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生枝節
時光匆匆,轉眼又過了半個來月。這半個來月羲凰可以說是哭着過的,至于為什麽,還得從那日她答應玉烨,為她惡補琴藝說起。
且說自那日羲凰答應玉烨為她惡補琴藝,以此接近殷曠後,羲凰本着助人為樂的紅娘精神,一回到爾雅閣,便制定了一系列嚴密的教學計劃,并在第二天就緊鑼密鼓的開展起來。
雖說玉烨在琴藝上的造詣,笨得有些超出想象,但在羲凰孜孜不倦的教誨和對殷曠一片癡心的精神刺激下,她倒也沒讓教學計劃崩得太壞,經過十天的魔鬼訓練,總算能将一曲《高山流水》勉勉強強的彈奏出來。至于為什麽要教《高山流水》這麽高難度的曲子,羲凰也是真心無可奈何,因為玉烨這小妮子硬說這首曲子是她和殷曠的緣分所在,非此曲不學,所以羲凰也只能由得她去了。
不過說句實話,經過這幾天的貼身陪練,羲凰對玉烨總體評價就是,能夠完整彈出這首曲子已是不易,能保持目前的水準還需努力,要熟練的彈奏自如那只能是奇跡。所以,羲凰覺得擇日不如撞日,趁着玉烨現在勉強還能上手,便拉着她向聽音臺奔去。即便事後證明,這個沒過腦子的荒唐決定,錯得有多麽離譜。
卻說她倆風風火火地到得聽音臺後,殷曠恰如所有話本子的開場一樣,身着青色儒衫,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在音樂的烘托下,氣定神閑地粉墨登場,勾引得玉烨面若桃花、兩眼放光。要不是羲凰的好意提醒,她恐怕就要忘記此行的的目的,光顧着沉湎于殷曠的美色了。
然而,羲凰萬萬沒想到,玉烨也只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家夥,待到需要她正式登場之時,這位平日裏無法無天的小公主,不知怎的,突然扭捏起來,全然不見了以往膽大包天的本色。虧得羲凰一陣推搡,才将她帶至殷曠眼前,讓這出戲能好好的演下去,只是劇情不知不覺已全然不受控制了。
按照話本子裏的套路,男女主角首次正式見面時,先是應該眉目傳情、郎情妾意一番,繼而人約黃昏後,相談甚歡一把,最後暗生情愫、親密接觸一回。可是...現實卻是,玉烨十分入戲,一見着殷曠就開始小鹿亂撞,暗送秋波。可殷曠卻和話本子裏的截然相反,面對玉烨這麽個可愛的姑娘,居然和面對着一個木樁子一般沒什麽區別,也虧得玉烨神經大條,才能将這出戲繼續唱下去。
然而,事實證明戲路一旦跑偏,即使繼續唱下去,它也只能跑得更偏。接下來,當羲凰這個路人甲向殷曠介紹完玉烨的身份以及目的後,本來表現得好好的玉烨,不知突然中了什麽邪,渾身哆哆嗦嗦的也就罷了,居然連話都開始有些說不利索了,本來只是一句話的問題,愣是被她斷斷續續、磕磕巴巴的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還是一邊的羲凰實在是有些看不過眼了,才幫她把問題說清楚。
不過,當羲凰一說出玉烨所提的問題時,她就開始後悔怎麽沒提前幫玉烨預備好這些,因為玉烨提出來的問題居然是...“這張琴上有多少根弦?”
