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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的

趙姨娘小心謹慎,就憑着她那顆并不真誠的心也沒能打動喬氏。女兒的事還未解決,兒子又突然出了問題。

謝家以前也算豐厚人家,可謝遠州是清貴,俸祿沒有多少,而且謝家的幾個出息多的莊子也在前幾年賣的賣,抵押的抵押。現在謝知松又打死了人,趙姨娘只覺得天都要塌了,本來今年能高高興興,卻接二連三的出了這麽些事。

薛嬷嬷又是灌水又是拿參片的,吓得哇哇大叫:“姨娘啊,你可不能有事啊,您要是有事姑娘和少爺可怎麽辦啊。”

趙姨娘被薛嬷嬷這麽一嗓子吓得一個激靈從昏睡中醒來,看到薛嬷嬷的樣子,顫抖問道:“老爺可回來了?”她不過是個婦道人家,總還是要讓男人做主的。

旁邊小丫頭小聲回答:“已經找人去叫了。”

“少爺呢?”

薛嬷嬷欲言又止,眼神閃爍。

趙姨娘直覺不好,厲聲喝道:“說。”

薛嬷嬷淚如雨下,噗通又跪下了,“聽說被京兆尹抓走了。”

趙姨娘眼前發黑,卻拼着命的站起來,雙手拍着桌上啪啪作響,她咬牙切齒道:“京兆尹怎麽能....他怎麽敢.....”複又想起來,問道:“松兒打死了誰家的孩子?可有說要多少錢?”

薛嬷嬷搖頭,“還是等老爺回來問問再說吧。”

————

知槿聽說謝知松事情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了。

趙姨娘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情,竟然沒有遞帖子直接找上門來。門房一聽是親家太太,也不好阻攔,客客氣氣的将人帶入花廳就找人來通知知槿了。

當時知槿正在江氏屋裏說着新侯府的事情,打算過兩日秦晉閑了去看看進度,聽到丫鬟來報,眉頭不悅的蹙起。

她對趙姨娘可沒什麽好說的,更不願意見這人影響心情,可又擔心趙姨娘撒潑打滾丢人。

江氏溫聲道:“謝家不要臉面,但是咱們秦家卻要的,不若我和你一起去瞧瞧?”

知槿嘆口氣笑着搖頭,索性無事,她倒是要看看這趙氏要出什麽幺蛾子,“娘還是別去了,我去瞧瞧,很快就回來。”

到了花廳不想趙姨娘和三房太太正聊的起勁,三太太見知槿過來,連忙站起來笑着去拉知槿的手:“侄媳婦,親家太太過來了,你怎的不早些過來好好招待?”

趙姨娘尴尬的站起來,有些心虛,低垂着頭卻沒有反駁三太太的話,若是讓三太太知曉自己只是個姨娘,她還有何顏面。她扯扯三太太,可三太太卻不為所動,繼續說道:“這就是侄媳婦的不對了,親家太太可是長輩,你這做小輩的怎麽能對自己母親如此無禮....”

知槿冷冷的笑着,将手不着痕跡的抽出來,似笑非笑的看着趙姨娘,“哦?我母親在哪裏?我怎的沒見到?”

三太太急了,柳眉豎起,指責道:“這不是嗎?”

知槿冷笑更甚:“嬸母也不問問她,她可是我的母親?我母親姓喬,娘家是齊國公府。你可問過她是誰?”

三太太臉上一僵,說不出話來。

趙姨娘滿臉通紅,為了一雙兒女她不得不咬牙,狠了狠心噗通跪下,連磕三個響頭:“求侯夫人救救弟弟妹妹吧。”

三太太驚訝的合不攏嘴,“這、這,侄媳婦這是怎麽回事?為何,為何.....”。

知槿真不想跟着豬一樣的三太太說話,可對方是長輩,她又不能不理,索性說道:“三嬸沒事要忙嗎?”

三太太讪笑,瞪了眼趙姨娘匆匆走了。

趙姨娘淚流滿面,痛哭道:“求求你了,看在知棉和知松都姓謝的份上,救救他們吧。以前是我不對,以後要殺要刮我都随你們,只求你看在倆孩子叫你一聲姐姐的份上救救他們。”

趙姨娘一口一個他們,讓知槿有些糊塗了,她疑惑問道:“謝知松又怎麽了?”

“松兒和人打架,将長寧侯家的庶子打死了,長寧侯家不依不饒,要松兒抵命呢。還有知棉,她還在淮王府受苦呢,你大人有大量救救他們吧。”

知槿覺得趙姨娘真是可笑。以前那麽對她,竟然還敢求到她的頭上,可人已經進了秦府這麽丢出去似乎不大好看,說不定還會被人謠傳她不敬長輩。雖然對方只是個姨娘,但好歹也是謝遠洲的姨娘。

知槿略微思索,不在意道:“你起來吧,省的讓人看見說我欺負你呢,你先回去吧。”

趙姨娘眼淚一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這是答應了?

