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翻車[1更]
莫家也黑道世家, 其規模、影響力雖然遠不如沈家, 但也不可小觑。
莫家和沈家來往很多, 袁珠也沒少見到莫笑凡。
她知道莫笑凡喜歡沈曜舟, 更知道莫笑凡是莫家相當有地位的千金小姐, 将來沒準兒是真要和沈曜舟結婚的。袁珠也看得很開, 她希望像自己老媽給沈國成當情婦一樣, 這麽留在沈曜舟身邊就行了。所以從來不會自不量力, 試圖去挑釁莫笑凡。
她已經很自覺了！為什麽莫笑凡還會這樣對她？
袁珠愣愣地盯着莫笑凡, 一時間連憤怒都不敢。甚至更多的還是惶恐。
她是在哪裏不小心得罪了莫笑凡了？
“跟她廢什麽話？讓她滾就行了！”莫笑凡惡狠狠地道。
袁珠聽着這兇神惡煞的語氣，一時間竟分辨不出莫笑凡是對着誰說的。對着她說的？
不可能啊！
莫笑凡那麽喜歡沈曜舟, 又消息靈通, 不可能不知道沈曜舟帶了個女人回來……莫笑凡不應該沖着這個宋小姐去嗎？
雖然早就從沈曜舟口中知道莫笑凡來了，但宋绮詩還是有點驚訝：“你怎麽會來這裏？”
“我就不該來是嗎？”莫笑凡兇巴巴地說：“我打擾你和沈曜舟了是嗎？你不想見到我是不是？”
宋绮詩：“不是……”嗨呀，她才就說了一句話。
莫笑凡卻跟被捅了馬蜂窩似的，接連噠噠噠地開了火：“你都被綁架了！我不來？你都讓這麽個傻逼欺負到頭上了！氣死我了！”
莫笑凡說着，眼淚嘩啦啦地往下落。
比她扔鐵餅骨折了還要難過。
傻逼袁珠：？
宋绮詩艱難地側過身子，伸長了胳膊，用綿軟的肌肉支撐着, 拽下了床頭放着的紙巾。
“唔，要不坐着慢慢說？”她遞上了紙巾。
莫笑凡三兩步到了面前, 扯過了紙巾, 疑惑地看了看宋绮詩：“你怎麽了？你受傷了？”
沒等宋绮詩回答, 她臉上的表情一下驚恐起來：“沈會長不是說, 說你沒事嗎？”
袁珠這下也明白過來了。
剛才莫笑凡那通罵, 還真是對着她說的。
“是沒事，只是有點腳軟手軟，明天就好了。”
莫笑凡這才放松下來，挨着宋绮詩就要坐，但沒等坐下，她突然又騰地站了起來，反身回到了袁珠身邊，擡手又打了袁珠一耳光。
袁珠瞪大了眼，又羞又憤：“莫小姐？”
莫笑凡根本不理她，扭頭對宋绮詩說：“對付這種人，就得讓她認清楚自己是個什麽東西，讓她怕你。”
宋绮詩有點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
雖然原著中挨打的那個人，好像是女主來着。
不過現在換成了莫笑凡為她出氣，她還是有點感動的。
“還不滾？”莫笑凡轉頭問。
袁珠羞憤難當，脫口而出：“她和沈少有一腿！莫小姐你不知道嗎？你不生氣嗎？”
莫笑凡心說我不知道個屁！
豈止有一腿！
莫笑凡惱羞成怒，又踹了袁珠一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她怎麽樣，關你屁事！”
袁珠縮了縮身體，被打怕了。
過去莫笑凡還在國外念書的時候，就惡名在外，教訓起人可比小太妹厲害多了……
袁珠一骨碌爬了起來，躲到了門外。
瘋了瘋了！
這個世界瘋了！
袁珠的認知徹底崩塌扭曲了。
莫笑凡這才重新在宋绮詩身邊坐下。
“我是來看你拿獎的。”莫笑凡小聲說：“結果下了飛機，就聽說你被綁架了。”
宋绮詩點頭：“嗯，我在哈迪斯那裏待了幾天。”
莫笑凡：“我都知道，林忠和他勾搭上了，……林忠現在被哈迪斯打死了，哈迪斯跑了，正在清掃他們的勢力……便宜他們了。”
