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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夜宵(新增作話)

宋绮詩被迫好好學習了一遍按鈕的正确用法。

“……啊,原來沒壞啊。”宋绮詩臉上寫滿了尴尬。

沈曜舟倒是至始至終臉色沒有變過,他應了聲:“嗯。”沒有絲毫要指責宋绮詩的意思。

他要是不講道理一點,宋绮詩也就能理直氣壯的不講道理了。他這樣,宋绮詩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那……那我按的時候,你們那邊……什麽反應?”宋绮詩小聲問。

“斷斷續續響了十來分鐘。”

“……”

宋绮詩整個人一下被羞恥感包裹起來了。

她很不喜歡麻煩別人,更別提是麻煩了沈曜舟了。

宋绮詩的大腦急速飛轉着,她想也不想,擡手按了下沈曜舟的袖口,像是要把他按在原地。

“等等啊!”宋绮詩說着,飛快地轉身往樓上跑去。

沈曜舟還沒見過她這樣。

事實上,沈曜舟也很少遇見,把他抛下讓他老實等着的人。

沈曜舟垂眸,掃了一眼袖口,停住了步子。

宋绮詩一上樓,就有三兩個同學扒拉了過來:“是沈曜舟吧?是他吧?怎麽突然就來了?”

“我我我按的按鈕!”

“還帶這麽召喚的?那我按一下,我能等到我的小田切讓嗎?”

宋绮詩一個都顧不上應,她掃了一圈兒茶幾上擺着的夜宵,挨個分了點兒出來,拿了個白盤子裝着,就又匆匆下樓去了。

“哎?宋绮詩你幹嘛去?”

“去道個歉!”

宋绮詩一口氣跑出了別墅大門,後勤老師看了一眼,什麽也沒說。

學生早不早戀,和誰早戀,那都不是他們需要去關心的重點。上課刷題的時候不掉鏈子,集訓隊就不會管。

“不好意思……”宋绮詩在沈曜舟面前站定,微微喘息:“啊……這個,賠禮……我手邊也沒別的東西。”宋绮詩把盤子往前遞了遞,臉上尴尬之色還沒褪去,她幹巴巴地問:“你還沒吃夜宵吧?”

沈曜舟對上了她的眼眸。

她喘息着,唇微微張開,隐約能瞥見一點粉舌。

因為跑得太急,冬日的風又迎面吹着,她的皮膚凍得更顯白了,兩頰和鼻尖卻泛着一點點紅。像只懷揣着胡蘿蔔的兔子。

然後這只兔子還把胡蘿蔔遞到了他的面前。

沈曜舟的喉頭動了動。

他擡起手扶住了盤子的底部,說:“沒有吃。”

沈曜舟壓根就沒有吃夜宵的習慣。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裏,周圍就已經足夠危險了。所以應該更懂得遵循一些良好的習慣,讓自己活得更久一點。不然說出去,黑手黨死于肝癌、胃癌等等……那不是挺可笑的嗎?

這是沈曜舟的外公,在他還尚且年幼的時候,和他提到的話。

然後沈曜舟就一板一眼地遵循到了現在。

“不好意思……”宋绮詩冷得跺了跺腳,然後收回了手,揣進了羽絨服的兜裏:“要不您帶回去……和您的保镖,還有那位金助理一起……吃一點?”

宋绮詩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寒酸。

但是這上哪兒去買東西啊?

為了以示這東西也不是那麽的寒酸,還是有點重要的,宋绮詩盯着盤子,眼巴巴地說:“嗯,我把我的夜宵,連同同桌的份兒,勻了勻,給你了。”

沈曜舟的思維剎那間跑了偏,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同桌?男的?”

宋绮詩搖搖頭:“女孩子。”

回完話,宋绮詩才擡頭莫名地看了沈曜舟一眼。他關心這個幹什麽?

“你快回去吧。”宋绮詩催促了一聲:“不然一會兒凍涼了。”

宋绮詩怕他誤會,頓了頓,還沒忘記補上一句:“我說菜。”

沈曜舟:……

沈曜舟将那只瓷盤托在懷裏,掉頭往他的住處走,走了幾步,他突然頓了下腳步,轉過頭,淡淡道:“你不用記在心裏,那個按鈕,下次可以正常使用。”

說完,沈曜舟才走遠了。

宋绮詩愣了會兒。

要不是知道原著裏沈曜舟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都差點覺得這個人有着不同于楚羿年的另類的溫柔了。

一陣冷風刮來。

宋绮詩打了個哆嗦,她連忙拉了拉帽子,快步跑上了樓。

宋绮詩當然并沒有餓肚子,其他同學友好地把自己的夜宵分了一點給她。

吃完夜宵,四肢都暖和了,宋绮詩就回去睡覺了。

而沈曜舟回到了別墅中,金悅立刻迎上去,問:“少爺,怎麽樣?是出什麽事了?”

沈曜舟:“沒出事。”

金悅疑惑道:“那真是警報器壞了?”

