愧疚的神色,道:“哎,我今日就不該提此事。我明知皇上正努力肅清官場,也知道舅舅去求情都沒用,卻還求到了你的頭上,讓你為難。”

楊槿琪笑了笑,說:“真的不會,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若是屬實,反倒是幫了我,也幫了皇上。畢竟,皇上也不知道手底下竟然有人敢為了立功行如此之事。”

雖這話說得有理,但清榮郡主仍舊不信。

她覺得,自己的好友還是跟從前一樣,為她着想。

為了避免她心中不舒服,故意找借口安慰她。

“你不必如此寬慰我。我知道,這些年,你看似幸運,實則很難,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楊槿琪正欲再解釋幾句,聽到清榮郡主這番話,卻突然愣住了。

而這時,得了空的謝謙璟來到了鳳栖宮。

剛一進正門,走了幾步,就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看着院內陌生的婢女,聽着裏面陌生的聲音,便知有女客在。

略微一思索,擡手制止了欲行禮的宮人,便欲離開。

只是,還未轉身,便聽到了清榮郡主的話。

一時之間,停住了腳步。

“其實,我一直不太明白,你為何對皇上這般小心翼翼?你剛嫁給他時我就發現了。若處在你如今的位置上,活得小心翼翼我還能理解,畢竟表哥成了皇上。可那時他不過是将軍府的庶子罷了,你可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你怕他作甚?你往日的驕傲呢,你往日的威風呢?怎麽一下子全都不見了?将軍夫人那種人,侯府随便就能處理她,可侯府那邊卻毫無動靜。一開始,我也以為你被你父親棄了,後來發現,并非是你父母不喜你,而是你壓根兒沒跟侯夫人說吧?再到後來,你對皇上就越發小心翼翼了。我看你對旁人也不這樣啊,在別人面前你挺厲害的,怎麽就是對他一個人這樣。你也就是在圍場回來之後好了一些。我還當你終于想通了,可沒想到,過了些時日,你又這般了。這些事情,憋在我心頭多年了,我從始至終都沒想明白。”

如今已是六七月,天正熱着。

可,即便如此,謝謙璟依舊覺得渾身發冷。

清榮郡主的話,是他一直察覺到卻從未敢細細探究過的事情。

他也很想知道,媳婦兒到底為何對他如此。

楊槿琪一直以為自己僞裝得很好,不會被人發現。

沒想到,清榮郡主表面不說,卻把什麽都看在了眼裏。

只是,她的秘密,不能說給任何人聽。

想到這裏,楊槿琪收拾好心情,臉上重新露出來一絲笑容,說:“哪有你說得這樣,我那是因為喜歡他。自然,對他更加照顧,對他小心翼翼,對他跟對旁人不同。”

雖然心中依舊有些困惑,可聽了媳婦兒這話,謝謙璟覺得渾身舒坦。

接着,他就聽到清榮郡主又說道:“騙人。你當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子嗎?你那哪裏是喜歡,分明是害怕。槿琪,你到底在怕什麽?他是皇子如何,是皇上又如何,你為何會如此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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