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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五回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真的不是雙更,蠢作者設置時間出了問題,嘤嘤嘤~

補個小劇場,大家看看就好,不多說了,我去哭了~這是熱乎乎的小劇場,吃吧~

臨時小劇場

這是一顆糖)

自從花遠回了京,便發現這個世道對他的最大惡意。

雲涯将一堆東西給他處理,義正言辭道:“你以後是青燕的堂主候選人,多跟着水千學學!”

“阿雲~”背後來了一聲。

花遠見着夏暖蹦蹦噠噠手上還捏着個糕點過來了。

“來了,走罷,去賞花。”

雲涯聲音柔和了幾分。牽着夏暖的手不準她亂跑了。

走前回頭又冷了臉:“晚上我回來查看。”

花遠捏着一堆公務,內心秋風掃落葉蕭瑟~

張遠府邸。

南夜闌:“來來來,試試這個……”

花遠:“南姑姑,我……我可不可以不喝?”

南夜闌微笑:“你現在喝掉,還是我給你灌下去,我有十種辦法能讓你吃掉……”

花遠低頭,舉起碗,大口大口幹了這碗蠱藥。

發燒兩天後,南夜闌終于研制好她的新藥。

花遠從張遠府邸走出來的腳步都是淩亂的。

嘤嘤嘤,早知道就不送東西了,南姑姑真的好口怕!

去安陽王府送東西。

安陽王左看右看花遠不順眼,花遠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還是被挑剔好一陣。

倒是蕭羽在的時候好許多,蕭羽一個眼刀,夏玮就收斂許多。

王爺你背後快長出尾巴來了~

背着師父的鍋,受着單身狗的暴擊傷害~

這種日子,真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雲涯帶着夏暖去了花遠房裏,找了點紗布出來,細細給她裹了一層。花遠垂着腦袋跟着,眉眼放低。

夏暖看着雲涯,眼神直白而坦蕩,更多的是揮之不去的頭疼若隐若現。

雲涯好笑,挑眉看她一眼,沾染幾分邪氣,合着一臉豔色,端是勾帶出幾分魅。

夏暖皺了皺眉,又舒展開。

雲涯包好夏暖的手,問:“你現在有什麽不能吃的嗎?”

夏暖細細想過,道:“南姑姑說還是忌辛辣為好,直到……”

“嗯?”尾梢上揚。

“直到頭疼一個月不發作一次……罷,記不清了。”

夏暖扁嘴,認真在想。

雲涯擡手薅一把她額發,還是細碎柔軟觸感:“別想了,我讓青娘去買點這附近酒樓的招牌菜熱着的,既然回來了,中午就用罷。”

夏暖:“哦。”

因着頭疼,反應慢些,顯得有幾分傻乎乎的樣子。

雲涯沒忍住,又摸了摸她頭。

夏暖也不躲。

雲涯拉起她那只手的手腕:“走罷……”

夏暖乖順跟着。

花遠站在原地措不及防看着兩人走遠有些不能回神。

雲涯頭也不回道:“還不跟上?”

花遠連忙追上去。

平日本來人就少,今日加上夏暖和霜河,恰好能夠上一桌子。

霜河還是有些神色恹恹,水土不服,臉色也不大好。

夏暖偶爾看着雲涯一兩眼眼側外xue位還會突突跳幾下,尚可忍耐,可也不大舒服。吃飯的速度就格外慢些,雲涯不惱不催,時不時夾兩塊肉給她,什麽也不多說,花遠在一旁看得神色複雜。雲涯回頭觑他一眼,花遠這才趕緊低頭再不多看,專心吃飯起來。

夏暖最後吃完。

雲涯問:“還想吃嗎?”

夏暖搖搖頭。

雲涯道:“去睡會兒罷,下午我叫你,我帶你去玩。”

夏暖睜大眼:“真的?”

“真的。”

夏暖讨好笑 “要去乘船!”

