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番外二
清榮郡主這一番話,讓宮殿內外的帝後二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中。
謝謙璟想,的确,他有時候也會覺得媳婦兒怕他。
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媳婦兒為何會怕他,所以,便把這些歸為喜歡。
每個人喜歡別人的表現不一樣。
或許,媳婦兒喜歡一個人時就是這般模樣。
看起來像是害怕,實則是在表達愛意。
可,這件事情卻被跟媳婦兒一起長大的清榮郡主戳破了。
他從前不認識媳婦兒,可清榮郡主卻是認識的,她比他更能發現媳婦兒的改變。
這說明,媳婦兒對他的确是怕,而非是他以為的喜歡,也并非是媳婦兒口中所說的喜歡。
難道……媳婦兒一直在騙他嗎?
一想到這一點,謝謙璟的心如贅冰窟。
殿內,楊槿琪的臉色變得煞白,首頁有些發抖。
漸漸地,她平靜下來。
面對清榮郡主,她的僞裝也卸下來一些。
低頭看了看投射在殿內的光線,楊槿琪說:“正如你所說,我怕他什麽呢?他對我非常好,我沒有怕他的理由。我那不是小心翼翼,他對我好我便對他和善一些。我從前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大概太過盛氣淩人,太不客氣了。”
清榮郡主嘆了嘆氣,說:“是啊,你的确挺客氣的,只是,太過客氣了一些。有時候啊,顯得有點假。”
被清榮郡主戳中所有的心思,楊槿琪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清榮郡主自是不想見到好友日子如此難熬,想到謝謙璟的表現,說:“我看皇上是真心喜歡你的,要不然,你們府中和後宮不可能一個女人都沒有。你大可不必怕他,也不必對他如此客氣。一個男人若是喜歡你,只要你別做對不起他的事,以你的性子,即便全都暴露在他面前,他也會喜歡你的。”
清榮郡主的話讓她一下子想到了前世,嘴角忍不住露出來一絲蒼涼的笑意。
前世,她便是一直真性情示人,可結果呢,抄家滅族。
她的真性情成為了她的催命符。
“他畢竟是皇上,手握生殺大權,跟普通人不一樣,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一句話,道盡了楊槿琪的全部心聲。
聽後,清榮郡主沉默了許久。
的确,伴君如伴虎,幼時,母親就在她面前如此說過。
可以對舅舅撒嬌,但不可太過,免得惹他不喜。
想到如今謝謙璟也成為了皇上,清榮郡主也知好友難為,便道:“嗯,表哥如今身份不一樣了,你更難做。雖我覺得表哥是喜歡你的,不會因此而責罰你,但,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嗯。”
說完,想起來剛剛跟好友提過的事情,又道:“好了,今日的事情你就當我沒跟你說
過吧。我那婆母說的事情未必是真的。你本就跟皇上關系緊張,若是假的,到時候到叫你更加為難了。都怪我沒考慮到你的處境,沒忍住,說了出來。”
楊槿琪道:“沒事,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我雖然怕他,畏他,但在他面前,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她雖然害怕謝謙璟,在他面前也放不開,有些時候有些假,可他們二人之間的相處到還算是和諧。
這種事情她還是可以在他面前提一提的。
這話一出,謝謙璟那一刻熾熱的心徹底涼了。
媳婦兒說他手握生殺大權。他在她心中就是這樣一個殘暴的人嗎?
而且,她竟然親口承認怕他,畏他……
他沒再聽下去,如同來時一般,默默離開了宮殿。
不過,很多事情還是不一樣了。
來時,心情愉悅和輕松。
而走時,腳步變得異常沉重。
清榮郡主想了想,說:“那你也別太為難自己,若是能說就說,不能說,就別提。在我心裏,旁人的事情總沒有你的事情重要。沒必要為了不相幹的人讓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楊槿琪笑了笑,說:“嗯,好。”
“不過呢,也不知你們是不是真的相處太久了,我覺得吧,你也并非對皇上毫無感情。更像是怕中有愛,愛中有敬。”
愛?她愛謝謙璟?楊槿琪愣了一下。
旋即否認。
愛是什麽,她怎麽可能會愛上謝謙璟。
她承認,之前謝謙璟救她的時候她心裏的确升起來不一樣的情緒,但後來冷靜下來,便把這些貴為感激了。
不過,這話她沒跟清榮郡主說。
很快,二人又說起來其他事情。
吃過午膳之後,清榮郡主從宮裏離開了。
清榮郡主走後,楊槿琪也去哄兒子睡覺了。
兒子睡着後,她也去睡了。
這半日,雖然什麽事情沒做,但,清榮郡主今日說的那一番話卻仍舊在耳邊回蕩。
她表現得真的那麽明顯嗎?
清榮郡主都已經察覺到了,謝謙璟是否察覺到了。
還有,清榮郡主臨別前的那一番話。
“若你真的愛上了皇上,你如今這般表現,憋屈的還是你自己。愛一個人,就要光明正大,理所當然,讓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祝福,那樣才爽。”
她真的愛謝謙璟嗎?