“我失蹤的消息，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是。”
“唔，那他們還好嗎？”
“他們？誰？”
“就郭圓他們，我班上的同學……”宋绮詩說着，腦子裏一下湧現了雍揚那張臉——
他的嘴角向下撇，眉頭緊緊皺起，丹鳳眼更顯得淩厲……他會不會氣到發瘋？
……唔，應該不會吧。
宋绮詩略有點茫然地想。
她也不太清楚，現在身處這個世界的她，對于雍揚來說，已經變成了什麽樣的存在……如果說對于楚羿年來說，是單純的表妹；對于沈曜舟來說，是像早死的妹妹的人；那麽對雍揚來說，是……同班同學？好像又不止……
宋绮詩苦惱地皺了皺眉，無法搜尋到更多的信息來定義這個全新的關系。
而這時候對面的莫笑凡已經快要氣死了。
我坐在她的旁邊！
她就只想着她三班的同學！
其他班的同學不是人嗎？
宋绮詩一擡眸，就正對上莫笑凡生氣的表情。
宋绮詩心一軟，柔聲柔氣地解釋道：“你別聽她的話，我和沈曜舟什麽關系也沒有……”
要換以前，她肯定懶得搭理莫笑凡的。
但是人家都真情實感為她擔心了，自然也就不再是陌生人的範疇了。
“我才不在乎。”莫笑凡忿忿道。
“嗯？”
“我……”莫笑凡頓了頓：“我仔細想了想，其實我好像也沒那麽喜歡會長。我只是……只是本能地仰慕那個身邊最出色的人，想要從他身上汲取力量。但是……與其去仰慕別人，倚靠着從別人身上汲取力量。不如自己變得更好……”
她說着，突然擡頭盯住了宋绮詩：“你說對吧？”
宋绮詩點頭：“對。”
宋绮詩是真的有點驚訝。
這并不單單只是一本書的世界，這裏面的每個角色遠遠比書裏單薄的描寫要來得更鮮活。
原來只需要那麽一點的外力，他們身上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唔，這算不算是原著惡毒女配的自我覺醒？
“所以你要和沈會長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好了……”莫笑凡別過頭，滿不在乎地說。
袁珠并沒有走遠，她還悄悄停在門外。
莫小姐就這麽讓給那個姓宋的了？那怎麽不讓給她呢？袁珠心底酸溜溜的。
“可是，我也不喜歡他呀。”
“為什麽？”莫笑凡吃驚地看着宋绮詩，這下倒是忘記了和三班同學争個高低的問題了。
“沒有為什麽啊。優秀的人，你會崇拜，會欣賞，但不一定會喜歡他呀。你真正喜歡，并且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人，一定是想到他，會覺得開心快樂。他做任何事，你都會覺得可愛……”“而且沈曜舟也不喜歡我的！”
“你不覺得會長可愛嗎？”
宋绮詩仔細想了下。
沈曜舟相當優秀，優秀得她完全可以拿掉原著的有色濾鏡去看他……但是……“他渾身上下哪裏寫着可愛了？”
莫笑凡沉默了。
“但他是真的喜歡你的。”
宋绮詩：“哈哈哈，才不是！”
“是的，是真的，你是對他來說，那個唯一不同的……”
“那是因為我像他早死的妹妹，所以才會不一樣。”
莫笑凡震驚地看着宋绮詩。
宋绮詩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啦？”
“你和袁月彤，哦，就是會長的妹妹，她跟媽媽姓的。你跟她長得一點都不像啊！你怎麽會這麽想？”
“沈曜舟說的啊。我也看過照片，是長得不像，不過他說我參加英語演講的時候，和袁月彤的樣子很像，唔，也因為這樣，袁阿姨對我格外的好……”
