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吧
趙姨娘捏着帕子嗚嗚的哭了半晌,見自己老爺還是沒轍,頓時哭的更厲害了,“我苦命的女兒啊,我苦命的兒子啊。”
謝遠州被她哭的頭疼,大怒:“哭哭什麽哭,哭能解決辦法嗎?趕緊想辦法籌錢。”
聽到錢趙姨娘頓時歇了菜,想到謝知槿的見死不救,趙姨娘怨從心來,恨恨道:謝知槿那野種當了侯夫人竟然開始拿喬了,當日說的好好的現在竟然對自家兄弟不管不顧,這等狼心狗肺的東西真該千刀萬剮。”
她本是叨叨幾句解解恨,謝遠州卻眼前一亮。當年喬氏入門可是帶了大筆的嫁妝,雖說讓謝知槿弄去不少,可給謝知航留下的恐怕也不再少數。喬氏當年讓他戴了綠帽子,還生了兩個野種,現在讓喬氏拿點錢出來也是應該的。
謝遠州內心快速的轉着。他不是好色之人,眼看到了不惑之年也只有謝知棉和謝知松兩個孩子,那兩個野種占着嫡出丢盡他的臉面,他究竟是吃了什麽藥竟然讓這倆東西占着嫡出的位子這麽多年啊。
是了,若不是老夫人不許,他早就扶正趙姨娘了。要不是忌憚宮裏的那位,他早就休了喬氏了。
謝遠州恨的要命,想到喬氏對自己的冷淡和趙姨娘的小意,謝遠州心裏頓時下了決定。他要從喬氏那裏拿銀子來救自己唯一的兒子!
謝遠州下了決定,在趙姨娘期待的眼神中帶上府內家丁浩浩蕩蕩去了蘭輝院。今日他打定主意,就算是搜也得搜出錢財來,希望喬氏認清形勢将錢拿出來,否則,她別想再和這十幾年一樣安安穩穩的在謝家占着當家主母的位子。
這麽多年了,他也該對這個女人放下那些不舍了。
喬氏似乎早就料到謝遠州會來,聽到青瑤禀報并未驚訝,低聲吩咐青瑤幾件事便坐在廳中怡然自得的喝茶。
謝遠州有多少年沒有進過這屋子了,好像從謝知航生下來就沒再來過了。那年他醉酒闖入這裏,強要了喬氏,可後來喬氏有了身孕,他卻不信這孩子是他的。她那麽恨他,又怎麽可能生下他的孩子,所以謝遠州這麽多年以來一直以為自己是給別人養的孩子。謝知航連同謝知槿都是野種,都是他被人戴了綠帽子的象征。
此刻,謝遠州面無表情的對着這個歲月都不留的女人,心突然平靜了。可看到喬氏淡淡的樣子,頓時怒火從心中起,他抖動嘴角,直接說道:“我需要五萬兩銀子,自己拿出來,不要逼我動手。”
喬氏似乎聽了好笑的事情,淡淡的看着他,挑眉道:“找我要錢?謝大人不是自诩清貴嗎,怎的做這等吃軟飯的勾當?”
謝遠州瞥過臉不去看她:“別說這些沒用的,我需要用錢去贖回知松,知松是謝家唯一的兒子,我不能不管他。”
“那知航算什麽?”喬氏被氣笑了,這人竟然來找她要錢去救一個跟她毫無關系的庶子,而自己的親生兒子卻遭受親生父親的白眼,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謝遠州冷哼:“他算什麽,難道你不知道?”
喬氏喝口茶,淡淡道:“我沒錢。”
謝遠州挑眉,對管家謝東道:“帶人搜。”
謝東看了兩人一眼,有些不确定:“老爺......這.....”當家老爺搜當家主母的錢財,說出去不好聽啊。
謝遠州瞪眼:“愣着幹什麽,搜。”
謝東不再耽擱帶着一衆家丁将蘭輝院翻個底朝天。喬氏看了一眼,也不在意,甚至蘭輝院的下人也不阻攔,随便這些家丁将院子翻的亂七八糟。
下人都去翻院子了,謝遠州坐在廳裏和喬氏相對無語。謝遠州是不知道說什麽,喬氏是根本不想和他說話,廳裏難得的靜谧。
過了有半個鐘頭,管家謝東擦着汗進來,低聲對謝遠州道:“老爺,沒錢,除了這廳裏的家具值些錢,其他地方非但沒錢,連家具擺設都是廉價物品。銀兩更是沒有。”
謝遠州雙手握拳,站起來走到喬氏跟前,看着毫無緊張之色甚至胸有成竹的喬氏,冷聲道:“錢呢?嫁妝呢?”
喬氏唇角微微勾起,看着謝遠州道:“謝遠州,做筆生意吧,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就給你錢,不只五萬兩,給你十萬兩。”
“說。”謝遠州狐疑的看着喬氏,總覺得這個女人離自己越來越遠,他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女人了。
喬氏微微偏頭,笑道:“你休了我,然後答應知航跟着我過,我給你十萬兩。咱們以後再也沒關系。”
“你休想!”謝遠州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你想擺脫我?沒那麽容易。”
說完這話他自己都愣了,他有些讪讪道:“想拜托我好去找那個野男人嗎?”
