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番外六
至于謝謙璟給她的那一紙承諾,她根本就沒打算說出來,也不願拿此要挾他。
若是他不是皇上,這種東西還能有用。
可他如今是皇上,大雲國最厲害的人。
若他想納妃,她拿出來,只會讓他對她心生不悅,對平安侯府不悅。
況且,他若是想違反,誰又可能阻攔得了?
兩刻鐘後,楊槿琪梳洗打扮完畢。
她沒有穿太過隆重的象征着皇後身份的華服,而是挑選了一件略顯豔麗的大紅色衣衫,頭上戴了謝謙璟送她的珠釵外加一只鳳釵步搖。
臉上薄施脂粉,輕點朱唇。
楊槿琪本就美豔,如此一打扮,在昏黃的燭光下,有一種獨特的朦胧美,如同夢中走出來的仙子一般。
看着銅鏡中的自己,楊槿琪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禦膳房那邊已經按照她的吩咐準備好四樣小菜和一壺酒。
想到之前謝謙璟醉酒時的樣子,楊槿琪打算好好跟他談談心。
帶上這些東西,楊槿琪去了東暖閣。
去的時候,恰好齊少源也在。
這會兒,齊少源正在被謝謙璟訓斥。
謝謙璟今日心情明顯非常糟糕,而齊少源所管理的大理寺又出了一些事情。
平日裏謝謙璟頂多一個眼風掃過去,并不會訓斥人。
可今日卻破天荒開始訓斥起來。
且,不僅僅是一句話那麽簡單,訓斥了許久,一句話都不帶重樣的。
的确是他管理不善,所以,齊少源垂着頭聽訓。
只是,他也有些詫異,他們家主子的口才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往日裏不是能不說就不說麽,今日話也太多了一些。
心裏正腹诽着呢,外頭突然來報,說皇後娘娘來了。
齊少源立馬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了一絲期待。
依着皇上對皇後娘娘的喜歡,定然不會繼續訓斥他了。
而且,說不定皇後娘娘還能為他求情。
齊少源也知道最近皇上和皇後娘娘之間似乎出了一些問題。
但他更清楚,皇上是喜歡皇後娘娘的。
所以,見主子沒講話,齊少源小心翼翼地擡頭,看着謝謙璟,說:“這麽晚了,皇後娘娘怎麽過來了,許是有什麽大事兒。”
謝謙璟微微蹙着眉,看了齊少源一眼,轉頭看着傳話的內侍,說:“讓皇後進來吧。”
“是,皇上。”
很快,楊槿琪進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香。
還沒見着人,就聞到了她帶來的絲絲縷縷的香氣。
楊槿琪平日裏很少用熏香或者香囊,即便是用,也是用一些味道清淡的。
今日倒是跟平日不太一樣,換了種味道濃郁的香。
齊少源跟楊槿琪比較熟悉,便沒那麽多忌諱,擡頭看了過去,這一看,愣了一下。
倒不是說齊少源有什麽別樣的心思,而是因為楊槿琪太美了,今日又刻意打扮了一番,莫說是男子了,即便是女子,看到她也要晃一下神。
尤其是,如此濃烈的香味兒又配着如此濃烈的色彩的衣裳,以及,豔麗的妝容。
齊少源如此,謝謙璟更不用說了。
縱然心頭還存着氣,見着媳婦兒這般打扮,心還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臣妾見過皇上。”楊槿琪笑着跟謝謙璟行禮,行完禮後,見齊少源在發呆,笑着朝他說,“齊大人。”
齊少源連忙回過神來,行禮:“臣見過皇後娘娘。”
楊槿琪擡手,說:“齊大人客氣了,免禮。”
謝謙璟明顯察覺到媳婦兒現在跟中午見她時有些不一樣了。
這種不一樣不僅僅是外在的表現,還有媳婦兒給人的感覺,她的态度。
可他不知道媳婦兒為何會改變。
想到媳婦兒中午時還想着要給他納妃,把他往外推,謝謙璟克制住心中的沖動,平複了一下心情。
心情平複好之後,謝謙璟正欲開口詢問幾句,卻發現了齊少源的眼神,輕咳一聲,見齊少源收回來視線,這才板着臉問:“怎麽這麽晚過來了?”
