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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初見

卻說羲凰領了皇後之命,無可奈何地帶上一碗綠豆湯朝東宮而去,心裏當真是五味雜陳,邊走邊忍不住在心中發牢騷。

真不知道這皇後娘娘是怎麽想的,自己才剛回長安幾天,就眼巴巴地要把她留在坤儀宮居住,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她将來兒媳婦似的。更何況,她今年才十四歲,明年及笄後方可履行婚約,未出嫁前就跑來與未來婆婆和小姑子同住,還明目張膽地被派去關懷未來夫婿,這算是怎麽一回事呀?

羲凰越想越郁悶,越想越投入,以至于連前面有人擋道她都不曾注意到。于是,在宮女們的驚呼下,羲凰一頭撞在了迎面而來之人的胸膛上。

“哎喲!”一聲痛呼,羲凰伸手捂住自己被撞疼的額頭,然後惱怒地擡起頭,發現她對面不知何時已站了個二十歲左右身穿深紫色蟒紋王袍的年輕男人,正用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肆無忌憚的看着她,嘴角還含着一抹放浪不羁的壞笑。

唔...這人笑得可真夠妖孽的。羲凰看着來人嘴角那抹“瘆人”的笑容,心裏毛毛地想,但旋即便規規矩矩地向他行禮道:“臣女獨孤羲凰拜見豫王殿下。”

另一邊,豫王楊宏見她準确無誤的報出自己的名號,微感詫異。待得出言讓她免禮後,終是忍不住相問:“不知澤恩郡主如何知道是本王?”

“臣女剛才參見過華貴妃娘娘。”羲凰老實的回答,繼而在心中感嘆這位豫王爺的長相,和他的母妃華貴妃簡直是如出一轍,媚态天成。而且,不知怎的,羲凰還突然想到了千裏之外的呼延翰。蓋因他和豫王都是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男子,可前者是陽剛英氣,後者卻陰柔魅惑。

聽過羲凰的解釋,楊宏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神色突然一變,柔情十足地看向羲凰,一邊用充滿愛憐的語氣關切地說:“剛剛可是撞疼了?”一邊伸出手作勢要去撫摸她的額頭,吓得羲凰連連後退避開不說,還忙不疊地客氣道:“是羲凰剛才不留神沖撞了殿下,還望殿下海涵。”

這廂,楊宏見她如此疏遠客氣,稍稍有些意外。畢竟,他游刃于花叢中這麽些年來,還從未有失手過,于是他越加溫柔的說:“羲凰妹妹何必如此客氣,想當年,你可是叫本王宏哥哥的。”

宏哥哥?羲凰妹妹?聽到這兩個稱呼,羲凰心中一怵,暗道自己當年果然是年紀小不懂事,然後也越加端莊有禮的回話:“豫王的名諱豈是臣女叫得的。”接着,又趁豫王沒有接上話,立即說:“天色已經不早,臣女還要奉皇後娘娘之命前往東宮給太子殿下送吃食,所以就先行告退了。”話畢,飛快對着豫王一禮,便帶領着衆人繼續向東宮行進。

經過剛才這段小插曲,羲凰再也不敢一邊走路一邊胡思亂想了,誰知道待會兒又會竄出個什麽人來讓她撞上。可惜天不遂人願,人是沒再來一個,連人帶馬的倒是來了一匹。

話說,在離開豫王後,約莫又走了一刻鐘的時間,羲凰等人終于到達了東宮。東宮由于自古就是太子所居之地,比之一般的宮室都要建的恢弘大氣一些,而且當今太子與帝後不同,從東宮的一應擺設事物就可看出他是一個愛好簡單樸素之人,所以這東宮成了皇宮內難得一見的簡約雅致之地,這一點倒頗對羲凰的胃口。可惜還不待她飽完眼福,就見一個身穿火紅色宮裝的女子,騎在一匹發了瘋的馬上,身子被馬晃得七零八落的,一面大叫讓開,一面橫沖直撞而來。

也虧得羲凰反應靈敏、身手矯健才堪堪避過,可那些不會武功的宮人可就遭殃了,不一會兒,就有好幾個宮女太監被這匹暴跳如雷的馬給直接踢飛。當然,更多的是連忙往遠處跑,生怕被殃及池魚。