喬氏毫不在意,冷哼道:“怎麽想随你,你考慮一下,這事你不吃虧。”
謝遠州氣哼哼的看她一眼剛想再說什麽,外面趙姨娘突然淚眼婆娑的進來了,一進屋直接就給喬氏跪下了,“夫人,求求你救救知松吧,剛剛廣寧侯府來人說兩天內錢送不到就遞折子參老爺啊,咱們謝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夫人發發慈悲吧。”
她哭的悲慘,可喬氏卻什麽感覺都沒有,“你應該去求謝大人,我已經将我的要求告訴他了,只要他答應,我立馬送上十萬銀票。”
趙姨娘呆了呆,驚訝道:“十萬兩?”
喬氏點頭,“對,十萬兩,而且你還可以求着謝大人将你扶正。”
趙姨娘吓傻了,她進謝府十幾年了,應該說這十幾年來沒有一天不想扶正,可幸福來的太突然,讓她不敢相信。
還有十萬兩,除去交給廣寧侯府的五萬兩,剩下五萬兩也夠謝府幾十年的花銷了。
喬氏真的舍得?
趙姨娘顧不上哭了,回想喬氏的話,要她求謝大人?難不成她要求去?
趙姨娘轉頭去看謝遠州,卻見謝遠州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喬氏看着趙姨娘,想着她來了更好,或許更容易一些,于是将她的要求提了一遍。趙姨娘聽着,內心興奮的要哭了,還真是她自己求去,只要喬氏走了,謝府不就她說了算?到時候再求求老爺将她扶正,沒有比這更好的日子了。
可謝遠州到現在都沒給答複,趙姨娘心裏有些着急,她想着老爺該不會舍不得喬氏吧?
“老爺,你就救救松兒吧,妾身以後做牛做馬伺候老爺,松兒可是老爺的兒子啊。”趙姨娘哭天搶地,抱着謝遠州的大腿便哭,她一定得讓謝遠州趕緊決定然後寫了休書,否則時間長了,誰知道喬氏和謝遠州會不會改變主意啊。
謝遠州被她哭的頭疼,彎腰去扶她:“你先起來,成什麽樣子。”
趙姨娘哪肯起來,跪着往後退了兩步咚咚的磕起頭來,“老爺答應了吧,老爺不答應,妾身磕死在這兒算了。”說着又磕了起來,額頭很快殷紅一片。
喬氏冷眼看着,見謝遠州已經有了松動,便說道:“謝大人何苦在猶豫,就算留我在謝府,也是給自己添堵罷了,何苦呢。”
謝遠州皺眉,見趙姨娘還在哭着,想到喬氏這些年對不起自己,一咬牙答應下來,“好。這是你自己說的,以後可別後悔。今後謝知航娶妻也不要來找我。”
喬氏求之不得,點頭答應,“今後嫁娶各自做主,知航也不會來找你。”說着對青瑤道,“準備紙筆。”
青瑤點頭,不多時親自端了紙筆過來。
謝遠州執筆,看了喬氏一眼,眼神複雜,好似在問她是否後悔,喬氏端坐在那裏,臉上淡淡的,根本不看謝遠州。
謝遠州心裏懊惱,奮筆疾書将一封休書寫成。摁手印時謝遠州猶豫了片刻,趙姨娘生怕他反悔,顫抖着聲音道:“老爺.....”
謝遠州心神一定,将手印摁上。
見他簽了字畫了押,喬氏一直暗自懸着的心這才落了下來,青瑤眼疾手快的将休書拿到手趕緊遞給喬氏。
喬氏看完洋洋灑灑的休書,滿意的點頭。她将休書遞給青瑤吩咐道:“現在就去衙門報備。青無帶人收拾東西,一會兒就搬走。”
趙姨娘內心驚喜萬分,她站在一旁高興的臉上都挂滿笑意,突然她眼神一變,看向喬氏:“錢呢?”
喬氏諷刺一笑:“等青瑤回來,錢就會給你們。”
趙姨娘心想反正就這一會兒不急不急。以後謝府就是她的天下了,今後就她說了算,哈哈,再也不用做姨娘了。
喬氏懶的理這兩人,起身去了內室,看着一衆仆從井然有序的收拾東西。實際上院子裏的東西早就搬的差不多了,只讓人收拾了衣物便在前廳等着青瑤。
過了有兩個時辰,青瑤面帶笑意的回來,告訴喬氏:“都辦妥了,咱們可以離開了。”
“知航那邊收拾好了嗎?”喬氏松了口氣,難得的笑了。
青瑤點頭,“少爺在院子外面等着了。”
喬氏點頭,又道:“讓他進來給謝大人磕個頭,全了父子情分。”
過了一會兒謝知航邁着大步進來了。謝知航快十四歲了,這兩年更因為知槿的照顧身體好了很多,身高也長了不少。母親要走的事情早就告訴過他,今日丫鬟告訴他收拾東西他也沒多想,直接叫人将自己的東西收拾妥當。
謝知航進來,瞥了謝遠州一眼,跪下規規矩矩的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立在喬氏身邊。
謝遠州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對母子,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喬氏站起來,謝知航從包袱裏拿出一疊銀票遞給喬氏。喬氏數也不數,然後放到桌上,對知航道:“随母親走吧。”
謝知航點頭,扶着喬氏便走。
蘭輝院的下人多是喬氏成親時的陪嫁,見自家姑奶奶做了決定便收拾了東西跟着走了。
過了沒一刻鐘,蘭輝院便沒人了,謝遠州坐在那裏,愣愣的看着那疊銀票,心裏說不出的酸澀。
十萬兩銀票買斷了他和她的關系,從此以後他們再也沒有關系,恐怕再見時她都不會再看他一眼了。她走的那麽決絕,将他這些年的愛戀全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