“不是。”沈曜舟回答得言簡意赅,并沒有要多說的意思。

金悅卻一拍大腿,滿面喜色,他笑着說:“喔!我知道了!肯定是這樣……”

沈曜舟這才分了點目光給他。

“肯定是她想見您了啊!所以才故意按……”

沈曜舟沒往下聽了,他徑直往樓上走。

金悅這才看見他手裏端了個盤子,裏面放着餃子、小籠包、粉條……簡直是個大雜燴。金悅愣愣出聲:“這是什麽東西?宋小姐給您的?她就叫您去吃個夜宵?”

沈曜舟沒說宋绮詩誤按多次的事,也沒說這東西是賠禮道歉用的。

金悅再度愣愣出聲:“……有點,浪漫?”他頓了下,說:“要是有喜歡我的女孩子,用這樣的方式把我叫過去,再給我分吃的……我肯定抵擋不住。”

本來徑直往樓上走的沈曜舟突然頓住了腳步,他站在那裏,手裏端着和氣質格格不入的食物,居高臨下地看着金悅。

金悅連忙改了口:“當然,宋小姐肯定看不上我這樣的,宋小姐不可能喜歡我,宋小姐只可能喜歡少爺您這樣的……”金悅亂七八糟地說了不少。

沈曜舟重新挪動腳步,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樓梯口。

宋绮詩喜歡他?

宋绮詩并不喜歡他。

但聽着金悅那些亂七八糟恭維的話,沈曜舟還是有種,胸口突然破開一個洞,鑽進了一個唱詩班,在裏面喜悅又美妙地贊頌的感覺。吹拂進走廊裏的冬風,都變得柔和了。

她喜歡你。

她想見你。

……

沈曜舟腦中飛快地掠過那些話語,然後他找了張桌子落座,讓傭人送了餐具上來,慢吞吞的,一口一口地吃起了盤子裏的食物。

原來夜宵是這樣的味道啊……

宋绮詩的适應能力很快,她很快就把那天的尴尬抛到了腦後,進入了更加緊張的學習中。

之後宋绮詩再也沒按過那個按鈕,她的同學倒是有點好奇,想再康康,能不能按一次就召喚一次沈曜舟。

很快,宋绮詩就迎來了集訓隊內的第一次選拔考試。

落選的就要回到各自的學校。

集訓隊的氛圍是相當好的,雖然時間安排得太過緊密,所有人都處在一種上滿了弦的狀态,總有疲累的時候。但習慣了之後,宋绮詩對這種狀态甚至有點上瘾了。

那種學習生活規律化,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着的感覺十分美妙。

宋绮詩想了想,還是一咬牙,主動找上了沈曜舟。

過去她連什麽物理競賽都不會去想,但後來意外拿了名次,進了集訓隊。現在她就忍不住有了更大膽的想法。

她想出國參加競賽!

她不想占用其他同學的時間,麻煩人家來幫自己,而且大家在集訓隊裏,是有一層競争關系在的,這樣去麻煩別人也蠻奇怪的,顯得十分沒有逼數。

宋绮詩沒有按按鈕。

等到當天的課程結束後,她又端了兩份夜宵,裝在廚師師傅友情提供的保溫桶裏,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沈曜舟住的別墅外。

她擡手按了按門鈴。

從來都安靜得要命的別墅裏,驟然響起了聲音,不僅驚醒了金悅,還把一幫保镖都驚醒了。

“是姓林的那老東西來了!”金悅一下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保镖們也個個神色肅穆,并且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後腰的位置。

上膛。

金悅嘴裏罵罵咧咧的走到顯示屏前:“姓林的這會兒知道害怕了,求饒不成,這回說不定得狗急跳牆。這老東西特別拿自己當回事……”

金悅的話音戛然而止。

這時候樓上的沈曜舟也正好下來了。

“誰?”沈曜舟問。

金悅突然扭過頭:“卧槽!是……宋、宋小姐!”

沈曜舟也愣住了。

門很快打開。

宋绮詩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一幫穿着黑西裝,腰間鼓囊囊的大漢,在門口圍了一圈兒。

宋绮詩懵了懵。

大漢們也懵了懵。

畢竟從來沒人敢到黑手黨家裏來做客的。而這次來的還是個……

嬌嬌軟軟的小姑娘。

那身軀小小的……輕輕就能舉起來了吧?

宋绮詩也見過沈曜舟身邊的保镖,但沒這麽多,而且好像氣質也不太一樣。

她環視一圈兒,小心翼翼,總有種被血氣籠罩住的感覺。

宋绮詩抿了下唇。

她怎麽有種,掉進狼窩的感覺?

而那頭幾個從來沒見過宋绮詩的雇傭兵,眼睛都看直了,心底不斷刷新着“卧槽”兩個大字。

一轉眼,沈曜舟就到了面前。

他接過了宋绮詩手裏拎着的保溫桶:“這是?”

宋绮詩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指尖,說:“夜宵。”

沈曜舟轉手交給了一邊的彪形大漢,幾個大漢就連忙跟着一塊兒進廚房了。

“用什麽盤子裝好呢?”

“沈大少這裏還有別的盤子?”

“怎麽也得找個兔子圖案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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