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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六回

夏暖推門的那一刻,雲涯驚醒,支着單腿坐起,手一抹枕邊暗器便到了掌心。

夏暖捂着額頭跌跌撞撞走進來,雲涯手中暗器掉落。

夏暖擡頭,四目相對,退了一步。

一時之間,兩人之間只剩窗外投進來的那道月光安然。

雲涯長發散着,夏暖眼神轉到他眼角下那滴淚痣,移不開。這潋滟姿容,平白看得人心有些動蕩,夏暖轉身下意識想走。

雲涯:“你怎麽了?”

夏暖腳步一頓,如實:“頭,疼。”

雲涯:“那你……”心中猜測不敢直言,隐有動容。

夏暖頭疼的難受,手指捏緊,磕磕絆絆如實道:“石頭,找不到了,我……”

雲涯心一下跌落谷底。

陰霾道:“那個石頭對你那麽重要……還是寧植、對你很重要?”

雲涯垂目。

夏暖眉尖聳動,轉身看他。

“你說什麽?”

雲涯擡頭,直直看她,不閃避。夜裏好似目光沉着,光黯淡,看不真切他神色。

夏暖往前兩步。

“你怎麽知道雨花石是子玉哥,送的?”

“還會有別人送嗎?”

夏暖蹙眉,單手扶額,一派茫然。

雲涯輕笑,有些刻薄:“他不是還未娶嗎?”

“子玉哥,該成婚了嗎?”

雲涯:“他和我一般大。”

“那你……”

夏暖凝視雲涯,雲涯也坦然看她,就算是肆意而坐,那種風華無雙的姿态,讓夏暖一言難盡。夏暖深吸口氣,帶點藥草的味道更清晰了,她想了許久那安神的草藥味,如今就在眼前,卻半步走不動。

“你要和我說什麽?”夏暖沙啞着嗓子問。

雲涯不答,反問:“你來幹嘛?”

夏暖不語。

雲涯逼她:“你來這兒幹嘛?”

夏暖動了。

她爬上床,抱住雲涯腰身,将頭埋進他懷中,深深吐息,刺傷般頭疼消弭些些。

這個人,這個人……

雲涯有些僵硬,夏暖用臉頰磨蹭他胸口,衣襟散亂,露出小片皮膚。

夏暖鼻尖觸到一道舊傷,恍若雷劈般怔愣。

夏暖低聲道:“是你!”

“你!”雲涯耳際通紅,正要後退,夏暖伸手撥開了他衣服。

左肩往下,悍然舊傷累累,一道長疤痕深重。

夏暖恍惚道:“我以前喜愛你?!”

雲涯被這話刺痛,狠狠看着她:“那你現在呢?”

夏暖看着他,斂眉失措,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我……”

好不易吐出一個字,雲涯伸手掐住夏暖下巴,氣紅眼問:“你是不是想嫁給寧植?”

夏暖搖頭:“南姑姑說了,我生不了孩子。”

雲涯咬牙:“誰問你這個,你還喜歡他?”

夏暖失神:“我……”

喜歡嗎?

但是……

這片刻失神看在雲涯眼中,刺疼極。

他勾唇笑,朱顏豐唇,半是妖冶半是喪心病狂。

夏暖有些心疼。

他湊得極近,在她耳邊輕聲說:“半夜爬上個男人的床,你會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什麽?”

那手伸進夏暖的衣領重重撫着她肩臂,手心有繭,微微刺疼。

夏暖啓唇,幾番開阖,只睜圓眼看着他。

#炒雞大河蟹#

花遠早早就醒了,練過功,要去找雲涯。

轉到院落中就見着自家師父獨坐在樹下石凳,卻不見剪花枝。

花遠走過去,發現雲涯連發都沒有束,只坐着,衣裳穿的倒是規整。

雲涯聽到他腳步聲,擡目掃他一眼,待到兩人相距四步左右,道:“停下。”

花遠:“師父,你坐在此處……”

雲涯咬唇,歪頭,神色晦澀莫辨。

只道:“我去南夜闌那處一趟,等……等郡主醒了,她要什麽你都給她。

“別讓她出門。”又加了句。

花遠疑惑。

雲涯起身振衣,走過他身邊。

花遠頓時雙眼微睜。

踏雲樓人皆會用毒,自小對氣味就比尋常人敏感。

雲涯身上帶了淡淡的脂粉味,但對花遠而言,卻極易分辨。

雲涯洗浴慣用除穢的藥草,如今……

再一想到那句等郡主醒了……

花遠腦中只浮現三個字,禽獸啊~

雲涯随意束好發,往床頭看一眼,夏暖還睡着,露出的肩背處皆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雲涯扶額。

蠢啊!為什麽會這樣!