雲涯:“那便去。”

夏暖頰面梨渦深旋,道:“你真好。”

雲涯動作一滞,心帶點酸澀,又帶點歡喜,搖頭笑:“這麽些年了,誇人的話還是只這一句。”

夏暖只笑,快樂染入眼眸,杏眼彎彎,惹的人想去摸摸。

呵,真是容易滿足。

夏暖一走,就剩了雲涯和花遠二人。

花遠低頭收拾碗筷,雲涯斂去笑意,驀然道:“你們出去見着唐瑛了?”

花遠心一提,也不敢說謊:“是。”

雲涯:“她說了什麽?”

花遠不敢擡頭,低聲:“就、就昨日唐煙哭的事……”

雲涯垂目思量一刻,道:“你下午去幫我給踏雲樓送個信,東西我已經放你桌上。”

花遠:“好。”

雲涯轉身出去,花遠的才放松下來。

雲涯道:“下午和我們一起罷。”

花遠:……

師父,我真的知道錯了啊!!!

午後。

霜河喚夏暖起床的時候,夏暖怔怔。

突兀問:“我在哪兒?”

霜河神色一僵,只看着夏暖。

霜河心知夏暖又迷糊了。轉身倒了杯熱水給她,夏暖捧着,惶惶不安。

她伸手到枕頭下摸了半晌,失神道:“我的東西呢?”

霜河無從給她尋,只能讓夏暖手握着那杯子,不停道:“郡主,先別想,一會就好。”

夏暖茫然看着霜河。喝完杯中水。

難耐蜷起身子埋着頭。

她是誰,她又想不起來了。

夏暖慌張惶恐。

她是知道她能想起的,但是腦中什麽都空白的一刻,還是忍不住懼怕。

不知來處,亦無去處。

她想抓着什麽,奈何兩手空空,越發逼得她難受。

一人低聲:“怎麽了?”

霜河看雲涯一眼,沒奈何搖搖頭,回:“時不時會這樣的,什麽都記不得,要好一會才能好。”

一只手輕撫夏暖脊背,她擡頭看去,那顆痣撞入眼底。

鼻息間若有似無的草藥味,夏暖紅了眼眶,脫口道:“你回來了,你……”

說完這句又記不起前情後景,只咬着唇看着雲涯。

雲涯将夏暖攏進懷中,下巴抵上她頭頂,垂目啞然:“嗯,回來了。”

夏暖因着這句話放松了身子,埋首到他懷中,嗅着那讓她安然的氣息。

雲涯慢慢撫着她的背。

夏暖捏皺雲涯衣襟,他不甚在意。

又緩了好久,夏暖道:“好了,我慢慢想起來了。”

“嗯。”雲涯應。

夏暖悶悶道:“可是還要好一會。”

雲涯撫着她背脊。

夏暖擡眼看他:“要出去玩!”

雲涯挑唇,潋滟的眼睛看着她,問:“那我是誰?!”

夏暖咬唇,雲涯也不急,靜靜等着,夏暖磕磕盼盼道:“雲、雲……”

第二個字卻怎麽也說不出。

夏暖幹脆将頭往他懷裏一埋,不管不顧:“阿雲!”

雲涯被這一撲軟了心腸。

“好,出去玩。”

言罷,對霜河道:“給她尋件衣服。”

雲涯起身,被夏暖靠過的胸前衣衫已經被她揉皺,他不甚在意,外出回避。

換了身藕荷色春衫,今日日頭大,特特挑了件薄衫紗面。換好後,霜河喚雲涯進來,夏暖過了初初那陣,有些力竭,困頓又想休息片刻,然則心又跳脫着要外出去玩,有些徒勞揉着眼睛。

夏暖在前走,雲涯落在後面,見着她幾次走偏了路。

雲涯拉住夏暖問:“困?”

