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選拔
宋绮詩坐在了沈曜舟對面的沙發上。
沈曜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盯住了她的腳看。
宋绮詩縮了縮腳,滿腦闊的莫名其妙。她的鞋子擦得挺幹淨的呀……她的腳也長得并不粗壯啊……有什麽值得引人注目的地方？
沈曜舟不動聲色地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他和宋绮詩之間的距離。
就如同南極和北極，中間橫亘了一張長長的茶幾。
這時候，幾個彪形大漢捧着盤子碗筷出來了，盤子是白的，碗的黑的,筷子是木頭的。這是一套一眼看上去,就十分性冷淡的餐具。
但就這麽一套餐具上……
宋绮詩定睛一看。
一朵黃的挨一朵白的……胡蘿蔔和白蘿蔔雕的花？愣生生在上面擺了一圈兒，擺出了個造型。
再看另一個盤子裏，還用果醬畫了一只兔子和一只豬。
宋绮詩：？？？
等等,這是什麽黑幫的傳統藝能嗎？
來到茶幾前，幾個保镖猶豫了一下。
茶幾太長，宋小姐和少爺,一個坐在這頭，一個坐在那頭。這餐具又該怎麽擺呢？
猶豫也就那麽三秒鐘,他們就齊齊擺到了宋绮詩的跟前。這是少爺看上的人，還是個小姑娘，還是得哄着點兒，得哄着點兒。
宋绮詩就這麽眼看着，他們把全部夜宵都擱在自己面前了。
宋绮詩傻了眼。
她帶這些來,可是為了投喂沈曜舟，換來一道題的解決思路的！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嘛！宋绮詩連忙從沙發上起身，推動着那些盤碗，就這麽生生推到了沈曜舟的面前，然後她就挨着茶幾,在柔軟的地毯上坐下了。
宋绮詩清了清嗓子，掩住近距離的尴尬，說：“嗯，這樣比較方便一起吃。”
一幫保镖，連同後面的金悅，都看傻了眼。
心說，這宋小姐可真他媽的甜啊！
愣是惦記着少爺呢，還主動給少爺推面前去了，還要坐下來一塊兒吃……
這幫人在黑道裏頭混跡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小姑娘！
沙發上的沈曜舟也終于斂住了他奇怪的目光，就連身上散發的氣息似乎都變得輕松愉悅了點。
其他人見狀也就自覺地退到了角落。
沈曜舟并不是話多的人，他和宋绮詩各自拿起了筷子，沉默地吃起了夜宵。宋绮詩本來還有點不自在，但沈曜舟不開口說話，反倒讓她慢慢放下了警惕，吃得還挺香的。
他們不說話，也就吃了二十分鐘，就吃光了夜宵。
宋绮詩看時機差不多到了，就拿出了試題。
“咱們來探讨交流一下學習進步的問題？”宋绮詩眨巴了下眼。
旁邊的金悅啊保镖啊紮堆的雇傭兵啊，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他們絲毫沒有宋绮詩拿他們少爺當工具人的意識，反倒心領神會道，大家都愛學習，這不就是培養共同愛好嗎？
可真他媽甜啊！
沈曜舟當然不會拒絕宋绮詩的提議，他點了下頭，讓保镖将茶幾收拾了。
然後就着茶幾，開始給宋绮詩講題。
但是一個坐着地毯，一個坐着沙發，擺在中間的茶幾又格外的矮。沈曜舟微微躬着背，雖然身姿依舊優美，但也就維持了十來分鐘，他就感覺到了姿勢的不适。
沈曜舟不着痕跡地皺了下眉。
宋绮詩卻正好擡頭捕捉到了他的神情。
她想也不想就開了口：“坐地毯吧，會比較舒服。”
但沈曜舟平時格外講究，他哪兒坐過地毯啊？
那太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風了。
宋绮詩說完那句話，就又低下頭去看沈曜舟寫的草稿……
沈曜舟心底飛快地掠過了一絲漣漪。
他竟然有點失望。
沈曜舟斂了斂目光，突然從沙發上起身，然後試着坐在了地上。
地毯鋪得很厚，很柔軟。屋子裏又開足了暖氣。感覺倒是并不糟糕。
其他人倒是看得眼睛差點脫了眶。
重新坐下來之後，沈曜舟講解得就更順了，宋绮詩也學得很快。