差點就忍不住又給自己一個巴掌。

夏暖醒來已經快午時,整個人尚是懵懂。

擡頭一看,昨夜的點滴翻湧,瞬間紅了面皮。

床頭放了幾套她的衣服,還有套雲涯的,夏暖扯了他的那件随意裹在身上,松垮垮的。

起身環視四周,她尚是第一次走進這間屋子。

陳設簡單,或者可以說上一聲簡陋。

沒有桌椅,只在一側有些箱子,鏡子也沒有一面,好在有個衣櫃。

夏暖沒想到,雲涯一聲不吭住了下來。

床腳有個紫檀木匣子,木身光亮。

夏暖打開,搭扣處鏽跡斑駁,可見他很少開啓。

她默然。

半晌嘆氣又将匣子關上。

夏暖已然猜到這屋子是用來幹什麽的。

身子酸乏,夏暖選了件曲裾,慢慢穿好,掀開門出去的那刻,陽光有些刺目。

花遠等久了,忙不殊上前。

面對面的那刻,花遠內心仰天長嘆,這哪裏是禽獸啊!

禽獸不如啊!

夏暖見他目光粘滞在她脖頸,不好意思拿手遮了遮。

花遠圓滑領會意圖,只問:“郡主您中午要吃些什麽啊?青娘讓我來問問。”

夏暖稍解尴尬。

舔唇道:“都可以。”聲音沙啞幹澀。

花遠:禽獸不如啊啊啊!

夏暖問:“阿雲,去哪裏了呢?”

花遠一噎,垂目道:“師父說去找南姑姑了。”

夏暖點頭,緩步走近了主屋。

用過午飯,花遠想着雲涯說不讓夏暖出門,便拉着夏暖在桃花樹下煮茶。

整好夏暖也存了一肚子疑惑。

夏暖淺淺嘗一口茶水,道:“他、你師父手上,是不是有兩枚玉?”

花遠點頭:“是挺久了,一枚青玉,一枚羊脂玉,都是平安扣的樣子。”

夏暖:“我見他不像是喜愛帶配飾的樣子。”

花遠:“師父身上只有這個手帶。”

“他手上,為什麽會有,有一道傷?”

“哈?”

夏暖:“手帶上,有條刀口,不淺。”

花遠摸了摸鼻子,如實道:“第二年間的事情了,那傷痕吓着你了吧?”

夏暖不好說是她摸到的,支吾:“很可怖嗎?”

花遠想了想,龇牙:“畢竟是帶了毒的傷口,潰爛過,治好了女子是有些……受不了。”

說完這些,又覺得不好,沒多言。

“是如何弄傷的呢?”

花遠:“捉賊的時候,幫唐太守捉一個大盜,那個時候傷的,不過……”

“?”

花遠又摸了摸鼻子:“我明明記得當時那人是要砍手腕的,師父不知怎的翻了一下,就沒躲過去,如果,用玉石相擊,怕是不會受傷吧?!”

夏暖懂了。

又聊了會兒,夏暖問了些杭州的近況。

花遠在夏暖走得時候鬼使神差說了句:“其實,師父最近都很開心。”

“我知道。”

花遠看着夏暖走遠的步子。

知道?!!

郡主你真的沒有騙我嗎?!!

已經要入夜。

雲涯還是沒回來。

夏暖拔出他屋裏的佩劍,這劍身漂亮,劍刃卻卷了邊。

翻翻找找。

又找出來些小時候她玩過的東西。

打開箱子的時候,一件春衣和一件披風安安靜靜放在角落。

夏暖抖開,都是她的手法,還是新的。

一次應當都沒有穿過。

她忽然想哭。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彙報一下後期安排吧。

明天大結局,同時明天在作者有話要說裏面放新文第一章預覽~微博也會同時放新文第一章預覽~

新文封面做好了,懶癌晚期大頭還是準備明天做文案~

完結後,先放婚後兩章番外,然後放爹爹們的番外~暫時這樣定吧~盡量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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