夏暖咬唇,就是不說話。

雲涯搖頭嘆口氣,一把将夏暖打橫抱起來,夏暖一聲不吭任由他抱着。

“到了地方我叫你。”

夏暖揉眼,慢吞吞道:“重。”

雲涯被她正經的語氣弄笑,抱着她穩穩往前去,揶揄:“你這若是重,大夏怕是再也找不出個瘦子。”

夏暖沒聽清雲涯的話,迷蒙看着雲涯側臉,只覺得心裏歡喜得很。

她抓着他衣襟,湊在他頰面輕輕呷一口,雲涯不及防腳步錯亂。

待到想要說話,懷中人已經将臉埋入他心口,呼吸漸漸均勻。

雲涯呼吸也散亂,咬牙閉目緩得片刻,深吸口氣吐出,終是認命抱着人往外去。

南夜闌說。

她不是全然記不得,是有南國蠱相擾,會記岔事情。

而這三千繁華的毒和救命的蠱過了一遍她身子,怕是長不大了,一輩子也就這樣……

雲涯步子又頓了頓,看了懷中人一眼。

只有十五歲的模樣。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發,閉目掩蓋心緒。

花遠看見自家師父和夏暖的時候,面上僵硬,做不出個合适的神情來。

雲涯淡然掃他眼:“如何?”

花遠只得将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

一路上花遠跟着雲涯,就見着自家師父抱着郡主一路。

師父,累不累?

師父,手酸嗎?

師父,要徒兒幫您抱一程麽?

這些話,不敢問,原因無他,從心——慫。

走到西湖邊上,偶遇杭州禦史公子方文,素日是有些往來的。

方文同雲涯打個招呼,往他懷中掃一眼夏暖,笑言:“這是令妹?”

雲涯也看懷中一眼,人未醒。

雲涯面不改色:“嬌妻。”

花遠:……

方文:……

方文:“哈哈哈,那雲大人玩好。”

雲涯:“方公子亦是。”

方文:“哈哈哈。”尚帶着幾分勉強。

到了湖邊,雲涯拍了拍夏暖臉,柔聲道:“醒了,到了。”

這樣喚了兩聲,夏暖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用手揉着眼睛,雲涯放下她,她身子尚有幾分綿軟,雲涯便圈着她讓她靠着。

夏暖喜歡極了那種味兒,淺淡到若有似無。

她又多靠了一會。

雲涯不言,由着她。

花遠低頭,只當自己做石頭人。

夏暖看西湖一眼,笑起來:“有船呢,這水真靜。”

京城護城河的水,暗流湧動,河心水急。

雲涯:“要坐船去對面麽?”

夏暖:“好啊好啊。”

叫了艘船,給足銀兩,只載着三人,漁家在船尾兢兢業業劃船,三人坐在船頭一路看着西湖水靜。

夏暖道:“好看。”

雲涯笑:“喜歡就好。”

夏暖側頭看雲涯,只見眉鋒筆直,鼻梁高挺,一雙眼睛如春水潋滟,淺淺笑起來,紅唇白膚,襯着眼底那顆朱砂痣,心跳不由快起來。

雲涯被她看久了,歪了歪頭。

夏暖低頭,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真好看。”

雲涯一愣,只笑。

夏暖咬唇,又覺羞赧。

雲涯伸手來摸她頭,道:“你也好看。”

被那潋滟的眼睛一盯着,夏暖面皮有些發紅。

他又淡然去觑遠處,心裏卻想着,那紅,真好看。

花遠被這氣氛逼得來往後退幾步,心裏哀嚎哭叫,面上越發沉默寡言。

雲涯半點不看他,花遠心知師父不願理會自己這點子不樂意,也不多言。

行至湖中,夏暖見得幾座畫舫飄在湖上,期間聽得聲樂絲竹之音。

夏暖看一眼畫舫,再觑雲涯幾眼。

如此幾番,雲涯道:“要去?”

夏暖忙不殊點頭。

雲涯斂眉思量片刻,爽快道:“那你得跟着我。”

夏暖:“好好好。”

眼神閃亮得不像話。

雲涯憑着記憶擇了一處畫舫上去,夏暖在身邊蹦跶蹦跶小步子,他看一眼,伸手牽住夏暖,夏暖一愣,有些怯手想縮回去,雲涯捉着不放,她掙不開也就作罷,又好奇觀望畫舫,雲涯唇角微微上揚。

這幾處畫舫能在白日做生意,皆是藝妓清倌之流,說是男女生意都做,料得老鸨見多識廣,雲涯圈着個小丫頭看着她時,她說話還是慢了半拍。

“雲大人,今日莅臨小船,可是要聽點兒什麽?”老鸨讨好笑着,這杭州的住着幾位權貴幾家富商可是在她心中清清楚楚如數家珍。

夏暖見得船頭有幾個歌姬或站或靠在船沿上,小扇掩面,身姿玲珑,不知覺之間張望許久。

雲涯問:“你想聽什麽,要什麽人?”