見此情形,羲凰心中不禁納悶,這好好的東宮怎會有瘋馬?也不怕會沖撞到來來往往的達官貴人們嗎?不過,還不等她細思,就見幾個慌慌張張的宮女太監跑過來,驚慌失措大叫道:“救駕、救駕,快來人救駕,殿下、康寧公主殿下,您抓穩點兒,千萬要抓緊點呀。”

這下,羲凰總算是明白了。不用說,肯定是這個刁蠻任性的小公主不聽下人們的勸告,硬要去騎這野性難馴的烈馬,哪知現在困在馬背上下不來了。自己被吓得半死不說,還連累得底下的人擔驚受怕,這刁蠻公主的名號果真是名不虛傳,羲凰心想。不過想歸想,既然是康寧公主的事,她就不得不管管了。于是,她運起輕功,朝那匹馬飛掠而去,不一會兒就追上了那匹狂躁的馬兒。

此時,馬背上的康寧公主已經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趴在馬背上,死命的抓着馬的鬓毛,怎麽叫都不肯松開。為此,羲凰只好随手拔下頭上的某個珠釵,向公主緊握的雙手射去,強行讓康寧公主松開緊握馬鬓的手。然後趁此之際,立馬揮出袖中的白绫,綁住她的腰,将她從馬背上卷下來,甩入一旁宮人的懷裏。繼而,一個借力,自己飛上了那匹躁動不安的馬。

說起來,羲凰之于馴馬之道本來是一竅不通的,但自從師傅師娘頻繁地出去雲游,由殷曠當家做飯後,羲凰忍無可忍,只好奮不顧身地去後山逮些野馬打牙祭。雖然過程比較慘烈,但久而久之她居然自學成才,練就了一身馴馬的好手藝。果然,在她的安撫下,這匹桀骜不馴的烈馬漸漸平複了躁動,臣服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一時之間,在場衆人皆稍稍松了一口氣,有幾個膽大的,竟然給她鼓起掌來,讓她好不得意。不過正在她得意洋洋之時,遠遠地一個身着黃袍,玉面金冠,雍容大氣的男子正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目睹着這精彩的一切,并從容的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來。

不用說,此人正是這東宮的主人,當今太子殿下楊啓。只見他身着一身杏黃色常服,頭戴紫玉金冠,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龍眉鳳目,鼻梁高挺,唇方口正,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将他襯托得越發的龍章鳳姿。

故而,羲凰一見他,立刻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并且在他的注視下,讪讪下馬,俯身請安并順便禀明來意。哪知,這位太子殿下還是若有所思的望着着她,并沒有叫她立即起身意思,所以羲凰也只得半蹲着,維持着這個優雅請安的姿态,直到太子慢悠悠地出聲喚她起來。

不過,此事顯然無法就此簡單完結。果不其然,還不等羲凰親手将皇後娘娘的綠豆湯送至太子手上,太子殿下就已經出口說道:“想不到澤恩郡主一個弱質女流,不但懂得武藝,馴馬之術也是如此高超,這倒讓本宮刮目相看了。只是...”太子略微一頓,繼續說:“本宮一直聽說澤恩郡主體弱多病,在金陵靜養,不知這武藝是從何而來?”

唔...一不小心就将武藝暴露了,羲凰知道他必會有此一問,腦袋飛轉,然後勉為其難的回答:“回殿下,就是因為體弱多病,父王才延請了武師教了羲凰一點皮毛功夫,以作強身健體之用。”

“那這馴馬之術呢?”太子繼續狐疑道。

“回殿下,即使在這長安城之中,精于騎術的貴女也是不計其數,更何況羲凰出身将門,比她們多懂一點馴馬之術,也不足為奇吧。”羲凰自圓其說道。哪知,太子殿下卻嗤的一笑,不敢茍同道:“一點?郡主真是太謙虛了,你可知道本宮這匹踏焰乃是大宛進貢的千裏良駒,性子暴躁如雷,除本宮外,任何人都無法近身,能被郡主的一點馴馬之術降服也是難能可貴呀。”

說罷,也不再聽羲凰的任何狡辯,直接吩咐了宮人把驚魂未定的康寧公主扶下去休息,然後客套都懶得再和她客套兩句,便自顧自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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