如此白癡的問題,就是随便抓一個摸過琴的小孩子,應該都能夠完美無缺的回答出來,無怪乎一旁的殷曠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甚至,羲凰覺得要不是礙于玉烨的身份,殷曠一定會立即轉身就走,或将她作為搗亂者丢出聽音臺。且事已至此,羲凰知道這出戲已經是徹底崩壞了,她現在只希望能夠趕緊收場,趕緊走人,盡量把損失降到最低。但顯然老天爺覺得它還崩得還不夠壞,因為...還不等男女主角情真意切、山盟海誓,棒打鴛鴦這種後半部分才會出現的倒黴劇情居然就早早的登場了。
“玉烨、羲凰你們倆怎麽在這兒。”一個極具威嚴的女聲從後方傳來,讓羲凰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不用看也知道,是好久沒空管她們倆的皇後娘娘大駕光臨。于是,羲凰和玉烨兩人只好相互對視一眼,繼而讪讪地低頭轉身恭候,心中皆是一片嗚呼哀哉。
早就聽聞皇後娘娘看上了齊國候府的小侯爺韋莊,有意在玉烨及笄後,将他招為乘龍快婿。只是,這位齊國候府的小侯爺,口碑可不怎麽好,聽說不僅常年游手好閑,不學無術,還流連于煙花柳巷,是長安纨绔子弟中的個中翹楚。故而,玉烨心眼縱然再大,也對這位小侯爺避而遠之。可皇後哪裏會考慮這些,齊國候府家大業大,若能拉攏成功,日後必定能夠成為太子登基的另一大助力。所以,若是今日讓她覺察到玉烨的這些小心思,那還不得将這段還沒來得及開始的戀情,扼殺在搖籃裏。
這不,玉烨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一眼就見皇後的鳳目在她和殷曠身上流連。逼得她接下來,立馬發動羲凰的優良技能,開啓漫無邊際地編故事環節。
“母後,女兒近來在羲凰的影響下,對音律産生了濃厚的興趣,恰又聽聞大名鼎鼎的樂行者正在聽音臺,故來此向樂先生請教。”玉烨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臉既不紅,心也沒有加速,看來以前此類謊話是沒少說。
可是,知女莫若母,皇後娘娘被玉烨騙得多了,也沒那麽快相信她的話。而且玉烨的音律水平,想來皇後娘娘應該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爾後,皇後娘娘又不漏痕跡的問了玉烨幾個音律相關的問題,借機測試真假。豈料這一回,玉烨居然沒有掉鏈子,對答如流不說,還能夠舉一反三。
緊接着,母女倆幾輪不着痕跡的鬥法下來,玉烨居然大獲全勝,令羲凰又一次刷新了對她的認識。随即,為了完全打消皇後的疑慮,玉烨幹脆湊上去,挽住皇後娘娘的胳膊撒嬌道:“母後~以前是兒臣不懂事,讓母後操心了,兒臣今後必定痛改前非,努力學習,為母後分憂。”說着,還将腦袋輕輕地靠在皇後的肩上,讓一旁的羲凰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聽玉烨這麽說,皇後娘娘心下終是釋然了幾分,輕撫着愛女的手,欣慰的說:“你明白就好。”然後就不再追究前面的事,令羲凰和玉烨都松了一口氣。
然而,她們倆顯然低估了這位六宮之主的心思,高興得有點太早了。因為接下來,皇後娘娘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來對玉烨說:“你剛剛不是說要為母後分憂嗎?正好,你父皇的聖壽節在即,你是不是應該表達一下你的孝道,做個香囊什麽的做壽禮?”
聞此,玉烨直接一懵,羲凰也是一驚,繼而聽玉烨委婉的拒絕道:“香囊啊...能不能換個別的東西,女紅這方面,兒臣尚有不足呢。”
“哦?難不成這些天你只有琴藝在進步,其他的都沒有長進?”皇後娘娘狐疑的問,說着還又一次将眼神瞟向殷曠,讓玉烨一陣心驚肉跳,忙不疊地解釋:“那倒不是,只是兒臣覺得,兒臣的手藝再怎麽進步也比不過宮中的繡娘,怕父皇會嫌棄兒臣的壽禮。”
“哎~你父皇最疼你了,若是看到你有如此進步只會高興,哪裏會嫌棄什麽。”皇後不以為意的說,然後決定道:“就這麽說定了,雨晴,明日起,你就去椒蘭殿協助公主制作香囊,若有什麽情況,立即向本宮禀告。”說完便不再理會玉烨的垂死掙紮,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而那廂,羲凰見玉烨都反抗無效,心知自己也只有認命的份。但除了認命之外,她還是比玉烨稍稍清醒一些的。開玩笑,若是讓皇後娘娘的人進了椒蘭殿,椒蘭殿宮人們的命還要不要了?羲凰暗自計較。緊接着趁着皇後娘娘即将離開聽音臺之際,抓緊機會提議:“娘娘,羲凰覺得近來天氣甚好,不如讓公主在栖鳳亭為皇上制作壽禮如何?”話畢,果就見皇後如她所料,欣然應允。
就這樣,羲凰與玉烨艱苦的繡娘生活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