楊槿琪仿若沒看到謝謙璟的冷臉,動作自然地從紫硯手中接過來食盒,放在了面前的龍案上,說:“聽說您晚上還未用膳,怕您餓了,臣妾特意讓禦膳房給您做了幾道小菜。”
想到中午的事情,謝謙璟本想拒絕,可一想到外人在場,不想讓楊槿琪沒面子,便道:“嗯,先擱置在這裏吧。”
齊少源看看謝謙璟右看看楊槿琪,覺得這二人之間好生奇怪。
不過,他還是了解謝謙璟的,也了解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兒,畢竟,他府上可是有二十多個姬妾。
見狀,連忙道:“皇上,您說的事情臣都記住了,保證好好約束下屬,不會再犯。”
楊槿琪過來了,謝謙璟的心态自是跟剛剛不同了。
大理寺的事情也不是真的那麽重要,想到如今天色已晚,便道:“嗯,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多謝皇上提醒,臣告退。”
齊少源一離開,紫硯看了一眼主子的方向,也微微屈身,帶着鳳儀宮的人一起退下。
等人走後,楊槿琪像是沒聽到剛剛謝謙璟說了什麽一般,打開食盒,把裏面的小菜一一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最後,把一壺酒拿了出來。
謝謙璟雖剛剛說了讓楊槿琪放在一旁就行,不過,楊槿琪拿出來時,他卻全程沒有說話,只一直盯着她的動作。
拿出來之後,見謝謙璟還是沒動作,楊槿琪往他身邊挪了一步。
看着謝謙璟平靜無波的眼神,楊槿琪猶豫了一下,終是鼓起來勇氣,伸出來纖纖玉指捏住他的袖口,如同二人沒生氣時那般,搖了搖,說:“如今已經快到亥時,不吃會胃疼,您就吃一些,可好?”
雖動作熟悉,往日也做過許多次,但這次還是跟從前不太一樣。
沒明白自己的心意時,她可以把這些歸結為讨好,并沒有什麽期待。
可如今既是明白了,自然對謝謙璟有了期待。
有了期待,就更害怕失望,也更小心翼翼。
這濃郁的香氣,熟悉的動作,讓謝謙璟心頭微癢。
楊槿琪再接再厲,在寬大的袖子遮掩下,撓了撓謝謙璟的手心,維持着笑容,說:“臣妾餓了,您就陪着妾身吃一點兒,好不好?”
謝謙璟哪裏受得了這般挑逗,一股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
再開口時,聲音微啞:“皇後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聽到謝謙璟的話,楊槿琪總算是心裏有底了,也知他心裏定然已經軟化。
于是,朝着謝謙璟露出來甜甜的微笑,說:“知道呀。”
謝謙璟盯着這個笑容看了一瞬之後,立馬移開了眼神,盡量保持冷靜,說:“皇後不是最懂本分,識大體,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嗎?”
這話,是在暗示楊槿琪中午時說要給他張羅着選秀的事情。
楊槿琪聽出來謝謙璟的意思,心裏愈發高興了。
再次搖了搖謝謙璟的衣袖,咬了咬唇,厚着臉皮認錯:“爺,妾身錯了,您就原諒妾身這一次好不好?”
這稱呼,用的是之前沒進宮之前的。
謝謙璟本就喜歡楊槿琪,兩個人冷了這麽多日,他心中也難受得緊。
如今媳婦兒主動認錯,謝謙璟心中的防線早已松動。
只是,有些話,他還是想要問清楚了。
謝謙璟眼神微暗,問:“錯在哪裏了?”
