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番外·正春風(1)

晨光熹微,帳簾半掩着,一聲一聲低吟靡靡。

#連河蟹都算不上的小蝦米#

情|事了。夏暖神情恍惚,累極。

雲涯用手幫她拂了拂頰面的散發,輕輕落一吻在額際。

“過來。”

夏暖依言,任由雲涯抱着。

雲涯像哄小孩般輕拍着夏暖脊背,将薄被勾上來,将她裹好。

夏暖腿間膩滑,她羞着咬唇道了句:“出門前要沐浴。”

雲涯:“好,我抱你去。”

夏暖終是放下心将頭靠着雲涯肩胛處。

今日是成親第三日了,理應要歸寧。

這幾日,雲涯讨要得厲害,夏暖倦得很,他現下回想來,便有些慚愧。

雲涯道:“這兩天,讨厭麽?”

夏暖往他懷裏縮了縮,低低答:“不,喜歡、和你親近。”說完不肯擡起臉來。

雲涯忍不住,又吻了吻她額發。

雲涯抱着夏暖,讓她又睡了會,估摸着時辰差不多了,先起身去洗了個澡,回屋将夏暖裹好打橫抱着,放到溫水裏的時候,夏暖才慢慢清醒。

這院落是雲涯早就置辦好的,只是空了三年,他們回京後又重新置辦的家什。

有些偏,但好在離安陽王府近,周圍雅靜。

夏暖的丫鬟只跟來了霜河一房人,雲涯這邊讓在蓉地的白姑一行過來了,餘的,念着夏暖的頭疼,沒添多的人手。

雲涯本不是個喜歡被人伺候的,這幾日伺候侍弄夏暖卻得心應手。

下人見這樣,素日裏也不多在主子面前走動,只按着各自的分工做好事便可。

洗浴完,夏暖漸漸清醒。

雲涯幫她把身子擦了,用袍子裹好,照樣抱着回屋。

夏暖穿好裏衣,雲涯道:“我去喚霜河來。”

夏暖點頭。

霜河伺候夏暖換好衣裳,擇了件大紅邊的對襟襦裙,配了幾件頭飾,也就好了。

夏暖左右看看,問雲涯:“會不會素了?”

雲涯笑:“舒服就好,非要壓得自己喘不過氣?”

夏暖覺得雲涯說的在理。

夏暖弄好,擡眼見着雲涯還穿着春日自己做的衣服,道:“對了,等等。”

霜河從帶來的嫁妝裏又翻出十來件夏衣來,全是夏暖近日給雲涯做的,霜河幫着裁剪,夏暖刺繡。

夏暖翻出一件白衣,上面用大片紅線繡着吉祥紋,道:“我就說有用。”

雲涯深深看夏暖一眼,摸了摸她側臉,拿着進去換上。

換好,雲涯擡手,連袖口都是緊密的吉祥紋,他默然看着,笑起來,柔和五官棱角。

這樣的日子便是,他想要的了。

回得安陽王府,禮數一一拜過,夏玮看雲涯一眼,哼一聲,不甘不願還是喝了那杯茶。

蕭羽拉着夏暖說話,問東問西一番,看着夏暖笑的開懷,再周全的話也沒多問。

只道:“有什麽不好的,回來找我和你爹,別藏着掖着。”

夏暖搖頭,道:“都挺好的,阿雲還說要帶我去南疆玩呢!”

夏玮心下不舍,口上只說:“過了夏暑再走,不然熱着。”

夏暖道:“嗯嗯,阿雲也是這般說。”

夏玮:……

恰雲涯端着才洗淨的葡萄進來,放夏暖面前,問:“我說了什麽?”

夏玮幹巴巴打斷:“沒什麽!”

午間的飯菜,夏玮叫人怎麽違背着雲涯口味怎麽擺。

蕭羽見着夏玮都要親自擺菜品了,打斷:“好了,讓不讓人好好吃飯。”

夏玮讪讪不應。

蕭羽只管吩咐下人重新擺過。

飯用過,宮裏懿旨就下來了,太後召見。

夏暖雲涯大婚的時候,太後也賞賜了不少好東西。

這一行,避無可避,好在夏暖記不住那些不快的過往。

夏玮送走夏暖的時候,不容置喙道:“過幾日回來住幾天。”

夏暖還沒搭話,雲涯應着:“我和岳父想到一塊去了。”

誰他娘準你叫岳父了?!!