貼心的黑幫保镖們，還去廚房給熱了杯牛奶，端出來，悄悄放在了宋绮詩的手邊。
奈何這裏的保镖個個身形都太過高大，往宋绮詩旁邊一站，就是一片陰影落了下來。
宋绮詩擡起頭，錯愕地拿起了牛奶杯：“給……我？”
保镖心裏叫苦。
心說難道是不喜歡牛奶嗎？這裏可沒有碳酸飲料啊！
保镖看了一眼沈曜舟，看少爺沒有別的指示，這才僵着脖子點了下頭。
宋绮詩還是有點錯愕。
她記得……她記得原著裏，沈曜舟那一幫保镖不是這個畫風呀？不是個個都挺兇的嗎？還綁過女主一次。抓着人就往後備箱裏塞的那種……
宋绮詩舔了舔唇，還是抿了口牛奶，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保镖反倒還有點受寵若驚，連忙說了幾聲“不用”“應當的”，然後又窺了窺沈曜舟的臉色，就又蹲守牆角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宋绮詩伸了個懶腰，合上本子站起身：“好了，今天辛苦沈會長了。我先回去啦。”
沈曜舟看着茶幾突然就空了，心底又掠過了點不自覺的失望。
“下次再上門拜訪。”宋绮詩說着，又掃了一圈兒周圍的其他人：“今天麻煩你們了，不好意思。拜拜。”
沈曜舟心底那點兒失望“咻”地又按了下去。
他淡淡應聲，還是滿臉冷漠看不出情緒的樣子：“嗯，下次……也可以直接按那個按鈕。”
宋绮詩把沈曜舟當工具人，本來就有點不好意思了，哪裏還好再把人呼來喚去呢？
她搖搖頭說：“這樣的東西要用在更必要的時候。”
沈曜舟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和沈曜舟交流完學習之後，集訓隊的第一輪選拔開始了。
參加完選拔考試後，他們有了半天的假期。
宋绮詩在卧室裏好好休息了半天，等到了晚上，成績也就出來了，并且迅速張貼到了網上。
宋绮詩裹着被子，慢吞吞地翻着網頁。
六十多個人的集訓隊，這次卻淘汰了一半下去。
宋绮詩多翻了翻，在倒數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二十七。
宋绮詩松了一口氣，然後高興地從床上竄了起來。
沈曜舟這會兒要是坐她旁邊，她沒準會失去理智抱着他親一口。但那股激動勁兒很快就過去了，宋绮詩想了想，也就覺得下次再給沈曜舟買護手霜的時候，可以買更貴一點的，唔。
因為順利通過了第一輪選拔，宋绮詩去找沈曜舟的次數也就變多了。
知識，才是生命之源啊！
除了這個，別的都不重要！
在網上翻閱名單的當然不止宋绮詩一個，還有楚羿年。
他一手把聽筒扣在了桌面上，一手挪動着鼠标，很快，他成功從上面找到了“宋绮詩”三個字。
楚羿年勾了勾唇角。
将聽筒放回了電話上，挂斷了電話。然後按照記憶撥了宋绮詩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楚羿年皺了下眉，摸出手機，重新又撥了下宋绮詩的號碼。
那頭傳來的還是機械的聲音。
關機了？
楚羿年差不多猜到，可能是集訓隊不讓用手機。但一想到，收手機前，宋绮詩連電話都沒給他打一個，哦，連短信都沒發一條……楚羿年就又氣又笑：“沒良心的小東西。”
雍揚同樣查到了名單。
他光明正大地将筆記本電腦帶到了學校，成績什麽時候出，他還特意問了下家教老師。然後就在學校教室裏，一直等到了名單公布在官網。
随着鼠标滑動，宋绮詩的名字湧現在大家的視線中……
郭圓激動得把帽子都甩飛了：“我就知道！她肯定可以！”
“牛逼！”
“揚哥請客吃飯嗎！”
“揚哥我要喝酒！”
……
他們在教室裏興奮地轉了兩三個圈兒，目光一轉，這才看見教室窗戶外頭還趴着幾個人。
郭圓伸長了脖子：“……這是幹嘛呢？”
外面的人驚了一跳，退開了幾步。
他們這才看清，還不止幾個人呢，是十幾個人。正是以唐月程為首的三班的好成績們。
“你們幹什麽？”郭圓打量着他們。
他們面色不自然地出聲：“……就，聽一下宋绮詩的消息。”
“關你們什麽事兒？”
“宋绮詩又不單單只是你們的同學……”
郭圓翻了個白眼，卻沒再說什麽，臉色也緩和了很多。
