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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絲馬跡

睦章二十年十月初八,夜,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栖複驚。如此凄涼場景,配上這偏僻的永信宮,倒也算得上是兩相得宜,羲凰漫步于永信宮內落葉缤紛的深深庭院中,舉頭望明月,有感而發到。

且說經過白天那一堆亂七八糟、匪夷所思的事後,禁軍大統領王沖被革職下獄,太子和皇後被幽禁宮中,玉烨雖然沒有直接涉及此事,但也難免無辜遭受牽連。這不,還沒來得及回坤儀宮看她母後一眼,就直接被“請”入了永信宮。

永信宮位置偏僻,少有人來,雖然不至于缺衣少食,無人伺候,但與繁花似錦、金碧輝煌的坤儀宮相比,差的豈止是一兩條鴻溝的距離?好在,玉烨這個嫡公主,一直以來也沒被養得多麽嬌氣,只是一想到她的母後和親哥哥遭此劫難,還是難免會悲從中來不可斷絕,抱着羲凰哭哭啼啼了一下午,這才哭累了睡過去。而羲凰看到活波開朗的玉烨這個悲痛欲絕的樣子,心裏也非常的不是滋味,再加上有些不放心玉烨如今的處境,于是便主動留在了永信宮,繼續給她伴讀。

其實,鼎北王妃宴會一結束就來找過她,讓她回鼎北王府。還有華貴妃,在不久之前也派人來接過她,想讓她去懿陽宮小住幾日。對于前者,羲凰明白母妃是擔心她獨自留在這不甚太平的宮裏,會出什麽意外,故而拒絕得極其委婉。至于後者,羲凰被皇後娘娘設計了那麽久,想不猜到華貴妃的心思都難。怎麽說呢,她已經給太子送了一個多月的湯水,實在是不想再給豫王送一個多月藥水。

再說,如果她真的搬去了懿陽宮,還不得被玉烨這丫頭給罵死?畢竟今日的事,怎麽看都與豫王母子脫不了幹系。而且,以羲凰對太子的了解,以及對太極殿上發生的種種的分析,她真心覺得他是被人陷害的。不過,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羲凰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蓮生拿着一件披風,輕移蓮步地走到羲凰的身邊為她系上,柔聲關心道:“夜裏風大,郡主可要好好注意身體才是。”

羲凰聞之,感激的朝她笑笑,摸了摸她微涼的指尖,然後略有責備的說:“還說我呢,你手這麽涼,要多穿點才行。”

蓮生點頭稱是,然後就聽見羲凰問:“芙落可回來了?”

“還沒呢,不過應該快了。”蓮生據實回答。話說今日一搬來永信宮,郡主就命芙落去查那個小柱子,雖然蓮生不明白郡主為何要這麽做,但相信郡主自有郡主的道理,不過現在趁着四下無人,她還是有些忍不住的問:“郡主為何要調查那個小柱子?”

“因為他可疑啰。”羲凰單刀直入的回答。

“可疑?哪裏可疑?他不就是華貴妃安排在太子身邊的細作嗎?”蓮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堅信太子是被冤枉的,所以疑惑的語氣中夾雜着明顯的不屑,想當然的反問。

唔...果然大多數人都這麽想,羲凰心知,但她又可以肯定這并非事實,于是信誓旦旦地說:“小柱子可不是華貴妃的人。”

“這...何以見得?”蓮生見他家郡主如此确信,有些意外。因為在她看來,小柱子是華貴妃的人是板上釘釘的事,要不然如何會協助華貴妃誣陷太子?而這廂,羲凰見蓮生臉上的茫然之色更濃,又想到這丫頭一貫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于是大發慈悲的啓發她道:“你想啊,今日在太極殿上,小柱子是如何說的?”

“嗯...他說他奉太子的命令,将東宮的玉瓊盞和陛下的玉瓊盞對調。”蓮生略微一想,繼而說道,想是事後有仔細打聽過。但正如一般人那樣,沒有深入思考,不知道問題的關鍵就在這兒,因為...

“那他為何不說太子令他在陛下的玉瓊盞上下毒,而是說太子令他用有毒的玉瓊盞換了陛下的玉瓊盞呢?”羲凰循循善誘道。

“因為如果他直接在玉瓊盞上投毒的話就必死無疑了,但如果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奉命将玉瓊盞掉包,他又配合刑部調查,有指認真兇的功勞,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蓮生不假思索的說,看來宮裏的刑罰還是挺明白的,羲凰欣慰的點點頭,覺得她還是比玉烨強那麽一點,于是接着說:“你說的沒錯,可這樣做,小柱子的命是可能保住了,但卻會為華貴妃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羲凰話音一頓,想了想,決定再說明白點:“比如說,是誰替太子傳話給小柱子的?是誰在玉瓊盞上下的毒?毒又是怎麽下的?等等。當然,安排這些事兒對華貴妃來說雖然不是很難,但也實在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呀。你要知道,這件事兒可是一招險棋,一步走錯滿盤皆輸,要是能夠直截了當,絕不可多生枝節。”

“說不定是小柱子貪生怕死,不尊主人指令,擅自做主也未可知呀。”蓮生覺得這也是很有可能的,畢竟貪生怕死是人的天性,小柱子應該也不例外。

當然,羲凰也十分能夠理解蓮生所想,畢竟她又沒養過細作,雖然羲凰自己也沒養過,但鼎北王府可養過不少,所以她還是了解一些的,于是告訴蓮生:“如果他真是華貴妃養的細作,那他的身家性命必定捏在華貴妃手中,如果他不按指令行事的話,絕對會生不如死。”

一聽到生不如死四字,蓮生立即被唬得一哆嗦,冷靜了好一會兒,卻口不擇言的說出一句廢話中的廢話:“說不定是華貴妃突然心軟了或者留着他還有別用呢?”

此話一出,羲凰眼中閃現出濃濃的鄙視,立馬在心中删除了她比玉烨強一點的看法,十分無語的說:“華貴妃要是心軟還能有今天這麽一出?再說,一個被發現了的細作還有何用?倒不如死了幹淨。”

“那華貴妃還留他性命幹嘛?”蓮生自言自語的将這句話好好念了幾遍,邊說邊思考。突然,瞪大眼睛,恍然大悟道:“除非他根本不是華貴妃的人,而是在跟華貴妃做一場交易。”

那廂,羲凰見她終于繞明白了,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可剛想誇她兩句,就見芙落面色凝重地從不遠處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破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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