這話在夏玮心中忍了又忍,不甘不願只化作一聲:“唔。”

馬車來了,雲涯讓慢着點走,宣旨的太監有些急,道:“雲大人,太後在宮中等着呢?!”

雲涯先讓夏暖上馬車,不搭話。

等簾子拉好後,笑着回了句:“萬一郡主有孕了,公公擔待?”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聽見。

太監瞅一眼還沒走遠的安陽王,只管讪笑,旁的,不敢再催。

雲涯施施然上車。

霜河給座位上加了個靠枕,雲涯瞧着夏暖困頓的模樣,伸了伸手:“過來,我給你枕着睡會兒。”

夏暖點頭,枕着雲涯大腿,小睡起來。

雲涯低聲:“拿件披風給她把身子搭上。”

霜河依言。

到的皇宮外,馬車停行,雲涯拍了拍夏暖的側臉,夏暖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看他一眼,又閉上了眼。霜河正準備喚一聲,熟料雲涯将披風扯開,一把抱起夏暖往外便走去。

下了車,跟随的太監見此:……

雲涯道:“公公先行吧,我将郡主帶去太後殿外。”

太監皮笑肉不笑道一句:“那郡馬腳程快些,雜家就先行一步了。”

雲涯冷冷看那太監一眼,太監被看得遍體生寒,想到雲涯往日兇狠作風,一甩拂塵,轉身忙不殊走了。

雲涯穩穩抱着夏暖,霜河跟着,不緊不慢走着,夏暖途中漸漸醒了,在雲涯懷裏揉了揉眼,看他半晌,雲涯亦是看她。

“記得嗎?”雲涯溫柔問。

夏暖點頭:“記得。”

雲涯笑,擡眼看前方,道:“那你醒醒覺,我抱你去太後殿前。”

夏暖用臉蹭雲涯的衣服,卻不抓着,怕揉皺了不好看。

太後殿前回廊,雲涯放下夏暖,她也基本清醒了,夏暖回看宮殿一眼,道:“好熟悉。”

雲涯不以為意:“許是你小時候常來。”

“唔。”

通報過,進殿行的禮,夏暖擡頭時,未有半點不适應。

太後是知道夏暖情況的,柔聲問:“還記得哀家嗎?”

夏暖只笑:“模模糊糊覺得熟悉。”

太後點頭。

說得幾句話,太後眼神不時繞雲涯打轉片刻,夏暖亦是有所察覺。

太後也不遮掩:“哀家記得雲大人和我侄兒同齡,現今見得你們恩愛,想我侄兒還是獨身一人不免有些感慨罷……”

夏暖歪頭,脫口而出:“謝娴表姐不是……”話到一半就記不得了,只有個模糊概念。

雲涯見她蹙眉,拉了拉她手低聲:“想不起就別想。”

夏暖回神,不好意思笑了笑:“太後見諒,我實在……”

太後搖頭:“沒什麽,謝家嫡女已經和戶部尚書王家公子商量婚事了……聽聞前幾日才下了聘禮。”

夏暖想不起,也不多說這話頭。

太後提完此句,也不想繼續,周轉開提了提其餘的話。

話至一半,有太監在太後耳邊說的一句話。

太後臉拉了拉,不冷不熱道:“讓她莫要瞎操心了,這好不易又才懷上,都多少年的事兒了,歇了這些心思罷。”

夏暖聽不到,雲涯聽得真切,那太監說皇後想召見郡主。

太後說完這句話,又拉着夏暖問長問短一陣,便乏了,賞了好些東西,讓他們退了。

出了太後殿,夏暖歪頭問:“子玉哥連個訂婚的人也沒有?”

雲涯笑看夏暖一眼,不答話。

又走了幾步,雲涯忽道:“我記得宮門出去,有個老頭做糖葫蘆做的好吃,要不我帶你去仙鶴樓用個晚飯,吃完想去踏雲樓一趟嗎?”