楊槿琪抿了抿唇,垂着頭,說:“錯在不該口是心非。”
“什麽時候口是心非了?”謝謙璟接着問。
楊槿琪察覺到了謝謙璟的變化,也知道他被她吸引。
可不知為何,她覺得心裏有些難受,眼眶微紅,放開謝謙璟的衣袖,說:“明明不想給您納妃,卻裝着大度給您張羅。說是給您張羅,卻絲毫沒有給您選妃的意思。”
“還有呢?”謝謙璟一把握住了楊槿琪離開的手,用略帶繭子的指腹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
“還有……”楊槿琪眼睛變得霧蒙蒙的,吸了吸鼻子,說,“還有,明明喜歡您,卻跟旁人說不喜歡。”
說出來這話,楊槿琪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謝謙璟眼神突然變得淩厲,握緊了楊槿琪的手,看着楊槿琪的眼睛,問:“當真喜歡朕?”
“啪嗒”,楊槿琪的眼淚流了出來,閉着眼睛點了點頭。
看着媳婦兒睫毛上晶瑩的水滴,謝謙璟一把把她抱入了懷裏。
楊槿琪沒料到謝謙璟會有這個動作,吓得睜開了眼,雙手抱着他的脖子。
“為何喜歡朕?”謝謙璟低頭親了親楊槿琪的眼睛。
楊槿琪抿了抿唇,說道:“就是喜歡您啊,沒什麽原因。您英明神武,您英俊潇灑,您護着妾身,您還救過妾身,妾身如何能不喜歡您?”
謝謙璟聽後,臉色似乎好看了一眼,埋頭嗅了嗅楊槿琪身上的香氣,沉聲問:“不是說怕朕,懼朕嗎?”
這香味兒不是他慣常喜歡的淡淡熏香,可今日卻意外令他着迷。
或許,往日令他着迷的并不是熏香,而是用了熏香的人。
楊槿琪微帶着哭腔,說:“不是,是妾身沒喜歡過人,不知喜歡人是什麽樣的感覺,把喜歡當成了怕。妾身一直以為自己是怕您,沒意識到喜歡您了。”
謝謙璟微微擡起頭來,對着楊槿琪的耳朵說:“為何對朕小心翼翼?”
楊槿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體一緊,忍住顫抖,說:“因為……因為怕您不要我了。”
聽到這話,謝謙璟用拇指揩了揩楊槿琪臉上的淚,問:“還要給朕選秀嗎?”
楊槿琪抱緊謝謙璟的脖子,哭着搖頭:“不。”
“記住你今日的話,若是再犯,決不輕饒。”謝謙璟冷着臉說道。
“嗯。”楊槿琪咬着唇不住點頭。
這個動作,令謝謙璟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深邃而幽暗。
懷中的姑娘眼眶微紅,眼睫上挂着晶瑩的淚珠。
不僅臉色紅彤彤的,耳朵脖子也紅了起來。
“朕餓了。”謝謙璟盯着楊槿琪的唇說道。
兩個人正交着心,楊槿琪沒料到謝謙璟會突然說出來這樣一句話。
不過,這話雖然略顯突兀,楊槿琪卻覺得謝謙璟這是原諒她了,便側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菜。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下一瞬,随着謝謙璟站起來,楊槿琪感覺自己一下子升高了,視線也從桌上的酒菜挪到了謝謙璟的臉上。
剛剛太過緊張了,沒仔細看。
這會兒才察覺,謝謙璟的額頭上似乎有了一層薄汗,臉色也比剛剛紅了一些。
這還沒喝酒呢,怎麽感覺他就醉了。
謝謙璟已經隐忍多時,此時不必再忍,用低啞而又急促的嗓音說道:“先罰了你再說。”
楊槿琪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心跳加快了一些,咬了咬唇,羞紅着臉不怕死地親了一下謝謙璟下颌上長出來的短短的胡茬。
這動作,她剛剛就想做了,一直忍着。
謝謙璟身子一僵,看着懷中的媳婦兒,腳步加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