從來誰也看不慣誰的兩撥人，氣氛又一次有了微妙的融洽。
雍揚卻誰也沒搭理，獨自走到了一邊去，打開微信，還是登上了方立的小號，給宋绮詩發消息：
【恭喜通過選拔。(づ￣3￣)づ╭～】
但是發過去的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一樣，什麽動靜也沒有。
雍揚有些焦躁地抓了抓頭發，轉過身走回去，踹了踹方立屁股底下的凳子：“你給宋绮詩發個消息。”
方立應聲摸出了手機。
郭圓在一邊興奮地出聲：“是得發，發個祝福短信……說什麽好呢？就說恭喜她，祝她選拔全都通過！是不是太沒創意了？”郭圓說着，餘光瞥到了唐月程他們，這才改了下口，說：“嗯就說三班全體恭喜詩詩吧……她看了應該也會高興的。”郭圓說着，笑得眯起了眼：“大家都特別期待她凱旋歸來呢！”“不不，這樣說的話，詩詩會不會壓力很大呀？”
大家七嘴八舌。
但雍揚卻并不覺得嘈雜吵鬧，只是心底咕咚咕咚冒了幾個酸溜溜的泡泡。
關心宋绮詩的人，還挺多。
雍揚冷嗤一聲，等着方立編輯好消息發出去……然後他就冷冷地盯住了方立，帶着一種一旦宋绮詩回了方立消息，就會把方立腦袋擰下來的氣勢。
又等了幾分鐘。
方立擡起頭，苦着臉：“沒回……”
唐月程推了推眼鏡，聲音從窗外傳來：“集訓隊可能收了手機。”
“你不早說？”郭圓瞪了一眼。
唐月程：“你也沒問。”
郭圓：“……”艹，這些好成績果然還是很讨人厭。
方立摸了摸脖子，倒是覺得那裏傳來的冷意，一下消失了。
……
第一次選拔結束。第二次、第三次選拔也緊跟着安排上了日程，他們的訓練變得更緊張了。
這下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就為了争奪那最後的五個名額。
高三上學期就在這樣氣氛中結束了。
三班的同學們眼看着，估計下半學期才能等回來宋绮詩了。那種想見偏偏又見不到的心情，折磨着他們，反倒讓他們更加想念宋绮詩了。
別說沒作業可抄了，也沒人能給他們講題了啊。
他們一咬牙，就幹脆化思念為力量，也讓家裏給找家教老師去了。
以致于整個十二月，海市的上流社會都充斥在，貴婦人們見了面後，我問問你，你問問我：“你家孩子請家教了嗎？”
“請了啊，還挺難請。我也正奇怪呢，之前不是挺好請的嗎，多加錢就能請了。現在一時間搞得還挺緊缺……”
宋绮詩完全不知道三班在她的影響下，發生了什麽樣戲劇性的變化。
等到了期末考試。
大家分數雖然沒那麽快提高一大截，但至少沒幾個交白卷的了，班主任看着都快感動哭了。
而最出人意料的，就是雍揚拿了個班級第三十一名。
上次他還直接棄考了呢，再上上次是第四十七名，也就是倒數第二呢。
“……我靠，揚哥什麽時候背着我們偷偷學習了？”
“揚哥過分了！不聲不響自己成績就提高了！”
“說好一起當學渣的呢，卻抛下我一個人走……”
驚詫的不止三班。
全校其實都挺驚訝的，還有人專門開了個帖子。
開期末總結會的時候，二班也議論上了。
“雍少轉性了？”
“誰知道啊……”
“三班今年平均成績是不是超過我們了？”
“……不至于吧？”
“雍少肯定自己在家學呢。”
“雍少都努力了，我靠……那我……”
“是因為宋绮詩吧。”一道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
而宋绮詩這頭，打了個電話回家，和于秀說了過年不回家，還要繼續待在集訓隊，然後輕輕吸了口氣，就又回去做題了。壓根不知道她的名字又一次傳遍了學校。
1月24，大年來了。
宋绮詩打着呵欠走下樓。
一群穿着西裝的大漢，脖子上挽着彩帶，手裏拎着對聯，還有手裏扣着菜板，提着面粉的……後面還有抓了個廚子的，依次走進了別墅。
宋绮詩：？？？
其他同學也一下驚得瞌睡都飛了。
幾個月都沒有再營業的楚羿年，也終于又在微博營業了。
楚羿年：去給小學霸送溫暖。[圖]
再一看配圖。
裝了滿滿一車的年貨，年貨旁邊還站了倆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