夏暖茫然,雲涯瞬也不瞬看着她。

如果這人能舞……

夏暖趕忙打住念頭,道:“素來聽聞江南名曲采蓮,找個能跳舞的,要個彈琴的……唔,會琵琶的也來一個罷。”

夏暖想罷又道:“要清水出芙蓉的舞女。”

雲涯:……

花遠:……

老鸨:……

老鸨怔怔,夏暖看着她,老鸨回神,忙不殊點頭道:“知曉知曉,小姐……好眼光,老身一定找……”

雲涯插了句:“那個落梅不是有幾分名氣嗎,叫她罷。”言罷摸了張銀票給老鸨。

老鸨喜笑顏開,連連點頭,讓丫頭帶他們去專屬廊間。

三人落座,房內配輕紗幔帳,窗外便是西湖水,應和得間。

此間果酒也多,雲涯點了壺梅子酒,又有垂髫小丫頭,端了新鮮的水果,泡上好茶,只是給夏暖的那杯被雲涯阻了。

“她喝白水就好。”

夏暖摸摸鼻子,她确實喝不來茶水,且喝水多年,一時半會也喝不下茶。

歌舞尚可,不同皇族宴請時的精致鋪張,倒多了幾分江南婉轉悠長的意味,夏暖嚷着要喝梅子酒,雲涯本就是要給她嘗嘗,只是念着她沒怎麽沾過酒,只分了小半杯不到給她,夏暖喝完就有些淺淺困頓。

歌舞看罷,下畫舫時腳步就開始飄忽起來。

雲涯穩穩牽着夏暖,她也習慣半靠着他省力。

回到小船上,夏暖忽道:“我小時候,小爹去給我買糖葫蘆,我爹也牽着我,手上也有繭子。”

言罷緊緊握着雲涯手,說不出來是想抓緊什麽。

雲涯攏了她在身前,往外看,下巴擱在夏暖頭頂。

一派歲月安好。

雲涯帶着她吃吃喝喝幾天,日子一溜煙就過了。

夏暖找了幾次她的雨花石,皆未果。

她睡得越發不踏實,頭疼似乎重了幾分。

第四日,雲涯将剛剪下的桃枝送到她房間內,夏暖又在翻找什麽。

雲涯不動聲色将瓶子換過,低眉問:“還在找那石頭?”

夏暖尴尬笑笑,點頭。

“有什麽好找的,再買塊罷。”

夏暖搖頭:“再買就不是這塊了……”

雲涯轉頭看窗外,唇抿成一線,聲音還是那麽不經意:“送這塊石頭的人對你很重要麽?”

夏暖一噎,垂目半晌不知如何作答。

雲涯身前的手捏緊起來。

口音卻帶笑:“下午帶你去珍寶齋一趟,挑塊喜歡的玩幾天,那塊我再幫你找找。”

夏暖嘟嘴,應了一聲。

應罷,又道:“他該怪罪我了!”

雲涯回頭,唇角帶笑潋滟:“不會的。”

背後的手握得死緊。

下午果然雲涯帶她去了珍寶齋,夏暖看了半天,倒是挑了支步搖。

雲涯沒說什麽,還又給她挑了支步搖。

回了屋就将那藏着的雨花石捏成了粉末,掃了出門。

做完這一切,長舒口氣。

一時之間痛快非常。

夜半。

夏暖驚醒。

頹然斂眉,一抽一抽的疼。

夏暖四處摸找,恍惚間想到了那塊石頭找不着了。

她忍了又忍,四處翻找,想找個熟悉的東西拿着,散亂了珠钏盒,最終扶着桌子絲絲換氣。

沒有,都沒有。

片刻,夏暖深吸了口氣。

睜眼,也不是,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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