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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回國[2更]

手機很快就送到了宋绮詩這裏。

那個壯得像是一頭熊的雇傭兵, 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宋绮詩, 連說話語氣都放輕了。

他說:“宋小姐, 您的手機, 拿回來了。”

“嗯。”宋绮詩點了下頭, 接過來,開機、指紋解鎖。

電都是充滿的, 裏面的APP、通訊錄也都待得好好的……

宋绮詩擡頭很有禮貌地跟人家笑了下:“謝謝。”

那個雇傭兵反倒更覺得惶恐了。

不發火。

還這麽溫柔, 聲音都是脆生生的……太可怕了。一定是氣昏了頭了。完了!

下一刻,宋绮詩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這麽快?

宋绮詩低頭去看,上面閃爍着“雍揚”兩個字。宋绮詩心底有點失望。是她的家裏人還不知道呢?還是的确不太關心她呢?宋義勇從來都是不可指望的。但于秀呢?

宋绮詩接通了電話。

那頭的人大概也沒想到會接通, 那頭靜默了好幾秒,然後才響起了聲音:“……宋绮詩?”

“嗯,是我。”

雍揚騰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講臺上的老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雍、雍同學, 你這是……”

如果是以前, 老師都不會出聲去理會。但最近雍揚同學幾乎節節課都會按時上, 有轉向好學生的趨勢, 老師又怎麽能不管他呢?

雍揚豎起手指在唇邊,明明是淩厲的眉眼, 這會兒看上去竟然有點溫柔的意思,他說:“別說話。”“宋绮詩的電話接通了。”

所有人都愣了愣,然後目光齊齊地聚集了過來,眼巴巴地盯住了雍揚, 連老師都真的不吭聲了。

他們班的大寶貝在異國他鄉被綁架了, 天哪, 簡直讓人茶不思飯不想!今天雖然得到了人已經解救的消息,但畢竟沒見到人,心還是吊着的……

“咦?你在上課?”宋绮詩聽見了雍揚的聲音。

“嗯。”雍揚沉聲應道。

他的呼吸有點重,一顆心急不可耐。又恨不得立刻見到她,又想要告訴她,我有好好上課我棒不棒……

“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啦。”宋绮詩說。

“嗯。”雍揚悶悶應聲。

宋绮詩有點疑惑地拉遠了手機。

怎麽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有那麽一點點不像雍揚的風格。

“那我挂啦?”宋绮詩說。

雍揚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胸口的躁動:“……好。”

他不敢開口說太多的話,他甚至不敢認真去聽她的聲音。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宋绮詩挂了電話。

雍揚坐了回去,神色冷硬,導致周圍拼命想知道宋绮詩近況的人愣是不敢靠近去問。

宋绮詩拍了下額頭。

嗨呀,節奏都讓雍揚給打亂了,最重要的話忘記說了!

宋绮詩按亮手機屏幕,在短信對話框敲下了一行字:

【我很安全,也沒有受傷,請你幫我轉告大家,讓你們擔心了,不好意思(づ ̄3 ̄)づ╭~】

“滴”的一聲響。

雍揚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

他本能地低頭去看,然後就看見了新的短信。

那個紮眼的“(づ ̄3 ̄)づ╭~”鑽進了雍揚的眼底。

轉告大家?

親親也是轉告給他們的嗎?

“揚哥,是不是詩詩?她發短信了?說什麽了?”前排的人實在忍不住扭過頭,伸長了脖子問。

連最最前面的好成績們也都跟着轉頭、伸脖子。

雍揚一手捂住了屏幕,冷冷地:“沒什麽。”

不管,反正只要別人沒看見,那個親親就是給他的。

接完了雍揚的電話,宋绮詩正準備往家裏打個電話,結果手機又先一步響了。

這次是楚羿年打了進來。

宋绮詩怔了怔,接了起來。

想到過年的時候,楚羿年在她拆禮物的時候,對她說的話,再看見這通電話,宋绮詩心底還是升起了暖意。

他在原著裏是個大變态。

但這一刻,卻真的像是一個無比合格的哥哥。

“喂。”

“你在沈家?”那頭傳出了楚羿年的聲音。

“對……你怎麽知道?”

楚羿年的口吻有點氣惱,他甚至咬了咬牙,說:“等着。”

然後就挂了電話。

宋绮詩懵了一秒鐘。

……是、是生氣了?

楚羿年生氣了?

這人脫下了衣冠楚楚、溫和有禮的面具,對她生氣了?

宋绮詩舔了舔唇,還真有了點被哥哥數落了的慫感。

她攥緊了掌心的手機,呆坐了一會兒,然後才給于秀等人打了電話。

之後楚羿年沒有再打來,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等着”是等什麽……唔。宋绮詩軟軟地窩進了沙發裏。

電話打完,宋绮詩難免又想起了沈曜舟騙了她的事。

也說不上失望和難過吧,就是腦子裏有點懵懵的,有點澀澀的,有種沈曜舟給她開小竈、給她送東西這一段經歷,突然間被蒙上了一層紗的感覺,變得都看不清楚了……

……不想了。

宋绮詩深吸一口氣,拿好手機,穿好外套,這下是真的去花園裏散散步了。

沈曜舟坐在書房裏,來回聽着一段錄音。

錄音是從宋绮詩的房間裏錄的。

他聽見了袁珠對宋绮詩充滿敵意的聲音,也聽見了宋绮詩對莫笑凡說:“可是,我也不喜歡他呀。”

然後他就像是突然吃錯了藥,着了什麽魔一樣,來來回回播放着那段話。

門突然被敲響。

袁俐站在那裏,問:“你和宋小姐吵架了嗎?”