“不……不是！”莫笑凡更震驚了。
她震驚的不僅僅是宋绮詩對這些一無所知，她更震驚的是……如果原來她只是猜測，沈曜舟喜歡宋绮詩的話，那現在就是肯定了。
她從來沒想過沈曜舟會花這樣的心思，去巧妙地編撰這樣的謊言……
沈曜舟就是挖了個坑，等着宋绮詩去跳！
莫笑凡着急了：“是，袁阿姨可能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對你好，但會長不是，一定不是！你看，剛才那個袁珠是長得很像的！但會長對她是什麽态度？”
“呃，大概是她比較讨人厭？”
門外的袁珠感覺胸口狠狠被紮了一箭。
“好吧，袁珠是挺讨厭的。”莫笑凡說。
門外的袁珠：……
“但問題不在這裏。”“問題是……會長和他的妹妹根本沒見過幾面，談不上什麽兄妹情誼。不僅是這個妹妹，會長和袁阿姨的感情也很淡薄！”
宋绮詩被當場釘在了那裏。
……哈？
莫笑凡看着宋绮詩的目光，一下就有了變化。
裏面添上了更多的憂慮之色。
她以前喜歡沈曜舟的時候，想的只是沈曜舟有一天會接納她，但她從來沒想過沈曜舟會喜歡她。
會長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莫笑凡以前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來……可現在，這個樣子得到了具現化。
果然很有會長的風格！
宋绮詩喜歡會長也就算了……那麽大概就可以直接畫上圓滿的句號了。
可偏偏宋绮詩不喜歡會長！
那做事從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會長，會怎麽樣呢？
莫笑凡不敢想下去了。
“我、我現在帶你回國吧？”莫笑凡腦中陡然蹦出了這個想法，并且說了出來。
“不行不行，沒會長點頭，我們倆都走不出去。”莫笑凡搖了搖頭。
“怎麽辦呢？”莫笑凡已經自己把自己吓住了，呆呆地喃喃自語。
宋绮詩反倒冷靜下來了。
這可比原著中的發展要好多了……雖然，還是挺奇怪的。她還是不敢相信，沈曜舟會真的喜歡她……沈曜舟知道什麽是喜歡嗎？原著裏三個男主，難道不是拔吊無情、誰也不愛嗎？
“我先睡一覺。”宋绮詩冷靜地說。
莫笑凡一下被她的冷靜感染了，慢慢也安靜了下來。
“好。”莫笑凡點點頭說：“你好好休息。”
一下子，莫笑凡也忘了自己滿肚子又想哭又生氣的話，要對宋绮詩發洩了。乖乖轉頭就出去了。
門外袁珠聽見動靜趕緊跑了。
袁珠心下好笑，少爺怎麽可能會喜歡上誰呢？哪怕她長得很好看，聽說成績也很好，脾氣也很可愛，網上好多都是誇她的，她還有好多粉絲……啊，好酸！
不是，……是那又怎麽樣？
就算這麽好，少爺也不會真正喜歡的。
她早就聽媽媽說過，沈家為了能維持得更長久，繼承人從小就接受着非同一般的訓練，他們滅絕了常人身上的同理心、道德觀，和父母之間都沒有親情可講，更不會有朋友，那又怎麽可能會有愛情這個東西呢？
然後袁珠就被攔住了。
“袁小姐，少爺要見你。”
幾分鐘後，袁珠涕泗橫流地跪伏在了房間裏。
“你和她說話了。”沈曜舟淡淡出聲。
袁珠被內心的惶恐壓得直不起腰，只能用生澀的華國話為自己辯解：“我只是、只是想要去告訴她，她應該明白少爺對她付出了多少，用了多少心……”
沈曜舟擺了擺手：“把她趕出去吧。”
這個趕出去，是指趕出沈家。
袁珠一下慌了。