看知槿風輕雲淡的樣子,趙姨娘心下一喜,仿佛不記得以前怎麽迫害知槿的了,驚喜道:“侯夫人果然大人有大量,以後姨娘定會好好照顧知航的。”

知槿不願看到她這張臉,擺擺手對一旁的初語道:“送客。”

初語在謝家也呆了那麽久,自然知道趙姨娘是什麽樣的人,她雖然不想侯夫人管那麽多閑事,但還是站起來,伸手道:“姨娘請回。”

趙姨娘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知槿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些什麽。

秦晉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知槿連忙讓人準備晚膳,又讓人準備熱水:“侯爺先去洗洗再用膳吧。”

秦晉見她興致不高,過來将她抱在腿上,用粗糙的大手摸摸她的額頭,關心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知槿搖搖頭,覺得沒什麽精神,過了會兒才推他,“快去洗洗吧,身上臭死了。”

“嫌我臭?”秦晉挑眉。

知槿吃吃的笑,小心的挪開,想要逃走,雙腿還未着地就被秦晉抱個滿懷,随即雙手在她身上游走:“臭嗎?”說着還将腦袋埋進她的胸前,似乎一定要聽到滿意的回答。

知槿推不開,被撓的哈哈大笑,抑郁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用過晚膳後,知槿将今日之事告訴了秦晉。秦晉卻無所謂道:“這事我早就知曉了,你不用管了,謝知松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你打算救那姐弟倆嗎?”

知槿有些苦惱,猶猶豫豫道:“若是我說我不想管他們,別人會不會說我無情?會不會影響咱倆的名聲?”

“名聲那東西在乎了又能怎麽樣。”秦晉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也對,有什麽好在乎的。知槿想到自己做尼姑的十三年,還有在謝家被退親三次的事情,若是真的在乎,那她早該上吊自殺了。

既然她還活着,為什麽去在乎虛無的名聲,只要秦晉不在乎就好。

秦晉将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柔聲道:“若是不想見謝家的那幾人不見就是了。等過了年想個法子讓謝遠州将你娘休了,然後再将知航趕出去,咱們給他買個宅子清清靜靜過日子,好不好?”

知槿一驚:“這可以?”

在這樣的社會,女人一旦被休哪有臉活着,光他們這麽打算不假,若是喬氏不答應呢?

“等過年的時候,你問問岳母的意思吧。”秦晉說完這話瞬間化身為狗,将大嘴拱進知槿的脖子裏,吧嗒吧嗒的親了起來。

當初他命人調查謝遠州,意外的發現了多年前謝遠州等人的辛秘,這些辛秘真的讓秦晉打開眼界,連帶着對他的岳母喬氏也有了新的認識。

秦晉啃了幾口嫩白的脖頸,啃的知槿嗚嗚哼哼,秦晉又想起裕王世子彥如玉去謝家提親而被謝遠州打出門去的事情,眉頭頓時一皺。

“嗤...”秦晉下嘴不知輕重被知槿猛的拍了一巴掌,秦晉懵懂的擡頭,似乎不明白為何挨打,知槿臉一紅,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秦晉眼睛看去,尴尬的咳嗽,“我...不是故意的。”

知槿瞪了他一眼,要是故意的那還了得?

痛苦煎熬了兩天,趙姨娘依然沒能等到知槿的援助,瞬間知道自己被耍了。而謝遠州為了兒子求爺爺告奶奶,跑遍能跑的親戚愣是沒能将謝知松提出來。而廣寧侯府也遞了話,五萬兩銀子,一分不能少。

謝遠州自诩清貴,遇上廣寧侯府這等獅子大開口的侯府氣的在家跳腳罵人:“廣寧侯是全家吃不上飯了嗎,他怎麽不去要飯!”

廣寧侯府早就沒落,憑着這三等侯府的爵位好歹勉力支撐。只是侯府後人非但不知進取努力光宗耀祖,還處處拖後腿,各房少爺娶小妾就跟不要錢是的,兒子生了一個又一個。

而被謝知松打死的那個,是廣寧侯府大房也就是廣寧侯的庶子。庶子死了,廣寧侯只是傷心了一下,瞬間就打雞血是的想到更好的辦法。

于是謝知松被送進了京兆尹,于是廣寧侯府發話了,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五萬兩銀子,廣寧侯府不追究了,否則禦前見。

要是以前謝遠州不怕廣寧侯這破落戶,可現在淮王倒臺了,他正努力的劃分界限,努力去抱太子的粗大腿,若是這時候惹出這事來,恐怕以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而且廣寧侯是太子的人,雖然是不靠前的,但是也是挂了號的。

謝遠州罵也罵了,靜下心來卻覺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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