沈曜舟沒應聲。

袁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你應該和她好好說話……要把沒弄清楚的事,說清楚。”

沈曜舟淡淡道:“她沒有誤會,她弄得很清楚。”

一切都是事實。

所以他無從說起,也無法說清。

“你如果真的喜歡她,那至少不應該只是坐在這裏,聽這些話……”袁俐掐了掐手裏的真絲帕子,也有點急:“你怎麽一點都不懂這些呢?”

沈曜舟頓了下,這才分了一點目光給袁俐:“因為沒有人教過我。”

袁俐不說話了。

房間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指針指向了晚上十一點十三分。

女仆來到花園,催促宋绮詩休息。

宋绮詩轉身往回走,但她才剛回到自己住的那棟建築,沈曜舟、袁俐就過來了,身後還帶着古堡的管家,管家躬身說:“楚先生到了。”

楚羿年?

這個時候?

宋绮詩驚了。

大約過去了六七分鐘,管家帶着楚羿年進來了。

他西裝筆挺,看上去還是那個優雅得體的楚影帝。但視線往上挪一挪……噗嗤,宋绮詩差點笑出聲。因為楚影帝的頭發亂糟糟的,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連眼下都多了一點青黑色。

但是笑着笑着,宋绮詩又有點笑不出來了。

宋绮詩吸了口氣,輕輕叫了聲:“表哥。”

楚羿年的目光死死釘在她的身上,跟要把她整個塞嘴裏吃了才能消氣一樣……

他低低應了一聲:“嗯。”

“辛苦沈少照顧,我就先帶妹妹回家了,家裏人擔心得厲害。”楚羿年嗓音冷淡地道。

袁俐點頭:“這是當然的,不過現在天色晚了,不知道路上安不安全……”

楚羿年:“楚家有自己的人手。比頓雇傭兵團您應該是聽過的。”

袁俐只好點頭:“那……您一路順風。”

楚羿年微微颔首,連多餘的寒暄都懶得再說。

他走到宋绮詩的身邊,抓住了宋绮詩的手,牽着她就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沈曜舟繃緊了面容,牙關緊扣,目光冰冷。

楚羿年放屁。

宋家哪裏有人擔心她呢?

但那聽上去實在是個太正當不過的理由了,出聲阻攔,也許會拉到更多的仇恨。

那句“我不喜歡他呀”,也許就會變成“我讨厭他啊”。

……

等上了車,楚羿年再難克制了,他幾乎全失了風度,破口大罵:“沈家真不是東西!”

要不是站在沈家大本營裏,他能掐死沈曜舟。

宋绮詩輕輕敲了下他的手背:“別生氣了。”

楚羿年很難享受到這樣的溫情,他猛地頓住了動作,忍不住反攥了下宋绮詩的手指。

宋绮詩瞪大了眼。

楚羿年瞥見她的表情,又微微松開了。

“我沒生氣。”楚羿年低聲說:“現在,回家。”

“可是競賽結果……”

“不等了,如果有結果,到時候新聞會第一時間遞到你的面前。這個地方……”楚羿年沒忍住,罵了句髒話:“艹!”“這個地方,不值得再待下去。”

宋绮詩只好弱弱地閉了嘴。

楚羿年的生氣是真,擔憂也是真。

楚羿年說要帶她回國,就是真的準備好了立刻帶她回去,他們連夜趕到了機場。

宋绮詩看向面前這架龐大的飛機:“……私人飛機?”

楚羿年點頭,多少有點不痛快,但還是說了:“雍揚拿到了準飛航線。”

在華國,再有錢也得按章辦事。

這時候就沒人比雍揚更好使了。

宋绮詩上了飛機,一覺睡到了飛機落地。

大概是因為知道回國了,所以這一覺格外的香甜。等到下飛機的時候,她的力氣已經完全恢複了。但楚羿年還是帶着她去醫院又做了一次檢查,然後就直接帶着她回了楚家老宅。

“我什麽時候能去學校?”宋绮詩弱弱地問。

“至少一周。”楚羿年冷酷地回答。

“好吧。”宋绮詩只好踏踏實實地坐在了沙發上。

之後宋義勇和于秀也來了。

于秀并不知道她被綁架了,這讓宋绮詩心底多少覺得舒坦了點。

但于敏和宋義勇是知道的。

于秀發覺到自己被蒙在了鼓裏,這個連丈夫不争氣、四下欠債、整天游手好閑不管家事的傳統女性,竟然發了一回飙。

于秀氣得砸了手邊的東西,淚流滿面,大聲罵着于敏和宋義勇。

“一個是我的妹妹!”

“一個是我的丈夫!”

“詩詩出了事,卻沒一個人肯告訴我……”

于秀一把揪住了宋義勇的領子,像是一只跳腳的老母雞:“你、你還在家裏招待你那個侄女!還在家裏辦聚會!這麽些天,你一點擔憂都沒有露出來過……詩詩是你女兒嗎?啊!”

這個溫柔得甚至是聖母懦弱的女人,頭發散亂,在宋義勇的脖子上掐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指甲印。

宋绮詩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從背後抱住了于秀,将她拉開了。

于秀力竭地靠在了宋绮詩的懷裏,眼睛卻依舊瞪大着盯着宋義勇,憤怒,甚至是帶着一點恨意。

宋绮詩拍了拍她的背:“我沒事了。別哭。”

她深知于秀的性格,所以才沒有穿進書裏,就立刻想辦法讓于秀和宋義勇分開。

于秀善良,或者說聖母得有點過了頭,她很難看見別人壞的一面。像宋義勇這樣的貨色,她都能忍受數年。

但沒想到,這次把契機送到了面前。

在她性命遭受威脅的時候,宋義勇的冷酷表現,一下敲醒了于秀。

宋绮詩轉頭看了一眼于敏。

于敏臉上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尴尬之色。

這個小姨的态度,也有點令人玩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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