“不，不要……我再也不會去找她說話了，我不會了，真的……”
她在沈家生活了這麽多年，甚至因為袁俐的關系，過得比其他人更要如魚得水……
沈曜舟一直知道她的心思，可他不是從來沒管過嗎？
袁珠的世界觀又一次崩塌了。
沈曜舟怎麽可能會有愛情這個東西？
她錯了。
袁珠沒想到自己轉頭就被咣咣打臉了，并且是以這樣可怕的結果畫上句號。
“少爺，不要啊！”
……
為了盡快恢複力氣，宋绮詩強迫自己入了睡。
有華國大使館的介入，國內應該很快就會收到她被解救的消息，她的親朋好友應該能放心了……剩下的，等她恢複了力氣再去做了！
等宋绮詩睡醒，正好有女仆送來了晚餐。
女仆用蹩腳的中文解說了一下，裏面有幫助她盡快恢複正常的食物。
宋绮詩也就不猶豫，起身刷牙洗臉，換好衣服，然後一口一口吃光了這些食物，才穿好拖鞋自己往樓下找去。
宋绮詩是這裏的貴客，古堡裏的仆人當然不會攔她，甚至不會去過問她要往哪裏去。
宋绮詩回憶了一下之前幾天，沈曜舟都是在幾樓處理事務，又回憶了一下沈曜舟帶她轉悠古堡的時候，給她指過的路，……然後根據記憶找了過去。
她來到了古堡左邊建築的二樓。
一路上，暢通無阻。
甚至還有那麽兩三個人高馬大的雇傭兵，沖她露出了淳樸的笑容。
宋绮詩慢吞吞地走近了房間，走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響動發出。
門半開着，大概是因為每層樓都守着保镖，也或許是因為裏面聊的并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奎克确認死亡，林忠确認死亡。韋珍珍、何文敏自殺。瑪缇娜、羅伊離開的時候，在盤山公路上遭遇車禍，當場死亡。參與進這場綁架的，還是沒參與進這場綁架的人，都死幹淨了。哦不，還差一個……”
“華國ZF從來不是好惹的，哈迪斯負隅頑抗的話，只會連同他手下的整個組織，徹底被摧毀。”
“一切都剛剛好。”
宋绮詩愣在了那裏。
所以……沈曜舟一早就知道她可能會被綁架？她算是他一個用來清除敵人的契機？
所有人都只是陪着沈曜舟玩了一把游戲？
他的盤算從他在京市送那個會警報的按鈕給她，就開始了？
還真不愧……是原著裏的男主啊。
那莫笑凡說的，沈曜舟欺騙了她，挖了個坑讓她跳，也應該是真的了。
……可以，這很符合變态男主的本色。
這時候，沈曜舟也接通了內線電話，那頭傳出了女仆的聲音：“少爺，宋小姐醒了，并且用完了晚餐，現在正在花園裏散步。”
沈曜舟捏着電話聽筒，一擡頭。
她并不花園。
她就在他的眼前。
沈曜舟的目光一動。
宋绮詩豎起了兩根手指：“嗯，我只聽見了兩句話。不是故意偷聽。我也不介意聽見自己被當做了誘餌。”
“另外，我的手機替我拿回來了嗎？”
“如果替我拿回來了的話，麻煩交給我。”
沈曜舟沒有說話，他緊緊盯着宋绮詩，萬年不變的冷漠的面容上，有了一點表情龜裂的跡象。
他想說點什麽，但喉頭發緊，一時間竟然什麽也說不出來。
房間裏安靜極了。
“好吧，如果沒有拿到的話，唔，那麻煩你幫我買個新手機，錢我會轉給你的，我先回房間了。拜拜。”宋绮詩很有禮貌地說完，轉身就走。
她的身影霎地就從沈曜舟眼中消失了。
沈曜舟有種，一雙手猝不及防破開他的胸腔，迅猛地扯走了半顆心的感覺。
那種感覺來得太陌生，又帶着一種切膚的疼痛。
沈曜舟竟然生生愣在了那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