應該……沒有吧。
楊槿琪再次否認。
只是,腦子裏亂糟糟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都睡不着。
半個時辰後,楊槿琪揉了揉酸脹的額頭,起來了。
“橙畫。”
“娘娘。”
“去讓人看看皇上在哪裏。”
“是,娘娘。”
不一會兒,橙畫就打聽到了,皇上如今在東暖閣見新晉左相封大人。
楊槿琪聽後點了
點頭。
其實,楊槿琪絲毫沒注意到一點,這般打探皇上的行蹤是非常犯忌諱的一件事情。
若是皇上知道了,定會不喜。
她同樣也沒注意到,若非謝謙璟故意讓人透漏,她也不會知道他的行蹤。
說完之後,橙畫卻沒走。
“還有何事?”楊槿琪文。
橙畫想了想,道:“娘娘,您今日沒跟清榮郡主說什麽吧?”
“嗯?”楊槿琪有些不解。她身邊的丫鬟向來有分寸,絕不會打探她跟人聊了什麽。這般一問,絕不尋常。
“今日奴婢陪着大皇子玩兒時,看到皇上來了。只是,皇上許是知道清榮郡主也在,沒進殿,轉身就要走。但,奴婢遠遠瞧着,他似是站在那裏待了許久,才離開。聽守門的小李公公說,皇上離開時臉色不太好看。”
楊槿琪頓時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向了橙畫。
她已然忘記了頭痛,也沒了疲倦,整個人,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謝謙璟慣常是沒什麽表情的,很少有人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她也是相處久了才能猜出來幾分。
而,一旦不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來不悅,那便說明,他心情不是一般糟糕。
而她說了什麽呢,她都跟清榮郡主說了什麽呢……
想到上午跟清榮郡主說過的話,楊槿琪全身都有些發軟。
即便現在正坐着,也差點就癱倒了,還好用手扶了一下镯子,這才穩住了一些。
橙畫看着主子難看的臉色,也吓得不輕,連忙問:“可是非常嚴重?要不要跟侯爺傳個信?”
楊槿琪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來,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不用。”
這事兒求別人沒用,是她自己的問題。
說完,又似是想到什麽一樣,道:“你去問問李公公,皇上今日在殿裏待了多久……不,算了,你把今日見過皇上的人都叫進來,本宮親自問。”
橙畫能感覺出來事情非常嚴重,聽到楊槿琪如此說,立馬就出去叫人了。
很快,六名宮女和三名太監站在了楊槿琪面前。
幾番詢問之後,楊槿琪得知了全部。
原來,謝謙璟來了約摸一刻鐘左右,來時步伐輕松,走時沉重。
看樣子,他應該把該聽的和不該聽的全都聽到了。
橙畫見主子絕望的臉色,蹙了蹙眉,轉頭訓斥:“你們幾個怎麽回事,皇上來了為何不來通報一聲!”
“橙畫姑姑饒命,奴婢想說,可皇上不讓奴婢說。”
“奴才……”
楊槿琪看着跪在地上求饒的幾名宮女太監,對橙畫道:“算了,不關他們的事,都下去吧。”
有次,謝謙璟來時她在午睡,殿內宮女和太監請安的聲音把她吵醒了。
當時,謝謙璟就不太高興,自那以後,他一個眼神,衆人便不敢再大聲請安了。
“多謝皇後娘娘。”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楊槿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這件事情究竟該怎麽解決。
謝謙璟聽了那些話非常生氣,這一點毋庸置疑,從他的表現就能看出來。
可她該如何哄他呢?
她仔細想了想嫁給他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想來想去,她似乎從來沒惹他生氣。
他生氣,多半是因為她從別處受了委屈。
可這一次,惹他生氣的人變成了她。
想着想着,楊槿琪漸漸冷靜下來,她覺得,她得從源頭上來思考如何解決問題。
比如,謝謙璟為何會生氣。
她第一反應是謝謙璟知道了她平日裏對他的态度都是假裝的,她對他都是虛情假意。
這是她最擔心的,也最容易往這上面想。
她平時一直說喜歡他,可卻并沒有真的喜歡他。
一想到這一點,楊槿琪突然覺得自己很過分。
她這般做,跟前世的七皇子又有什麽區別?
楊槿琪很是唾棄這樣的自己。
思索了許久之後,楊槿琪冷靜了幾分,心底又升起來一絲希望。
萬一不是呢?
萬一謝謙璟并沒有聽到後面的話,而是聽到了前面清榮郡主想要拖她為趙侍郎說幾句話呢?
畢竟,謝謙璟可是對德寧帝的求情很是不喜。
若真實因為這個,可要比前者要好辦得多。
獨自坐在殿內思考了約摸半個時辰,楊槿琪想明白了。
謝謙璟之所以會生氣,無非是兩件事情,要麽是因為她的虛情假意,要麽是因為她要說趙侍郎的事情。
她得明白是前者還是後者,才好想出來解決的法子。
“橙畫!”
“娘娘。”
“去讓人看着,若是皇上見完大臣了,便來跟我說一聲。”
“是,娘娘。”
吩咐完之後,楊槿琪親自去小廚房給謝謙璟做了一些糕點。
剛做好,便有人來報,封大人離開了。
随後,楊槿琪提着新鮮出爐的糕點,去了東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