“好啊好啊。”夏暖眼神晶亮,一提着出去,就莫名亢奮。

雲涯揉一把她頭,牽過夏暖手,開始給夏暖背上了仙鶴樓的特色菜品。

夏暖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早忘了剛要問什麽。

仙鶴樓用過晚飯,夏暖吃的撐得很,雲涯帶着她往踏雲樓走得一段,她就迷迷糊糊揉眼睛,走到一半,雲涯幹脆蹲下身,夏暖有些不願,雲涯唬臉,夏暖磨磨蹭蹭爬上他背,雲涯走幾步,夏暖就安然睡了過去。

雲涯失笑。

走到半程,夏暖睡熟,手抓不穩,雲涯讓霜河幫忙,将夏暖換了個姿勢抱在懷裏。

水千站在踏雲樓進門處,正在打理自己的馬匹,她和水西才從外地回來,花遠開始慢慢被雲涯帶着打理踏雲樓,她的擔子慢慢輕下來。見到雲涯的那一刻,水千有些怔愣,手中的馬刷子滑落手。

雲涯對她微笑,是久不見過的溫雅隽秀之态。

她張口無言。

雲涯拍了拍懷中人的臉頰,輕聲喚道:“醒了,到地兒了。”

夏暖迷迷糊糊睜眼,雲涯伸手去捏她鼻子,捏的紅紅,夏暖嘟嘴去拂他手,雲涯又笑起來,平白多了幾分潋滟姿容。

水千本想說的話,忘了。

夏暖能認踏雲樓的人,只是過往都記不住,然則也沒什麽過往相處好記下的。

夏暖道:“水千,我帶了禮物來~”

是一早準備好的。

霜河走上前,雙手奉上,水千擡手看,是個腰配,取的是個祥瑞兆頭,玉色自是不用說,怕是珍寶齋也得尋好久的老水頭。

水千笑:“我帶你們進去吧,堂主也好久沒回來了,花遠住你院子,每天都念着你。”

雲涯:“他是該約束一番了。”

夏暖點頭,又有些一蹦三跳的興奮:“水南姐姐呢,好久不見了~~”

雲涯一把拽住她手:“別亂跑,這裏面走丢了不好找。”

“噢~”

水千看他們交握的手一眼,對夏暖笑了起來。

見得水南,水南拉着夏暖絮絮叨叨半天,水東幹脆不管他們,兀自去酒窖裏抱了壇子十年的陳釀,邀雲涯共飲。

兩人坐在雲涯院子那顆樹下,周圍石燈盡數被點燃。

水東笑的有些傻,雲涯看着他,帶着打量。

雲涯:“有喜事?”

水東點頭道:“水南懷上了,等過了三月穩了,就告訴全樓的人。”

雲涯一怔,片刻後笑起來,端着酒杯道:“那我先幹為敬~”

水南這事,要從頭說話就長了,兩人這麽些年無子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水南一直覺得對不住水東,暗地裏也在調理,可受過傷,畢竟艱難些,如今懷上了,亦是可以道一聲子女緣分到了。

水東問:“你們什麽時候……”

雲涯看水東一眼,笑着搖頭:“不要。”

水東愣:“不要?莫非是郡主……?”

雲涯又和水東過一杯酒,慢慢道:“能,南夜闌私底下跟我說過,如果想要,她也能辦到,不過……這毒這麽些年,小暖身子骨長不開,容易難産……我不想要。”

水東哽了半晌,低聲問:“那,郡主知道嗎?”

“她子嗣艱難她自己知道,南姑姑能想調理她身子,她不知道。”

說完這些,雲涯飲下杯酒。

“這事情我和安陽王還有蕭羽也說過,我們都覺得,不告訴她是最好的。”

水東一時之間有些沉默,雲涯倒是笑得溫和繼續道:“況且我還想帶着她天南地北的走出去玩,之後又要教導徒弟,沒有是最好的。”

“說了這麽多,還是你們的喜事最重要,來來來,喝!”

夏暖和水南聊得晚,回家洗漱完夜都深了。

夏暖在床榻內側揉眼睛,迷迷糊糊看雲涯。

雲涯:“還不睡?”

夏暖嘟嘴,咬唇。

雲涯刮刮她鼻子,把夏暖攏懷裏,下巴抵在她額頭上:“有什麽就說。”

半晌,夏暖悶悶:“水南姐姐有身孕了~”

雲涯:“你不高興?”

“高興!”

“那為什麽這幅神情?”

“我……”

雲涯摸了摸夏暖臉頰,還是軟嘟嘟的小孩一樣。

從上往下看,蝴蝶骨攏在衣內,振翅欲飛……

雲涯咬口夏暖耳朵:“這麽精神,先做點別的事……”

夏暖一霎眼睛圓睜瞪着他,雲涯笑起來,手不老實往衣裏滑去。

一晌貪歡。

待夏暖能和雲涯說上話了,倒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只迷迷糊糊困頓着要睡。

雲涯攏了攏夏暖額角的散發。

凝視她睡顏良久,微微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盡量日更,可以點餐,最後一個番外寫啥沒想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